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陳炎端著酒杯,一臉驚愕地站在人群後麵,彷彿剛擠進來看熱鬧。
他好奇地走進屋子裡,往床上一瞅,隨即發出一聲比殺豬還誇張的尖叫。
“臥槽!等會兒,那……那床上的女人,不是工部侍郎家的千金,柳芊芊柳小姐嗎?”
前一秒還在看周元“身殘誌堅”笑話的賓客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若隻是跟一個舞姬在後院行苟且之事,頂多是家風不正,淪為笑柄,算不得什麼。
可對當朝二品大員的嫡女施暴……
這他媽是要抄家滅族的死罪啊。
周建功臉色驟變,作勢就要上前捂住陳炎的嘴。
“什麼?竟然是我的芊芊?”
人群中,一個穿著華貴的婦人跑進了屋內,當她看清周元身下的女子樣貌時。
頓時當場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快,快去請太醫,柳夫人暈過去了!”
“天殺的畜生啊,周元,你竟然敢……你竟然敢對我家小姐做出這種事。”
“周建功,此事你必須給我們府上一個交代,不然我們兩家沒完。”
柳府的丫鬟婆子們哭天搶地,整個場麵瞬間失控。
而作為這一切始作俑者的周建功,此刻已經徹底傻了。
他獃獃地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那個依舊在瘋狂輸出的親生兒子。
又看了看地上人事不省的工部侍郎夫人,隻覺得一股腥甜的液體直衝喉頭。
“噗!”
周建功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精氣神,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完了。
全完了。
他處心積慮,耗費重金,就是為了給陳炎設下一個必死之局。
可到頭來,跳進陷阱,被萬劫不復的,竟然是自己的親兒子和整個永寧侯府!
老趙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陳炎身邊。
看著眼前這堪稱年度大戲的場麵,悄悄對著陳炎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世子爺,高!實在是高啊!”
“老奴早就知道這幫黑心爛肺的玩意兒沒憋好屁,可怎麼也沒想到,您能把他們的局給破成這樣,這簡直是把他們的祖墳都給刨了啊。”
陳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多行不義必自斃,老天爺開眼了。”
老趙卻不以為意,直言道:“要老奴說,還是世子聰慧,提前安排紅韻安排暗衛,隨機應變,把柳芊芊與周元抓了過來,灌了合情酒。”
“若是指望老天爺開眼,那這次掉進局裡的,就是世子您了。”
陳炎聞言,笑而不語。
就在剛才,他被如煙扶進廂房的瞬間,就一記手刀乾脆利落地劈在了那女人的後頸上。
緊接著,一直隱匿在暗處的紅韻帶著周元跟柳芊芊走了進來。
並且給他們灌了酒,這纔有了剛才的一幕。
至於如煙,早就被紅韻給轉移走了。
而柳芊芊平時仗勢欺人,品行惡劣。
拿她來設局,陳炎沒有半點心理壓力。
全當是為民除害了。
“咳咳!”
就在這時,陳炎清了清嗓子,走到了搖搖欲墜的周建功麵前。
他臉上掛著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語氣裡充滿了正義的譴責。
“侯爺,周侯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您邀請咱們全京城的青年才俊來府上赴宴,難道就是為了讓我們看令郎現場表演活春宮的嗎?”
“而且物件還是工部侍郎的千金,您這是想幹什麼?”
“您是想跟柳大人不死不休,還是覺得我大雍的王法是擺設啊?”
陳炎這一字一句,宛如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紮在周建功的心窩上。
這些話,不正是他剛才準備用來對付陳炎的嗎?
“我……我……”
周建功指著陳炎,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解釋,可怎麼解釋?
說這是個誤會?說這是陳炎陷害他?
誰信啊!
人是在你家後院,你兒子在你家床上,被侵犯的是朝廷二品大員的女兒!
這口黑鍋,比天還大,他永寧侯府背不起,也甩不掉啊。
孔祭酒此刻也被氣得渾身發抖。
“斯文掃地,簡直是斯文掃地。”
“周建功,枉你世襲罔替,身為侯爵,竟教出如此禽獸不如的兒子,做出這等駭人聽聞的醜事。”
“你,必須給柳大人,給朝廷,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周圍的文人士子們,也紛紛義憤填膺地指責起來。
“沒錯,必須嚴懲兇手。”
“永寧侯府家風敗壞,枉為勛貴。”
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有了孔穎這個聖人之後,仕林領袖開口。
前一秒還高高在上,享受著眾人吹捧的永寧侯周建功。
此刻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京兆府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退開!”
隻見一隊身穿官服,手持佩刀的差役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瞬間控製了場麵。
“來人!”
京兆府尹張敬猛地一指陳炎,聲色俱厲地喝道,“寧王世子陳炎,對女眷施暴,證據確鑿,給本官拿下!”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剛剛還義憤填膺,指責周家禽獸行徑的賓客們,全都傻眼了。
抓陳炎?
張大人是不是急糊塗了?
罪犯明明在床上,人贓並獲,鐵證如山,抓受害者……不對,抓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陳炎幹什麼?
老趙更是急了,一步擋在陳炎身前:“張大人,您這是何意?我家世子也是剛來,您可別抓錯人了!”
“抓錯人?”
張敬發出一聲冷笑,繞過老趙,逼視著陳炎,那張臉上寫滿了不屑。
“陳炎,你強擄朝廷命官之女,行此禽獸之事,觸犯我大雍律法,其罪當誅,本官不抓你抓誰?”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腦子都轉不過彎了。
眾人看張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憑空斷案的傻子。
就連剛剛蘇醒過來,還想抓住張敬這根救命稻草的周建功,差點再次昏死過去。
“完了!”
他知道張敬是自己人,是來幫他栽贓陳炎的。
可計劃明明是等陳炎掉進陷阱再抓人,現在陷阱裡是自己的兒子。
張敬這不分青紅皂白地直接咬上陳炎,這不是把“我們是一夥的”寫在臉上了嗎?
果不其然。
陳炎忽然反而笑了。
他輕輕推開身前的老趙,饒有興緻地看著張敬,慢悠悠地問道:“姓張的,本世子就好奇了,你的人剛衝進院子,不曾問詢一人,不曾勘察半步,是如何就斷定,是我陳炎對女眷施暴的?”
周建功剛想開口,用眼神示意張敬別再說了。
可張敬根本沒看他,反而理直氣壯地嗤笑一聲。
“還需要審問?你陳炎在京城是什麼名聲,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紈絝跋扈,目無法紀!這等醃臢事,除了你這京城第一惡少,還能有誰?”
說到這裡,張敬為了加強自己的說服力,鄙夷地朝著床榻的方向一瞥。
隨後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周建功魂飛魄散的話。
“難不成……”
“還能是那個品學兼優、知書達理的周小侯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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