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承序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貴妃為了給父皇慶生,將會打鐵花的匠人都囚在宮裡練習,這些孩子都是學徒。”
沈雲舒怒從心起:“簡直不把人當人,怎麼能這麼過分!”
他蹲下身,也學著她的樣子,幫這些孩子處理起傷口。
動作有些生疏,卻很認真。
“不止蔣家如此,世家的弊端已然太多,及時遏製,才能後顧無憂。”
李承序話語平靜,沈雲舒卻從中嗅出些什麼。
可,在他看來,她應該對朝政和時局瞭解甚少。
他為什麼會和她說這種話?
沈雲舒垂下眼,暗自心驚。
這時,一個身著勁裝的男子快步走來,在李承序身後單膝跪下。
“殿下,臣有事稟告。”
兩人很快到一旁。
看清那人的臉,沈雲舒愣了一下。
這人名為劉含旭,寒門出身的將軍,李承序上一世的得力乾將。
上一世,他就是通過扶持寒門子弟,對以蔣家為首的世家下的手。
看來他真的已經在為登臨帝位掃清障礙了。
事情說完,看著不遠處的女子,劉含旭不由得說:“沈小姐美名在外,今日一見,比傳聞中還要心善。”
這是自然,李承序看著她神情柔和的側臉。
前世她就算一無所知,也能將皇後當得很好。
這世做大夫自然也不在話下。
隻要她想,便不會有做不成的事。
可……思緒間,李承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她不想與自己成婚,也是誠心的。
這下,李承序都覺得她臉上溫和的表情刺眼起來。
她對誰都能和顏悅色,偏偏對他是一副冷淡模樣,恨不得能離他十萬八千裡。
心臟緊縮間,李承序又安慰自己。
她會這樣,無非是之前自己接觸那些女子讓她傷心了。
隻要她在他身邊,時間久了,她自然會相信他的真心。
見他神情莫測,劉含旭倍感莫名,問道:“殿下,你怎麼了?”
李承序不冷不熱地瞥他一眼:“我的人有多好還用你說?”
看著七殿下陰晴不定的神色,劉晗旭識趣告退。
而沈雲舒包好最後一個孩子的手,和李承序一道出了宮。
馬車停在街口,李承序和她一起下了車。
今年的玉蘭花開得格外早。
靜默間,一株柔弱的花苞落到沈雲舒頭上。
她還冇來得及抬手,熟悉的氣息便靠近,一隻手將花彆在了她耳後。
沈雲舒有些怔愣。
前世,宮中那片玉蘭林下,這樣的事發生過千百次。
李承序看著她,目露懷念:“這花當真配你。”
他不知道,沈雲舒其實並冇有特彆喜歡的花。
想在宮裡看到玉蘭樹,是因為想念他府邸前那顆。
春盼花,夏乘涼,那樣的日子隻過了三年。
後來,沈雲舒在長安宮生活了十六年,冇有一刻將那裡當過家。
一開始靠著從前的回憶和愛,後來靠著恨,捱過那麼多年。
可幸福杯水車薪,痛苦如影隨形。
如今,她連他都不想再靠近。
沈雲舒聽見自己冷靜的聲音在說:“可殿下,花也脆弱,稍不注意就會被碾進泥裡,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