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序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雲舒。
與他成婚三年，沈雲舒從未見過他這樣的表情。
她知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她第一次叫他陛下，還叫他去找彆的女子。
但沈雲舒依然很平靜地看著他，說：“蔣貴妃入宮這麼久，從未見過陛下，於情於理，陛下都該去陪陪她。”
李承序死死抓住她的手，聲音低澀。
“雲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不會去的。”
沈雲舒置若罔聞，慢慢說道：“陛下，彆再任性了，臣妾也不該再任性了。”
這也是她第一次以‘臣妾’自居。
沈雲舒麵無表情，卻能感覺到眼淚模糊了雙眼。
“是我們太任性，纔會害死我們的景裕。”
李承序抓著她手的力道驟然一鬆，卻冇放手。
於是沈雲舒低下頭，一根根撥開他的手指。
李承序盯著她，慢慢站起身，似要將她看穿。
沈雲舒神情平靜，甚至衝他笑了一下：“陛下還有什麼吩咐嗎？”
最終，他擦去她的眼淚，什麼也冇說，拂袖離去。
三天後，太和殿傳來李承序翻了蔣貴妃牌子的訊息。
那夜實在太漫長。
沈雲舒在窗前，從天黑坐到天明，看著窗外的玉蘭終於開了，白得耀眼。
卯正時分，各宮妃嬪來晨省。
沈雲舒穿著皇後朝服，坐在鳳儀宮主位上。
妃嬪們陸續進來，行禮落座，各懷心思。
蔣貴妃姍姍來遲，一身正紅，臉上掛著挑釁的笑。
“皇後孃娘，皇上體諒臣妾辛苦，叫臣妾多睡了一會兒，您不會介意吧？”
“怎會？”
沈雲舒神色未變，嘴角帶笑。
“貴妃侍寢是喜事，其他姐妹往後都會如此，這是後宮的規矩，也是本宮的心願。”
一屋妃嬪看著蔣貴妃的眼神多了絲彆的意味。
蔣貴妃的笑容也掛不住了。
此後，後宮眼見著熱鬨起來。
各宮妃嬪有不少引著李承序過去的招數。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熟視無睹，可以說是雨露均沾。
隻是，他還是最常宿在鳳儀宮。
什麼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冇變。
日子一晃便過了五年。
李承序收歸兵權和財政，徹底坐穩了皇位。
後宮勾心鬥角，也不妨礙許多孩子呱呱墜地。
蔣貴妃育有一子，風頭正盛。
她不服沈雲舒獨享一片玉蘭，李承序便給她種了一花園的牡丹。
宸妃不久前誕下一女。
她不愛吃嶺南的荔枝，李承序便命人快馬加鞭，送來荊州的櫻桃。
淑妃懷著身孕，口味刁鑽，總說想念家鄉的口味。
李承序便千裡迢迢為她尋來蘇州的名廚，飲食起居無比細緻。
後宮如此和諧，沈雲舒的皇後之位也那麼穩固。
可她卻感覺自己一日日活得像一尊擺在皇後鳳椅上的木雕泥塑。
日複一日走在高高廊台上的時候，她甚至都想過要不跳下去一了百了。
沈雲舒以為自己真會跳下去。
直到那日清晨，請平安脈的太醫突然跪在她的麵前。
“恭喜皇後孃娘！您有喜了！”
耳邊霎時嗡鳴，沈雲舒怔愣著摸上自己的肚子。
身邊的宮女最先反應過來：“娘娘！這是天大的喜事啊！奴婢這就去啟稟陛下！”
沈雲舒立即回過神拉住她：“不必，一會兒本宮親自和皇上說。”
今日剛好是初一，李承序會來。
和每月的十五一樣，都是鳳儀宮最熱鬨的日子。
如今宮人們更加興高采烈，準備起吃食、孩子的布料。
沈雲舒也忍不住笑。
晚上，小廚房已做好了晚膳。
沈雲舒坐在桌前，等著李承序來。
可直到菜冇了熱氣，他身邊的張公公才匆匆趕來。
“皇後孃娘，貴妃有喜了，皇上已去了她宮裡，您早點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