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調味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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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麼呢?害怕彆人懷疑他是凶手嗎?
可他並不是。
而且在他肯定甚至篤定王妍就是凶手的情況下,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殺掉韋小微呢?
還有,在她的分析裡,就是葉書恒殺掉了江鴻,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一個想法在宿眠腦海裡形成。
還有一個點,她還忽略了一點。
她預設阮軟偷了呂萌的卡是為了做任務,也許……她本來就是想殺掉呂萌呢?
葉書恒殺掉江鴻,阮軟殺掉呂萌,周雲風殺掉韋小微。
所以……有冇有一種可能,這場遊戲,有四個人都是凶手。
她突然想到了一個疑點,為什麼王妍要安排她和自己住一間房間,是為了……方便動手嗎?
那就是,所有人都是凶手。
每個人都有一個任務目標,隻是看誰先殺掉誰罷了。
想到這裡,宿眠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所以她想要殺掉王妍的同時,王妍也想殺掉她。
這麼一想,她便不敢回去睡覺了。
先不說為什麼這幾天睡眠如此淺的情況下,早晨王妍出去,她卻絲毫冇聽到。
再者,今晚過了十二點,就是第四天了,不出意外的話,王妍也會在第四天殺掉她。
現在幾點?
她抬頭看了一眼顯示屏。
十一點四十分。
手機響了一聲,是王妍在給她發訊息。
【宿眠,你怎麼還不回來?】
宿眠等了一會兒纔回她。
【拉肚子了。】
她放下手機,坐在硬座上思考對策。
如果今天晚上不回房間,那麼王妍肯定就知道她發現自己即將持刀行凶的秘密,白天警惕心就更重了,動手很難。
但如果回去,宿眠不確定王妍是否已經佈置好陷阱等她落網,又或者在熟睡時將她殺掉。
叮鈴–
耳邊傳來鈴鐺聲,又或者是風鈴聲,讓宿眠回神。
“我的小羊羔,怎麼愁眉苦臉的?”
宿眠眼角抽了抽,“在你眼裡我到底是何種生物。”
該隱悄然一笑,“任何可愛的生物,我都想用來形容你。”
宿眠冇接話。
該隱站在車廂儘頭,昏暗燈光從他側臉滑過,像是教堂穹頂漏下的冷月。
他語調緩慢,帶著舊時代歐洲人的腔調,尾音微卷。
“親愛的,”他說,“你是否以為,所有玩家都會畏懼所謂的工作者?那不過是你未曾留意他們時,自然而然生出的錯覺。”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在我的故鄉,獵人最擅長的,不是舉弓,而是裝作羊,你已經察覺異樣,不是嗎?”
宿眠心口一沉。
該隱說的工作者應該是列車裡的npc,比如,播報規則的女聲,出餐口的那雙手。
等等。
宿眠突然想到什麼,周雲風提到過王妍早晨在餐車附近鬼鬼祟祟,是不是說明她對什麼東西動了手腳?
宿眠猛地站起身,她快步走向出餐口。
當時她隻覺得是王妍來拿早餐,畢竟王妍的人設就是那種貪汙受賄的“大官”,很容易聯想到她私藏旅遊經費,早晨給自己加餐的情況。
現在想來……
該隱跟在她身後,聞言輕輕敲了敲餐車的木質擋板。
那雙蒼白修長的手立刻從裡麵伸了出來,雙手合十,不停地上下襬動,像是在求饒,又像是在拜佛。
宿眠有點好笑地看著該隱,轉頭又對那雙手道,“把你們餐車所有的調味品都拿出來。”
那雙手猶豫了一下,該隱咳嗽一聲,它立馬比了個“ok”的手勢。
一個接一個的瓶瓶罐罐從出餐口遞了出來。
鹽、糖、胡椒粉、醬油、醋……宿眠一一檢查,當她拿起一個標著“鹽”的白色瓷罐時,動作頓住了。
她開啟蓋子,用手指沾了一點,送到舌尖。
不是鹽。
是一種奇怪的苦澀味道,帶著微微的麻,像是什麼藥物磨成的粉末。
那雙又從出餐口伸出來,手語打得飛快,慌亂而急切,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是乘客讓我做的,一個女乘客,她把藥給我,讓我專門放進你的盒飯裡,放進那一份,你的那份。
手勢一直在強調一個女乘客,極度地想撇清關係,害怕女孩身邊的惡魔處理掉它。
那個女人第一天來和它密謀,它本來是不同意的,但冇辦法,她給了很多錢,兩隻手就接過去了。
就是這一刹那,又被另外兩個人撞見了。
兩個男生,其中一個叫江鴻,另一個叫葉書恒,兩個人大概是來覓食的,卻看到王妍和它在交易,它立馬害怕了,把手縮了回去。
第二天把那白罐子給它,她走的時候好像又撞見人了,不過這次就不關我的事了。
小手用雙手比劃自己這幾天的經曆,一切像拚圖驟然扣合。
王妍為什麼看到葉書恒死後露出心安的表情,又為什麼在撞見周雲風後格外慌張。
因為她給她下了藥,佈局長達三天。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覺自己格外地困,眼皮有點疲憊,手腳發涼,甚至開始顫抖。
這種表現如果在被人行凶時,根本無法反抗。
該隱將她打橫抱起,眼前一閃,竟然來到了火車頂,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卻隻是溫柔地撩起她的髮絲,不帶半點寒意。
宿眠抬頭向上看,差點忘記的呼吸。
那些星星不是她平日裡在城市燈光中看到的稀疏幾顆,而是鋪天蓋地璀璨得幾乎要墜落到人間的星河。
銀河橫貫天際,將夜空分成兩半。
星辰的倒影在她眼中閃爍,像是無數細碎的鑽石灑落在黑暗的湖麵上。
火車周遭是黑暗的,星星的光完全照不下來,這時她就該知道,又是她的主教大人在哄她了。
該隱輕拍著她的背,女孩的身體被籠罩在鵝毛披風中。
“我給你講個故事,你閉上眼睛,慢慢就睡著了。”
“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做一些惡魔需要做的事情。”
殺繆,他的意思是。
他告訴宿眠現在可以安心睡去,至於其他的,等藥效過去了再說。
話落,他開始輕聲講起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