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德衝出書房的時候,整個尚書府已經燒成了一片火海。
前院的花廳率先塌了,後院的廂房也沒能倖免。
這燃燒的速度快得不像是走水,倒像是有人提前潑了火油。
“救火,都他媽給我救火。”
王崇德扯著嗓子咆哮,可府裡的家丁早就亂成了一鍋粥,壓根沒人聽見他在喊什麼。
氣得他肺都要炸了。
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他好歹也是三科兩榜,從底層拚出來的禮部尚書。
冷靜下來後,他立馬就感覺到不對勁兒了。
整個府內四麵同時起火。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走水,這是有人縱火。
再結合自己得罪的人,且有膽子燒他尚書府的人。
最終將嫌疑人定格在了陳炎的身上。
“陳炎……”
王崇德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肯定是他氣不過,故意派人過來放火泄憤的。
這一手,狠辣至極。
不過好在自己已經把兒子送走了。
陳炎啊陳炎,就算老夫身死,也有兒子給老夫報仇。
咱們世世代代,不死不休。
“老爺,火勢太猛了,滅不了!”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跑過來,臉上被煙熏得烏漆嘛黑,“書房那邊的牆也塌了,再不走,整個府都得燒沒了!”
王崇德咬碎了後槽牙,環顧四周。
火已經將整座府邸吞了大半,熱浪滾滾,連呼吸都帶著灼痛。
“撤!所有人撤出府!”
王崇德一邊往外跑,一邊回頭沖身邊的親信吼道:“去京兆府報官!讓他們派人來查!老夫倒要看看,誰吃了豹子膽,敢燒朝廷二品大員的府邸!”
那親信苦著臉,小聲提醒:“老爺,京兆府尹還沒上任呢……”
王崇德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老天爺今天這是瞎了眼,讓他各方麵都不順利。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片刻後,他剋製住暴怒的情緒,對那親信說道:“那你就去刑部,去五城兵馬司,去大理寺,讓他們連夜帶人來查,你告訴他們,就說禮部尚書府遭人縱火,要他們立刻出動衙役封鎖周邊街道,搜捕縱火賊。”
親信不敢耽擱,拔腿就朝刑部方向狂奔。
王崇德被一群家丁簇擁著撤到了街對麵,回頭望著自己經營了二十年的尚書府,心如刀絞,對陳炎的恨意,又翻了幾倍。
與此同時,在尚書府斜對麵的屋頂上。
紅韻單膝半蹲,懷中長劍出鞘三寸。
她冷冷地注視著街麵那個滿臉狼狽的王崇德,右手拇指已經抵在了劍格上。
隻要她再往前推一寸,這把劍就能在眨眼間割開那老東西的喉嚨。
就在她準備衝殺過去的時候,耳邊又想起陳炎之前交代過她的話。
“放火燒他的窩,逼他暴露所有暗線。人先不殺,明天朝堂上,本世子要用活的。”
紅韻嘆了口氣,隨即將劍緩緩推回鞘中,身形沒入夜色。
……
次日,天剛矇矇亮。
寧王府大門敞開,陳炎翻身上馬,精神抖擻得不像一夜沒睡的人。
他身後跟著趙管家駕的一輛大馬車。
車廂裡塞了二十來號穿著粗布麻衣的“百姓”。
馬隊沿著長安大街往皇宮方向走。
“世子爺,要不您坐在車裡吧,還能安全點。”
趙管家擔憂的看向正在一旁騎馬的陳炎。
陳炎則是掃了一眼周圍的建築,不在意的說道:“他們要是沒看到本世子,怎麼敢隨意出手啊?”
他這次是準備當好這個魚餌了。
趙管家見陳炎態度堅決,也就不在勸了。
而是將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警惕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很快,一行人就走了一半的路程。
陳炎騎在最前麵,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順來的草莖,一副弔兒郎當的樣子。
然而,當隊伍行至崇仁坊與安化坊交界的那條窄巷時。
陳炎猛地勒住韁繩。
隻見前方的街口處,正橫七豎八地堵了十幾輛破板車,而在板車後麵,黑壓壓站著幾十號人。
陳炎抻著脖子看了過去,這些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麵,手裡卻攥著鐵棍,短刀,甚至還有幾把生了銹的樸刀。
而為首一人,看著五十來歲的年紀,滿臉橫肉,左耳缺了半隻,正身穿著一件打了無數補丁的灰袍。
陳炎記得,這人好像是兄弟會的長老,江湖人稱“什麼半耳羅”。
“爾等為何攔路?”陳炎故作不知的問道。
這時,半耳羅往前邁了兩步,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陳炎。
“寧王世子?”
陳炎吐掉嘴裡的草莖,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對麵這群人。
“喲,認識爺爺我啊,你們一大早就堵路,是收過路費的?還是晨練的?”
半耳羅沒搭理他的調侃,沉著臉抬起右手。
“弟兄們,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幾十號人嗷嗷叫著,揮舞著手中的傢夥,朝陳炎這邊沖了過來。
地麵被踩得轟轟作響,殺氣撲麵而來。
趙管家嚇得臉都白了,差點從車轅上摔下去。
陳炎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隻是偏過頭,朝身後的馬車方向,輕輕擺了擺手。
下一秒,車廂的簾子被同時掀開。
二十多個“百姓”,魚貫而出。
可就在他們落地的瞬間,粗布麻衣被他們一把扯掉,露出裡麵一身漆黑的勁裝。
這些人每一個的眼神,都帶著戰場上才能淬鍊出來的冷漠。
他們沒有喊殺,沒有嘶吼,隻是默契地散開陣型,拔出腰間佩劍,如同一張收緊的鐵網,迎著衝過來的兄弟會眾人,殺了過去。
陳炎則是默默的退到了一旁,看起了好戲。
下一秒,無數刀光閃過,慘叫聲此起彼伏。
半耳羅驚詫的看向那群“百姓”,整個人都懵逼了。
“不對!這群人的身手,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百姓,王崇德這個老雜毛,把咱們騙了。”
“他說的是一群百姓和證人!”
“可這他媽哪裡是百姓?這他孃的是寧王府的精銳暗衛。”
半耳羅被氣得破口大罵,對麵這群人每一劍都精準地劃過要害,乾淨利落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手下那些亡命徒,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個接一個地放倒在地。
“艸,給老子頂住。”
半耳羅氣得破口大罵。
這時,他的一個手下捂著流血的肩膀,連滾帶爬地湊過來。
“長老,咱們兄弟死傷過半了,我們根本不是對手,現在怎麼辦啊?”
半耳羅掃了一圈滿地的屍體,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孃的,撤,快撤!”
他猛地轉身,拔腿就往巷子深處跑。
剩下的兄弟會眾人見老大都跑了,一個個扔了傢夥,撒丫子就往四麵八方逃竄。
陳炎騎在馬上,看著這幫人作鳥獸散的狼狽模樣,冷笑一聲。
“跑?你們跑得了嗎?”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