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張敬的話音落下,整個院子,突然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床上那腿轉移到了門口那位正氣凜然的張大人臉上。
那眼神裡麵充滿了震驚,充滿了迷茫,充滿了……對一個智障的關愛。
品學兼優?
知書達理?
張大人,您管床上那個泰迪精轉世,連腿都斷了還堅持輸出的玩意兒,叫品學兼優?
您家對“品學兼優”這四個字的定義,是不是有點太狂野了?
周建功那張噴過血的老臉,此刻已經不是黑了,而是綠了。
綠得發光,綠得純粹,跟他剛收到的那隻千年王八交相輝映。
他死死地瞪著張敬,眼珠子裡布滿了血絲。
豬!
豬隊友啊!
老子讓你來抓人,是讓你來幫老子把陳炎釘死。
不是讓你來給老子念悼詞的。
你踏馬是陳炎派來的臥底吧?
趙管家也有點看不懂了。
他一臉疑惑地湊到了陳炎的耳邊,忍不住小聲問道:“世子,這張敬也是您安排的人嗎?”
“噗嗤……”
聽到趙管家的話,陳炎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一時間,無數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不知道他怎麼就突然笑了。
陳炎輕咳了一聲,隨後搖搖晃晃地走到張敬麵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好幾遍。
“張大人是吧?”
“正是本官,陳炎,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
張敬還沒反應過來,出言嗬斥。
陳炎伸手指了指床上那個還在埋頭苦幹的周元,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本世子就好奇了,咱們倆長的眼睛,難道不是一個構造嗎?”
“您是從哪個角度,看出來周小侯爺品學兼優的?”
“還是說,在您張大人眼裡,當著幾百號人的麵,強上朝廷二品大員的千金,就是一種很高雅的……行為藝術?”
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行為藝術?哈哈哈,世子爺這個詞用得妙啊!”
“可不是嘛,這藝術,一般人還真欣賞不來。”
“我算是開眼了,原來這就是京兆府尹眼裡的好學生啊。”
張敬的臉唰的一下漲成了豬肝色。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他剛才光顧著按計劃行事,衝進來就給陳炎扣帽子,根本沒仔細看床上的情況。
現在定睛一瞧,那床上的可不就是他嘴裡“品學兼優”的周小侯爺嗎?
“不……不是……”
張敬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
然而,陳炎哪裡會給他這個機會。
“不是什麼?”
陳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委屈和後怕。
他猛地後退兩步,指著張敬和周建功,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好啊,好一個永寧侯府,好一個京兆府尹。”
“今晚這場鴻門宴,從頭到尾就是你們聯手給我設下的一個局。”
陳炎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賓客的注意力都拉了過去。
“你們先是假意請我赴宴,然後用舞姬下藥,想把我迷暈。”
“接著,再把我弄到這後院廂房,跟柳小姐關在一起。”
“最後,你張大人再帶著人衝進來,給我安一個強辱官眷的死罪。”
陳炎越說越激動,捶胸頓足,演得情真意切。
“到時候,人贓並獲,我陳炎百口莫辯,隻能任由你們宰割。”
“我爹下落不明,我一死,寧王府的三十萬大軍將群龍無首,你們正好可以趁虛而入,將我寧王府連根拔起。”
“好毒的計,好狠的心啊。”
這一番發自肺腑的控訴,聽得在場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所有人看著周建功和張敬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如果說之前隻是周元的個人作風問題。
那現在,可就直接上升到一場針對藩王世子的惡毒陰謀了。
這是通敵叛國,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你血口噴人!”
周建功指著陳炎,氣得渾身發抖。
他想反駁,可陳炎說的每一個字,都特麼是他的原版計劃!
他怎麼反駁?
說你猜錯了,我沒想殺你全家,我就是單純想弄死你?
孔祭酒此刻更是氣得白鬍子都立起來了,手裡的柺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麵。
“周建功,張敬!”
“你們二人,一個是世襲侯爵,一個是朝廷命官,竟敢聯手構陷忠良之後。”
“寧王殿下為國戍邊,生死未卜,你們不思體恤,反倒在京城對其獨子痛下殺手。”
“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孔老這一聲怒喝,徹底點燃了在場所有文人的怒火。
“無恥之尤!簡直是我輩讀書人的敗類!”
“勾結朋黨,殘害忠良,請陛下嚴懲此等奸賊!”
“我等明日,定要聯名上奏,彈劾到底!”
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前一秒還風光無限的永寧侯,此刻已是四麵楚歌。
周建功看著群情激奮的賓客,看著那個一臉正義的孔穎,再看看床上那個還在不知疲倦輸出的親兒子……
他隻覺得天旋地轉,一口老血又沒憋住,再次噴了出來。
“噗!”
周建功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搖搖欲墜。
而陳炎,則是在這個時候,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了他的麵前。
他拍了拍周建功的肩膀,語重心長,滿臉同情。
“侯爺,想開點。”
“雖然你這計劃吧,漏洞百出,請的幫手吧,又蠢又壞。”
“最後還把自己親兒子給搭進去了。”
“但你得往好處想啊。”
周建功抬起一雙絕望的眼睛,看著陳炎。
“好,好處?”
陳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說出了一句讓周建功差點當場去世的話。
“至少,你證明瞭你兒子,雖然腦子不行,腿也斷了,但這腰……是真不錯啊!”
“身殘誌堅,值得鼓勵!”
“你……你……”
周建功指著陳炎,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殺人誅心了。
這小畜生,不僅破了他的局,毀了他的兒子。
還要把他釘在恥辱柱上,反覆鞭屍。
他永寧侯府,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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