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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場、對弈與血火初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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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西北,五十裏外,廢棄工業區。

這裏曾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工業狂飆的遺跡,如今隻剩下一片被時光和遺忘鏽蝕的鋼鐵墳場。高聳的煙囪如同巨人的骸骨,沉默地刺向鉛灰色的低垂天幕,表麵爬滿了暗紅色的鐵鏽和墨綠色的苔蘚。巨大的廠房框架大多坍塌,隻剩下扭曲的鋼梁和破碎的水泥板,在晨霧中勾勒出猙獰的剪影。地麵上堆積著厚厚的工業廢渣、破碎的玻璃和不知名的化學殘留,雨水混合著鏽水在地麵低窪處匯聚成五顏六色、散發出刺鼻氣味的“毒潭”。野草在縫隙中頑強生長,卻大多呈現不健康的枯黃或詭異的暗紫色。空氣中彌漫著金屬鏽蝕、化學腐敗、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彷彿源自地底深處的沉悶嗚咽,那是殘存的地脈在混亂能量侵擾下發出的**。

這片被文明遺棄的荒蕪之地,此刻卻成為了整個江城,乃至更廣闊區域內,無數超凡存在目光交匯的焦點。無形的殺機與貪婪,如同實質的瘴氣,在廢墟上空盤旋、凝聚,讓本就壓抑的環境更添十分窒息。

工業區中心,一片相對開闊、曾是露天堆料場的區域。地麵被特意清理過,露出了龜裂的水泥地坪。此刻,這片地坪上,景象詭譎。

地坪東南角,一片約莫籃球場大小的區域,已被徹底“汙染”。地麵不再是水泥,而是覆蓋上了一層不斷蠕動、彷彿有生命的漆黑淤泥!淤泥中,無數慘白的、大小不一的骸骨時隱時現,更有絲絲縷縷粘稠如瀝青的黑氣升騰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扭曲,隱隱形成一個覆蓋此區域的、倒扣碗狀的黑色光罩雛形。光罩內部,死氣濃鬱到極點,怨魂的哀嚎形成實質的音波,不斷衝擊著光罩內壁。屍婆那佝僂的暗紅色身影,就盤坐在光罩中心,一個由頭骨壘砌的簡易法壇之上。她雙目緊閉,口中念念有詞,枯瘦的手指不斷彈出一道道慘綠色的磷火,沒入周圍的漆黑淤泥與骸骨之中,每沒入一點磷火,那黑色光罩便凝實一分,散發出的毀滅與死寂波動也更加強烈一分。“萬屍葬天大陣”正在加速成型!兩名煉屍護法帶著剩餘的強化行屍,在光罩外圍警戒遊弋,疤臉臉色慘白,氣息不穩地盤坐在屍婆身後不遠處療傷,顯然之前攔截陳景和及被劍鳴驚嚇,讓他付出了不小代價。

地坪西北側,一片半坍塌的冷卻塔陰影之下,環境則呈現出另一種詭異。那裏的空氣彷彿被高溫扭曲,呈現出不正常的淡紫色漣漪。地麵、殘垣、乃至空氣中,都附著著一層極其稀薄、卻無孔不入的、彷彿有生命的暗綠色“菌毯”。菌毯緩慢蠕動,不斷分泌出甜膩的粘液,散發出與之前幻瘴同源、卻更加內斂陰毒的腐朽氣息。沒有看到鳩長老的身影,但那片區域彷彿一個巨大的、安靜的毒瘤,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存在感”,任何靠近的生命體都會本能地感到極端不適與危險。顯然,黑巫教已經占據了此處,並以某種更隱蔽、更歹毒的方式佈置了陷阱。

