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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臨無聲,萬法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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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地脈暴動,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在工業區的廢墟之下驟然翻身、怒吼。粗大渾濁的暗紅鏽色地氣混雜著漆黑死氣,自數道巨大的地表裂縫和廢棄深井中狂噴而出,直衝數十米高的鉛灰色天幕,將本就陰沉的天空攪得更加混亂不堪。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空氣,發出尖利的呼嘯,所過之處,本就搖搖欲墜的殘垣斷壁加速崩塌,巨大的鋼梁扭曲、斷裂,轟然砸落,激起漫天的塵埃和鏽屑。龜裂的水泥地麵如同破碎的餅幹,不斷蔓延出新的裂口,渾濁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工業廢水混合著地底湧出的汙穢,在地麵低窪處迅速匯聚成一片片危險的、冒著氣泡的毒潭。

天地之威,哪怕僅僅是這片被工業汙染、地煞侵染、超凡力量反複蹂躪的狹小區域的“沉屙爆發”,其瞬間釋放的破壞力,也遠超尋常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這是自然與人為共同埋下的“炸彈”,被林晚晴決絕引動的、那一絲“山河鎮”印最本源的“承載”與“安寧”道韻,意外地、卻又似乎冥冥中註定地,點燃了引信。

平衡,在刹那間被徹底撕碎。

屍婆那剛剛初步成型的“萬屍葬天大陣”黑色光罩,首當其衝!一道最粗壯的、蘊含著濃烈硫磺與重金屬汙染氣息的暗紅地氣,如同失控的鑽頭,狠狠撞擊在光罩側翼!光罩劇烈震蕩,表麵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內部無數蠕動的骸骨發出刺耳的摩擦與哀鳴,那三具正在與淩雲子纏鬥的巨型白骨傀儡,動作驟然僵滯,體表骨甲崩裂,眼中的鬼火明滅不定。屍婆盤坐的骨壇更是劇烈搖晃,她悶哼一聲,幽綠的鬼眸中閃過驚怒交加之色,急忙噴出一口精純的漆黑屍氣,注入腳下骨壇,竭力穩固瀕臨崩潰的陣法核心,再顧不上操控傀儡攻擊。

“該死的小賤人!竟敢引動地脈!”屍婆嘶聲咒罵,看向小樓方向的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駭然。引動地脈,哪怕隻是區域性引爆,也絕非一個連築基都未穩固、還身受重傷的凡人女子所能做到!是那枚古印!一定是那枚該死的、被雷劈過的古印!

西北冷卻塔下的淡紫色毒域,同樣遭遇重創。狂暴的地氣亂流如同最猛烈的颶風,將鳩長老精心佈置、無形無質擴散的劇毒孢子雲瞬間吹得七零八落,大量稀釋、湮滅。那層覆蓋區域的暗綠色“菌毯”更是被從地下噴湧而出的、熾熱汙濁的地氣直接灼燒、掀翻,露出下方焦黑冒煙的土地。毒域中心,傳來鳩長老一聲氣急敗壞、夾雜著痛楚的尖銳嘶鳴,顯然他附著在毒域中的神念也受到了不輕的衝擊和反噬。他賴以成名的毒術,在這種無差別的、狂暴的天地之力麵前,顯得格外脆弱。

“噗!”小樓前,正勉力維持防禦符陣的吳謙,被一道混亂能量餘波掃中,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符陣光芒急劇黯淡。清韻也是臉色煞白,搖搖欲墜。趙坤和手下精銳更是東倒西歪,幾人被崩飛的碎石擊中,頭破血流。淩雲子劍氣縱橫,斬碎數道襲向小樓的能量亂流和倒塌的鋼梁,但也被迫迴防,護在樓前,臉色凝重無比。明月道姑拂塵急舞,清氣如瀑,將她和昏迷的林晚晴牢牢護住,但樓體在持續的地震中嘎吱作響,磚石如雨落下,顯然也支撐不了多久。

樓頂,雲逸臉上的溫和笑容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肅殺與凝重。他手中的銀色金屬塊被捏得微微變形,眼中精光閃爍,快速計算著局勢。“地脈暴動……範圍不大,但能量層級極高,且混雜汙染煞氣,極難平息……那林晚晴竟能以印引動……此印,絕非凡品!必須得到!”他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目光死死鎖定下方被明月護住、昏迷不醒卻依舊緊握光芒內斂印璽的林晚晴。他看了一眼苦苦支撐陣法的屍婆,又瞥向毒域方向那微弱但充滿怨毒的波動,再感受著外圍那些冰冷窺探的視線和更遠處軍方的沉默……機會,似乎就在這極致的混亂與危險之中!隻要趁亂帶走林晚晴和古印……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動,準備冒險出手的刹那——

