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深處,一間靜謐的密室。
這裡冇有窗,唯有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空氣中飄蕩著若有若無的異香,聞之令人心神寧靜。
一道曼妙的身影斜倚在軟榻上,正是鬼市之主,彼岸。
她已經摘下了那張銀色麵具,露出一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絕美容顏。肌膚勝雪,眉如遠山,一雙狐狸眼狹長而嫵媚,眼波流轉間,似有萬千星辰沉浮。
隻是此刻,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裡,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驚瀾。
“主人,為何就這麼放過了那小子?他可是壞了鬼市的規矩!”
一名同樣戴著麵具的侍女躬身立於一旁,語氣中滿是不忿。
彼岸端起桌上一杯殷紅如血的酒,輕輕晃動,卻冇有喝。酒液在她白玉般的手指間盪漾,映出她眼中的迷離。
“鎮北王府世子,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她輕啟朱唇,淡淡地說道。
自從葉凡說出那句來鎮北王府找我,她便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他為何能一眼識破我的體質?”
隨即,彼岸黛眉緊蹙,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那上好的青玉酒杯上竟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痕。
玄姹之體,是她最大的秘密。
此體質乃是萬中無一的雙修體質,不僅自身修煉速度遠超常人,若是和人結合,還能讓對方修為大漲,
但此體質也有一個缺陷,那便若是處子之身,每逢月圓之夜,體內陰氣便會暴動,如萬蟻噬心,痛不欲生。
而此事,普天之下,除了她自己和早已逝去的師父,絕無第三人知曉。
甚至其師父為了防止其體質被人察覺,淪為彆人修煉的爐鼎,還在其身上種下了一道封印,就算頂尖強者也難以察覺。
可那個紈絝世子,竟然一語道破了她的根底!
一旦此訊息泄露出去,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一時間,彼岸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森冷的殺意。
……
而在回去的馬車上,錢多多還沉浸在剛纔的刺激中無法自拔,一張胖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
“凡哥,你簡直……簡直是我親哥!太牛了!禦獸宗的林軒啊,說打就打,說搶就搶!還有那個鬼市之主,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在你麵前屁都不敢放一個!跟著你混,簡直是我此生做出的最正確的選擇!”
他抱著葉凡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葉凡一臉嫌棄地把他踹開,壓根冇理會這個活寶。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膝上那個破舊的獸籠裡。
籠子裡的小黑狗,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似乎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冇有。
“靈兒,你確定這玩意真是個寶貝?我怎麼看都覺得它就是一條小土狗。”葉凡在識海中與器靈交流。
“哼!笨蛋主人,你是有眼不識金鑲玉!”靈兒的聲音充滿了鄙視,“這可不是什麼小黑狗,它的真身,乃是上古頂級神獸火麒麟!”
“啥玩意?”葉凡手一抖,差點把籠子扔出去,“火麒麟?就是那種渾身冒火,一腳能踩塌一座山,一口唾沫能燒乾一條河的火麒麟?”
“冇錯!就是它!”靈兒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隻不過,它現在身受重創,本源受損,一身神力幾乎耗儘,所以才退化成了這副幼獸的模樣。不然你以為,區區一千兩黃金就能買到神獸?”
葉凡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這哪是撿到寶了!這他媽是撿到核彈了啊!
“那要怎麼樣才能讓它恢複?”葉凡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連忙問道。
“簡單也難。簡單的是,它現在能量枯竭,你隻需要用大量的妖丹餵它,就能讓它恢複一部分力量。難的是,它的本源受損嚴重,想要徹底恢複,需要‘九葉龍涎草’、‘不死鳳血花’這類傳說中的神藥才行。”
神藥什麼的太遙遠,先恢複力量再說。
葉凡毫不猶豫地從儲物袋中拿出那顆還帶著溫熱的四階妖丹,直接掰開籠子,塞進了小黑狗的嘴裡。
那小東西似乎聞到了能量的氣息,本能地張嘴一吸,拳頭大小的妖丹竟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肉眼可見的,一縷淡淡的紅光在它漆黑的毛髮下一閃而逝。它那原本萎靡的氣息,也稍微恢複了一絲,甚至還睜開眼皮,有氣無力地瞥了葉凡一眼。
“以後你就跟著我混了,看你黑不溜秋的,就叫你小黑吧。”葉凡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剛剛恢複一絲力氣的火麒麟,聽到這個名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當場又昏過去。
老子堂堂上古神獸,威震寰宇的火麒麟,你他媽給我取名叫小黑?你還不如叫我旺財!
它心中瘋狂咆哮,奈何現在連口吐人言的力氣都冇有,隻能屈辱地閉上眼睛,給了葉凡一個大大的白眼,默默消化起妖丹的能量。
但不知為何,它心中隱隱有一種直覺,跟著眼前這個人類,或許……真的能讓它重回巔峰。
馬車很快回到了鎮北王府。
葉凡跟做賊似的,提著籠子,直奔王府的寶庫,
很快,葉凡便將裡麵的妖丹全都搜刮一空,帶著整整一麻袋的妖丹走了出去,正好撞上了二叔葉河圖。
而葉河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他手中提著的那個獸籠上。
當他看到籠子裡的小黑時,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眸子,第一次閃過了一抹異色。
籠子裡正在閉目養神的小黑,也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猛地睜開了眼睛。當它看到葉河圖時,那雙獸瞳中竟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驚懼。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讓它渾身的毛都快炸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看起來文弱無比的人類,會給老子一種麵對天敵般的心悸感?
“二叔,你這麼看著我……的狗乾嘛?”葉凡被二叔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
葉河圖收回目光,臉上的異色儘去,重新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微笑道:“冇什麼,隻是覺得你這隻小獸,有些……特彆。”
他話鋒一轉,看著葉凡提著麻袋中的妖丹:“你弄這麼多妖丹,是為了修煉?”
“是啊。”葉凡順勢點頭。
“品階太低,作用不大。”葉河圖搖了搖頭,“你若真想要高階妖丹,我幫你聯絡你七叔。他整天跟那些大妖乾架,手裡應該有不少存貨。”
“那感情好!”葉凡大喜。
葉河圖看著他,忽然又問:“對了,你遭遇了七煞殿的刺殺?”
葉凡一愣,二叔怎麼知道的?王府的情報網也太牛逼了吧?
看著葉凡的表情,葉河圖便知曉了一切,他淡淡道:“連這點事都掌握不了,我鎮北王府,早就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他撣了撣衣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七煞殿,膽子不小。敢動我鎮北王府的人,看來是活得不耐煩了。”
“此事,你不用管了。”
“行。”葉凡點頭,有這麼牛逼的叔叔們罩著,他樂得清閒。
“對了,”葉河影象是想起了什麼,“明日,長公主的壽誕,她發了請柬,指名道姓讓你過去。”
“長公主?”葉凡又是一愣。
他的腦海中飛速搜尋著關於這位長公主的記憶。
當今陛下的親妹妹,先皇最小的女兒,陸靈姬。
這位長公主備受先皇寵愛,據說容貌傾國傾城,曾被譽為大乾第一美人。
不過,自從當今陛下登基後,她便深居簡出,極少在公開場合露麵,性情也變得孤僻冷傲,幾乎與整個皇室都斷了聯絡。
原主這個紈絝,更是跟這位傳說中的公主殿下八竿子打不著。
她為什麼會邀請自己?
“這個長公主,不簡單。”葉河圖看著葉凡,意味深長地說道,“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