地坪正北方,一處相對完好的、原本是排程室的二層小樓樓頂。雲逸、淩雲子、明月三人呈品字形站立。雲逸依舊麵帶溫和笑意,手中把玩著那枚銀色金屬塊,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全場,彷彿在欣賞一幕即將上演的戲劇。淩雲子背負的長劍已然出鞘三寸,露出的一截劍身寒光凜冽,劍氣含而不露,卻將樓頂周圍的空間隱隱“割裂”出來,形成一片獨立的、帶著鋒銳肅殺之意的領域,將屍婆的死氣與鳩長老的毒瘴都排斥在外。明月道姑手持拂塵,站在林晚晴身側稍後位置,清氣流轉,將她和林晚晴護在中央,同時也隱隱封住了林晚晴所有可能逃遁的路線。林晚晴、吳謙、清韻、趙坤以及十幾名“三葉草”精銳,此刻都聚集在這棟小樓的一層和門口空地上,依托建築殘骸和吳謙、清韻匆忙佈下的簡易防禦符陣,構建起一個脆弱的據點。陳景和與周通被安置在最裏麵的角落,由軍醫看護。所有人都臉色凝重,屏息凝神,感受著空氣中那越來越濃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而在更外圍,工業區邊緣那些更高的殘破建築頂層、巨大的儲料罐後、甚至遠處一座尚未完全倒塌的傳送塔架上,隱約有反光鏡片或特殊儀器的微光閃爍。“幽冥勘探”的“勘探者”銀鑰、技術專家“探針”、靈能感應者“靈觸”,以及他們帶來的小隊,已經如同最耐心的獵人,悄然占據了多個隱蔽的觀察與資料采集點。他們的裝置無聲運轉,記錄著場中每一絲能量波動、每一道氣息變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工業區更外圍,大約十公裏處,一條臨時開辟的土路旁,數輛塗著沙漠迷彩、沒有任何標識的重型裝甲車和通訊指揮車靜靜停泊。車上,身穿特殊作戰服、佩戴著“燭龍”臂章的士兵麵無表情地操作著各種先進儀器。巨大的天線豎起,無形的電磁屏障與資訊濾網將工業區核心地帶籠罩。幾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軍官,正通過高倍觀測鏡和衛星實時畫麵,沉默地注視著那片廢墟。“不予直接幹預,但保持最高等級戰術監控與資料記錄”——命令冰冷而清晰。

“獵場”已清空,“獵物”已入場,“獵人”與“旁觀者”皆已就位。一場多方參與、規則殘酷、結局難料的生死狩獵,隻差一個正式開始的訊號。

而那個訊號,似乎並不需要等待太久。

屍婆緩緩睜開了那雙幽綠色的鬼眸,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首先掃過清虛觀三人所在的小樓,尤其在林晚晴和她手中的印璽上停留片刻,貪婪與殺意毫不掩飾。然後,她看向西北冷卻塔下的那片淡紫色毒域,冷哼一聲。

“鳩老鬼,藏頭露尾,故弄玄虛!你的‘毒域’布好了沒有?莫不是被剛才那不知哪裏來的劍氣嚇破了膽,躲在裏麵當縮頭烏龜?”屍婆的聲音嘶啞,帶著嘲諷,在死寂的工業區迴蕩。

冷卻塔下的淡紫色毒域微微波動了一下,傳來鳩長老那陰惻惻的怪笑:“屍婆子,急什麽?你的‘棺材陣’不也沒擺利索嗎?老夫的‘萬毒腐仙域’講究的是潤物無聲,等你那破爛陣法發動,吸引所有人注意時,纔是老夫毒功最美妙的時刻。倒是你,可別陣法未成,先被清虛觀的小牛鼻子一劍挑了壇子!”

“牙尖嘴利!”屍婆眼中鬼火一盛,但並未立刻發作,而是再次看向小樓方向,“雲逸小輩,你們清虛觀自詡正道,擺出這副調停架式。如今地方也換了,陣法也擺了,毒也下了,該看的也看了。莫非,還要繼續當這縮頭烏龜,等著撿便宜不成?老身的‘萬屍葬天大陣’再有半柱香便可初步成型,屆時陣法發動,籠罩全場,可不管你們是什麽觀!”