就在屍婆咬牙,準備不惜損耗本源,強行收縮陣法,先拿下近在咫尺的獵物和林晚晴的刹那——

就在鳩長老忍著神念反噬之痛,重新凝聚毒力,準備發動更隱蔽偷襲的刹那——

就在淩雲子劍氣吞吐,明月道姑清氣流轉,吳謙等人絕望準備拚死一搏的刹那——

就在“幽冥勘探”的銀鑰冷靜下達“記錄能量峰值,準備應對衝擊”指令的刹那——

就在外圍“燭龍”部隊指揮官手指懸在某個紅色按鈕上空,麵色嚴峻地評估是否啟動“淨化”預案的刹那——

時間,彷彿被一隻無形而至高無上的手,輕輕……按下了暫停鍵。

不,並非物理時間的絕對靜止。雨絲仍在飄落,塵埃仍在飛揚,遠處地平線的微光仍在掙紮著穿透雲層。

但,那狂暴噴湧的、撕裂大地的暗紅地氣,凝固了。如同被凍結的渾濁岩漿柱,保持著衝天的猙獰姿態,卻靜止在半空,連最微小的顫動都消失。

那肆意抽打、撕裂空氣的混亂能量亂流,平息了。如同被馴服的狂野兇獸,溫順地消散於無形,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那震耳欲聾、令人心神俱裂的地鳴與崩塌聲,戛然而止。世界陷入了一種絕對意義上的、令人靈魂顫栗的……寂靜。

不,並非完全無聲。還有雨絲落在廢墟、落在凝固地氣、落在眾人身上的細微沙沙聲。但正是這尋常的雨聲,在此刻死寂的背景下,反而襯托出一種無法言喻的詭異與……恐怖。

發生了什麽?

所有人,無論是場中激戰的金丹、築基修士,還是外圍窺探的隱秘組織,抑或是更遠處監控的軍方精銳,在這一刻,思維都出現了瞬間的空白。他們的身體還保持著前一秒的動作或姿態,他們的眼睛還能轉動,他們的神識或感知還能延伸,但他們“感覺”不到任何“變化”的“過程”。彷彿有一塊無形的、絕對光滑的“玻璃”,悄無聲息地插入了“因”與“果”之間,將“地脈暴動”這個“因”,與其可能引發的任何“果”,徹底……抹去了。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存在感”,如同悄然而至的夜幕,籠罩了整片工業區,並向著更遠處無限蔓延。

沒有威壓。沒有氣勢。沒有殺意。甚至沒有明確的“能量”或“道韻”波動。

那是一種更本質的、近乎“規則”本身顯化的“在場”。

彷彿,這片天地,這個維度,乃至構成萬物的最基礎規則,在這一刻,微微地……“偏斜”了一下,將“注意力”的“焦點”,落在了此地。

然後,在所有還能“思考”的生靈那驚駭到極致、甚至無法升起“驚駭”情緒的感知中——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那棟搖搖欲墜的小樓正前方,那片剛剛被地氣撕裂、此刻卻詭異凝固的龜裂空地上方,約莫三丈高的虛空之中。

他穿著一身極其普通的、彷彿與現代都市格格不入的青色布衣,樣式古樸,沒有任何紋飾。身量頎長,黑發隨意披散在肩後,麵容看不真切,彷彿籠罩在一層流動的、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淡薄霧氣之後,隻能隱約看到一個輪廓,以及一雙……平靜到令人心悸的眼眸。

那雙眼睛,彷彿倒映著星河流轉,宇宙生滅,卻又空洞漠然,不含任何屬於“人”的情緒。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自亙古以來便存在於此,又彷彿隻是一道偶然路過、駐足投來一瞥的幻影。

淩天。

他沒有散發出任何力量波動,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那凝固的地氣、平息的能量、死寂的廢墟,乃至天空中低垂的雨雲,都彷彿成為了他存在的、微不足道的背景板。他並非“融入”環境,而是環境因他的“存在”,而被強行賦予了某種全新的、令人無法理解的“秩序”與“定義”。

屍婆僵在原地,幽綠的鬼火在眸中瘋狂跳動,卻連一絲一毫的邪氣都不敢外泄。她感覺自己的金丹、神魂、乃至煉入骨髓的屍煞本源,都在那平淡目光掃過的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彷彿下一瞬就會自行崩解、湮滅!這不是力量層次的壓製,這是生命形態、存在本質上的、令人絕望的……天淵之別!

