“哎呀!”
趙元培被撞得踉蹌了一步,抬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眼前站著一個身著月白勁裝、腰間別著一柄短刀的女子。
五官英氣,眉目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淩厲。
正是他的皇姐——寧安公主趙清漪。
“皇姐恕罪!”
趙元培連忙後退一步,躬身賠禮,“三弟方纔走神了,沒留意路,衝撞了皇姐。”
趙清漪拍了拍被撞皺的袖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這是怎麼了?魂不守舍的,差點把本宮撞翻。”
趙元培直起身,麵上迅速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笑容。
“三弟剛從父皇那兒出來,一路在琢磨一首新詩的收尾,走路便沒留神。”
趙清漪顯然對詩詞沒什麼興趣,擺了擺手。
“行了,本宮不跟你計較。父皇可在養心殿?”
“在的。”
趙元培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而且父皇今日龍顏大悅,皇姐這時候去,正是好時候。”
趙清漪聞言,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她喃喃了一聲,眉頭卻還是微微蹙著,似乎有什麼心事。
趙元培看在眼裡,故作隨意地說道:“說起來,父皇今日誇了三弟兩句,三弟受寵若驚。不過要論偏愛,父皇還是最疼皇姐您。”
趙清漪一愣,轉頭看他。
“好端端的,你說這個做什麼?”
“還不是父皇給你找了個好駙馬啊。”
趙元培表現出一副替她高興的模樣,“皇姐你有所不知,今日陳世子,也就是未來的姐夫,親自找到三弟,開口索要了三弟名下一家造紙作坊。”
趙清漪頓時愣住了。
“他找你要紙坊?”
“可不是嘛。”
趙元培嘆了口氣,,“姐夫說了,他下月就要迎娶皇姐,聘禮和排場不能寒酸了,所以要多賺些銀子,日後給皇姐過好日子。”
趙清漪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那變化極其細微,換了別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趙元培可盯著呢。
他清楚地看到,趙清漪那雙向來冷厲的眼睛裡,似乎是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趙清漪偏過頭,用手摸了一下腰間的短刀柄,淡淡地說了句:“還算他有點良心。”
這話聲音不大,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隻是她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兒,若他不是世子,或許真的是良婿吧。
趙元培的笑容更深了。
果然,皇姐嘴上凶歸凶,心裡對這樁婚事,並沒有表麵上那麼抗拒。
“那三弟就不打擾皇姐了。”
趙元培後退一步,躬身行禮,“皇姐請。”
趙清漪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朝養心殿走去。
趙元培則是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很快,他臉上的溫潤笑容一點點淡了下去。
之前他想拉攏陳炎,但那小子滑得像條泥鰍,想拉攏也不太可能。
但皇姐不一樣。
皇姐是陳炎的未婚妻,如果皇姐站在自己這邊。
還怕陳炎投靠二哥或者五弟他們?
趙元培負手而立,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來人。”
身後的隨從立刻上前一步。
“主子有何吩咐?”
趙元培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
“你去內務府,調一份皇姐的嫁妝清單。本皇子要親自給皇姐添妝,務必辦得體麵漂亮。”
隨從微微一怔,隨即心領神會地躬身退下。
趙元培整了整衣冠,邁步朝自己的寢宮走去,步伐從容而篤定。
……
養心殿。
趙清漪邁進殿門的時候,太元帝正坐在禦案後麵。
他手裡捏著一張宣紙,對著燭火反覆端詳,嘴角掛著一抹極其罕見的笑意。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好,好啊。”
太元帝放下宣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滿臉欣慰。
“老三這孩子,平日裡不聲不響的,沒想到能寫出這等憂民之作。有此胸襟,日後若是治理一方,必能造福百姓。”
大太監劉達站在一旁,適時地附和了一句。
“三殿下才學過人,陛下教導有方。”
太元帝剛要說什麼,餘光瞥見殿門口站著一個身影,頓時樂了。
“喲,這是誰來了?”
太元帝放下宣紙,靠在龍椅上,笑眯眯地看著趙清漪。
“清漪啊,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找父皇了?是不是又去校場把那幾個禁軍教頭給打哭了?”
趙清漪快步走到殿中央,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兒臣參見父皇。”
“免了免了,自家人不來這些虛的。”
太元帝擺了擺手,打量著她,“說吧,什麼事兒?”
趙清漪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兩隻手在身後絞來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太元帝看著她這副扭捏的樣子,頓時來了興趣,直接從龍椅上坐直了身子。
“謔,稀罕了。”
太元帝瞪大了眼睛,“朕的寧安公主,打人的時候從不含糊,今天怎麼跟個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
“有話直說,這可不像你的性格。”
趙清漪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抬起頭,鼓起勇氣的說道:“父皇,兒臣聽說……成婚之後,要跟陳炎回北境封地生活。”
太元帝眉頭微挑,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趙清漪則是攥緊了拳頭,繼續說道:“兒臣……不想離開京城。”
這話一出,養心殿內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劉達識趣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零。
太元帝看著麵前這個從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兒,此刻卻站在那裡,肩膀微微綳著,像個做錯了事等著挨罵的孩子。
他沉默了幾息後就開口了,而且語氣並不嚴厲。
“為什麼?”
趙清漪咬了咬嘴唇,委屈道:“兒臣在京城住了十九年,母妃的牌位在宮裡,兒臣每月都要去上香。北境苦寒之地,兒臣一個人……”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就卡住了。
趙清漪不是個擅長示弱的人。
哪怕她心裡確實慌得一批,嘴上也絕對不肯承認自己怕。
太元帝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端起桌上的茶盞,慢慢地抿了一口。
“你娘走的時候,你才七歲。”
太元帝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這十二年,你每月初一去靈堂上香,朕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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