她在施加壓力,也是在試探清虛觀的底線和真實意圖。

雲逸聞言,臉上笑容不變,上前一步,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屍傀門道友何必心急。既然約定在此‘各憑本事’,自然要等諸位都準備妥當,方纔公平。我清虛觀此來,一為見證,二為……防止某些宵小,行那偷襲暗算、敗壞規矩之事。”他這話意有所指,既點了黑巫教,也隱隱警告了可能存在的其他勢力。“至於這古印歸屬,終究要看緣分與實力。不過,在真正動手前,貧道倒有一言,想說與林小友及在場諸位一聽。”

眾人的目光,尤其是林晚晴一方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雲逸身上。

“林小友,”雲逸看向被明月護在身後的林晚晴,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能安撫人心的力量,“你手中之印,關乎上古道統,牽連甚大。此番爭奪,無論結果如何,對你而言,皆是險境。我清虛觀憐你修為尚淺,無辜捲入,更惜此印蒙塵。不若,你此刻便當眾宣告,自願將此印暫交予我清虛觀保管,並隨我迴山清修。我以清虛觀名譽擔保,必護你周全,並給你一個公平闡述此印來曆與你自身淵源的機會。若此印真與你有緣,我清虛觀絕非強取豪奪之輩,自會助你參詳;若緣分未到,我清虛觀也可作為中間人,為你尋一妥善安置之法,總好過在此地玉石俱焚,人印兩失。你看如何?”

又是這一套!看似給了“生路”,實則步步緊逼,要將林晚晴和古印徹底納入清虛觀的掌控之下。一旦林晚晴當眾“自願”交出,屍婆和鳩長老便有再大不滿,也很難立刻對“自願獻寶、受清虛觀庇護”的人直接下手,否則就是公然打清虛觀的臉,性質就變了。清虛觀便可“名正言順”地帶著人和印離開,至於迴去後是“參詳”還是“研究”,是“庇護”還是“軟禁”,就由不得外人了。

好算計!好一個“正道楷模”!

林晚晴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掙紮與猶豫之色,彷彿真的在思考這“誘人”的提議。她不能立刻斷然拒絕,那會立刻將清虛觀推向對立麵,在屍婆和鳩長老虎視眈眈下,是自尋死路。但她也絕不可能答應。

“雲逸道長好意,晚晴心領。”她聲音不大,卻努力讓每個人聽清,“此印確是家傳之物,與晚晴性命相連。道長所言‘暫交保管’、‘迴山清修’,聽起來固然穩妥。但晚晴一介凡人,驟逢大變,親友重傷,心神已亂。此刻要我立刻做出決定,將先祖遺物與人托付,實難從命。況且……”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屍婆和鳩長老的方向,“此地群狼環伺,晚晴若此刻應允,恐怕立刻便會成為眾矢之的,道長縱有迴護之心,也未必能護得周全。不若……先渡過眼前難關,再議後事?”

她這話說得合情合理,既沒有直接拒絕清虛觀(留有餘地),也點出了當前的險境(轉移焦點),更暗示了“先祖遺物、性命相連”的緊密關係(增加強奪難度),最後將皮球踢迴給三方——你們先打,打完再說。

“哼,小女娃倒是伶牙俐齒,心思不少。”屍婆冷笑,“不過,你這拖延之策,毫無意義!在老身大陣之下,你們皆是甕中之鱉!雲逸小輩,你也別假惺惺了!既然都不肯先低頭,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她話音未落,眼中兇光爆射,猛地一催法訣!身下那黑色光罩驟然光芒大盛,覆蓋範圍猛地向外擴張了數米!光罩內,無數骸骨瘋狂蠕動組合,瞬間凝聚出三具高達三丈、渾身骨刺猙獰、眼窩燃燒著慘綠鬼火的巨型白骨傀儡!傀儡仰天發出無聲的咆哮,帶著滔天死氣與毀滅波動,邁開沉重的步伐,轟隆隆地朝著清虛觀和林晚晴等人所在的小樓衝來!與此同時,光罩內升騰起更多的黑氣,化作無數張牙舞爪的怨魂,如同黑色的潮水,鋪天蓋地地湧向四麵八方,進行無差別地侵蝕與攻擊!屍婆竟是率先發難,而且一出手就是範圍攻擊,要將所有人都拖入她的“萬屍葬天”領域之中,攪亂局勢,逼出所有人的底牌,她好渾水摸魚!