鳩長老那隱匿在毒域深處的核心神念,如同被投入絕對零度的毒蛇,瞬間蜷縮、凍結,連“恐懼”這種情緒都無法完整升起,隻剩下一種源自本能的、最深沉的“顫栗”與“臣服”。他感覺自己苦心煉製的萬毒本源,在那身影出現的瞬間,就彷彿變成了烈日下的露珠,正在無聲而迅速地……蒸發、消散。

樓頂,雲逸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他手中的銀色金屬塊“叮”的一聲輕響,墜落在地,他卻恍若未覺。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試圖以清虛觀秘傳的“觀氣”、“望運”、“鑒法”之術窺探一二,然而,他“看”到的,隻有一片虛無,一片彷彿能將一切探查、理解、認知都吞噬殆盡的、絕對的“空”。不是隱藏,不是遮蔽,而是……他的探查,他的認知,他的“道”,在那存在麵前,本身就“不配”去“看”,去“理解”!一口逆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嚥下,道心幾乎崩裂。

淩雲子手中長劍發出低低的、近乎哀鳴的顫音,劍尖低垂,指向地麵,再無半分衝天劍氣。明月道姑手中的拂塵塵絲無風自動,卻並非禦敵,而是彷彿在“恐懼”地顫抖。她周身的清氣早已自動收斂,不敢泄露分毫,彷彿怕驚擾了那至高無上的存在。

吳謙、清韻、趙坤等人,更是大腦一片空白。他們無法理解眼前所見,無法感知那身影的“強大”,因為“強大”這個概念,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他們隻感覺自己的靈魂、思維、乃至最基本的生命本能,都在那身影出現的瞬間,被強行“凍結”、“格式化”,生不起任何雜念,隻剩下最原始的、麵對“絕對未知”與“至高至上”的……渺小與空白。

外圍,“幽冥勘探”的所有儀器螢幕,在同一時間,雪花亂閃,隨即徹底黑屏!不是損壞,而是接收到的“資訊”超出了儀器處理和理解的上限,或者說,那存在本身,就代表著“不可觀測”、“不可記錄”!銀鑰、探針、靈觸三人僵在原地,眼中資料流瘋狂錯亂,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黑暗,他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那是植人體內的輔助晶片和強化神經在麵對“不可名狀”時的過載與崩潰。

更遠處,“燭龍”部隊的指揮車內,所有監測螢幕上的資料瘋狂跳動後,同時變成了刺眼的紅色“error”和“訊號丟失”。那名手指懸在紅色按鈕上空的指揮官,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接收到了來自最高指揮層的、許可權最高的、隻有簡單兩個字的緊急加密指令——“靜默”。絕對的靜默,絕對的觀察,絕對的……不得有任何異動!連“評估”的資格都沒有!

死寂,籠罩一切。唯有雨絲沙沙。

淩天似乎對這片死寂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平平淡淡地掃過全場。

目光掠過屍婆和她的黑色光罩。沒有厭惡,沒有殺意,就像掃過路邊一塊略微礙眼的、爬滿苔蘚的石頭。

目光掠過冷卻塔下的毒域。同樣平淡,如同掃過一片顏色不太好看的汙漬。

目光掠過小樓樓頂的雲逸三人,掠過樓前的淩雲子、明月,掠過吳謙、清韻、趙坤……最終,落在了明月懷中,那個昏迷不醒、七竅滲血、卻依舊死死握著“山河鎮”印璽的女子身上。

那目光,似乎……停頓了那麽微不足道的一瞬。

然後,淩天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動作隨意,自然,彷彿隻是要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

沒有光芒,沒有咒文,沒有能量匯聚的跡象。

但隨著他手指的抬起——

“啵。”

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存在的、彷彿氣泡破裂的聲響。

屍婆苦心佈置、哪怕地脈衝擊也未徹底崩潰的“萬屍葬天大陣”黑色光罩,連同內部那無數蠕動的骸骨、慘綠的磷火、嘶嚎的怨魂,以及那三具僵立的巨型白骨傀儡,還有屍婆本人,兩名煉屍護法,疤臉……所有屬於屍傀門的一切存在,就在這一聲輕微的“啵”中,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字跡,從實體到能量,從物質到神魂,從存在到因果……徹底地、幹淨地、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沒有掙紮。彷彿他們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連一絲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未曾留下。原地,隻留下一片幹淨得過分、與周圍汙濁環境格格不入的空地。

“啵。”

又是一聲輕響。

冷卻塔下,那片淡紫色的毒域,連同其中鳩長老隱藏的核心神念、所有劇毒孢子、暗綠菌毯、以及那彌漫的甜腥腐朽氣息……同樣,徹底湮滅,了無痕跡。彷彿那裏從來隻是一片普通的、略帶潮濕的陰影。

兩“指”,抹去兩大金丹層次(或近似)的邪道勢力,輕描淡寫,如同拂去微塵。

雲逸、淩雲子、明月三人,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神魂都幾乎要凍結!他們毫不懷疑,隻要那目光稍微在他們身上多停留一瞬,那手指隨意地朝他們這個方向“拂”一下,清虛觀傳承千年的三位真傳,也會如同塵埃般散去!

淩天似乎並未在意他們的恐懼。他的目光重新落迴林晚晴身上,然後,那抬起的手指,對著她手中的“山河鎮”印璽,極其輕微地……一點。

“嗡……”

印璽發出了一聲歡快、親近、彷彿孩童見到至親般的輕微嗡鳴,龍睛處的銀光穩定而明亮地亮起。緊接著,一道柔和、精純、蘊含著勃勃生機的淡金色暖流,自印璽中湧出,順著林晚晴緊握的手,迅速流遍她全身。她蒼白如紙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血色,七竅不再滲血,微弱到極點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眉心的“靈明之光”雖然黯淡,卻穩定下來,不再潰散。嚴重的傷勢,竟在這一“點”之下,被強行穩住,並從本源上開始緩慢修複!這不僅僅是治療,更像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生命規則”的輕微撥正。

做完這一切,淩天似乎完成了此行的目的。他放下了手,目光再次平淡地掃過全場,尤其是在雲逸三人,以及更外圍“幽冥勘探”和軍方隱藏的方向,略微停留了那麽一刹那。

沒有言語,沒有警告。

但所有人都“讀懂”了那目光中蘊含的、不容置疑的“意”。

此地之事,到此為止。

此女與此印,非爾等可覬覦。

忘掉不該看的,收起不該想的,離開。

然後,在所有人依舊處於極度震駭、思維空白、連“思考”都近乎停滯的狀態下——

淩天的身影,如同他來時一樣,毫無征兆地,開始緩緩變淡。

並非遁走,也非瞬移,更像是他的“存在”本身,正在從這片時空、這方天地的“關注焦點”中,“移開”。

隨著他身影的淡去,那凝固的暗紅地氣柱,無聲地坍塌、消散,化為最普通的泥土塵埃落下;地麵巨大的裂縫緩緩合攏、撫平,隻剩下一些較淺的痕跡;狂暴的能量餘波徹底歸於無形;連天空中低垂的、被他“存在”本身所影響的雨雲,都似乎“鬆動”了一些,雨勢稍稍變大。

他帶走了那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在場感”,也彷彿帶走了某種對這片區域時空的、暫時的“定義”與“壓製”。

當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在雨幕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的數息之後——

“噗通!”“噗通!”

小樓前,吳謙、清韻、趙坤等人,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紛紛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殘留著無盡的恐懼、茫然與劫後餘生的虛脫。他們甚至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麽,隻知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不,是站在了比鬼門關更恐怖無數倍的、無法理解的“存在”邊緣。

樓頂,雲逸猛地踉蹌一步,扶住殘破的女兒牆,才沒有倒下。他臉色慘白,氣息紊亂,道心受損。淩雲子手中長劍“哐當”一聲墜地,這位以劍心堅定著稱的劍修,此刻眼中盡是茫然與驚悸。明月道姑更是冷汗浸透了月白道袍,握著拂塵的手微微顫抖,看向懷中呼吸平穩的林晚晴,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遠處,“幽冥勘探”的儀器陸續重啟,但記錄到的隻有一片空白和亂碼,關於那道身影的所有資料,彷彿被某種更高層的力量強行抹除或加密。銀鑰三人麵色灰敗,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與深深的無力。“撤……立刻撤離此地!將所有記錄……列為‘不可知級’絕密!上報總部……不,上報最高議會!”銀鑰的聲音幹澀沙啞。

更外圍,“燭龍”部隊指揮官緩緩放下了懸空許久、已然僵硬的手臂,對著通訊器,聲音嘶啞地吐出兩個字:“收隊。”他知道,今晚看到的一切,將是他永生難忘的夢魘,也是必須爛在肚子裏的、最高階別的國家機密。那道身影……那根本不是什麽“超凡者”或“異常存在”,那是……淩駕於一切認知之上的、活著的“天災”或……“規則”本身!

雨,越下越大,衝刷著廢墟,也試圖衝刷掉今夜留在此地所有人心靈上的、那無法磨滅的震撼與恐懼。

屍傀門,滅。黑巫教鳩長老(至少此處分身或核心毒域),滅。

清虛觀,震懾。

幽冥勘探,駭退。

軍方,沉默。

而引發這一切的少女,安然昏睡,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浮而起,輕輕落在明月道姑重新佈下的清淨結界之中。她手中的“山河鎮”印璽,光芒內斂,卻彷彿經曆了一場無形的洗禮,更加溫潤古樸,與她的聯係,也愈發深沉難測。

淩天現身,無聲而來,拂衣而去。留下滿地瘡痍,與一個被徹底改寫、再無任何人敢於輕易踏入的……江城傳說。

而風暴,真的結束了嗎?或許,對某些人而言,今夜,才僅僅是一個更宏大、更恐怖序幕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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