“結陣!防禦!”吳謙厲喝,與清韻同時將靈力注入腳下匆忙佈置的符陣。一層淡金色的光幕升起,勉強將小樓前方護住。趙坤等人舉起特種弩箭,對準了衝來的白骨傀儡和怨魂潮,手指扣在扳機上,呼吸粗重。

“冥頑不靈。”雲逸輕輕搖頭,似乎有些遺憾,但眼神瞬間轉冷,“淩雲子師弟,明月師妹,護住林小友,清理靠近的邪祟。我去會會那老妖婆的陣法!”

“師兄小心!”明月點頭,拂塵一掃,清氣如潮,將撲到近前的數十怨魂瞬間淨化。淩雲子更是一聲清嘯,背後長劍“鏘”然出鞘!一道璀璨如銀河、凜冽如玄冰的劍光衝天而起,劍氣之盛,竟將上空低垂的雲層都撕開一道縫隙!他身形一晃,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驚天長虹,並非斬向白骨傀儡,而是直取那正在擴張的黑色光罩核心——屍婆所在的骨壇!擒賊先擒王!

“來得好!”屍婆厲笑,枯爪連揮,那三具巨型白骨傀儡立刻舍棄小樓,轉身攔截淩雲子,同時黑色光罩劇烈波動,無數道凝練如實質的漆黑死氣鎖鏈自光罩內壁射出,纏繞向淩雲子的劍光!

大戰,在屍婆的率先發難下,轟然爆發!

幾乎在淩雲子劍光與白骨傀儡、死氣鎖鏈碰撞的同一時間,西北冷卻塔下的那片淡紫色毒域,也驟然起了變化!隻見那片區域的地麵、殘垣上的暗綠色“菌毯”猛然爆開,化作無數細微到肉眼難辨的、閃爍著各色毒光的孢子粉末,如同有生命的毒霧,朝著戰場中心彌漫開來!這毒霧無形無質,卻能穿透大部分能量防禦,直侵生靈肺腑與神魂!更詭異的是,毒霧所過之處,那些被怨魂黑氣沾染、或者被劍氣餘波震碎的石塊、金屬,竟也迅速被腐蝕、軟化,化作新的毒液源泉!鳩長老果然陰險,選擇在雙方交手、能量混亂的瞬間,釋放出最難防禦的劇毒孢子,進行無差別削弱與幹擾!

“屏息!內迴圈!靈力護體!”明月道姑急喝,拂塵舞動,在身前佈下一層更加凝實的清光屏障,將毒霧孢子阻擋在外,但毒霧無孔不入,仍在緩慢侵蝕。吳謙、清韻等人也急忙運轉功法,封閉毛孔,以靈力護住周身。趙坤手下幾名修為較弱的隊員,吸入微量毒霧,立刻臉色發青,頭暈目眩,急忙後退服用解毒丹藥。

小樓前,瞬間陷入混戰!淩雲子劍光縱橫,與三具白骨傀儡和漫天死氣鎖鏈戰作一團,劍氣與死氣碰撞,發出雷鳴般的爆響,能量餘波將周圍殘垣斷壁進一步摧垮。明月獨守小樓正麵,抵禦著不斷湧來的怨魂潮和毒霧侵蝕。吳謙、清韻、趙坤等人則依托符陣和地形,用弩箭、符籙攻擊那些繞過淩雲子、試圖從側麵靠近的零星行屍和怨魂,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林晚晴被護在眾人中央,緊握著“山河鎮”印璽。她能感覺到,印璽在外部死氣、毒氣、劍氣交織的混亂能量場刺激下,正自發地散發出更加清晰、穩定的淡金色光暈,不僅護持著她,也隱隱擴散到周圍數尺,為附近的吳謙、清韻等人分擔了一絲壓力。但這也讓印璽的氣息更加明顯,如同黑夜中的明燈。她看到屍婆在骨壇上不斷催動陣法,看向這邊的貪婪目光幾乎凝成實質;她能感覺到冷卻塔陰影下,那道陰毒意念如同毒蛇,死死鎖定了自己;她也清楚,樓頂的雲逸雖然未動,但他的“保護”更像是一種圈禁,隨時可能變成索命的枷鎖。

絕境,真正的絕境。四麵八方皆是敵,力量懸殊如天塹。

但就在這時,在震耳欲聾的爆鳴、嘶吼、劍嘯與毒霧彌漫的混亂背景中,林晚晴忽然感到眉心的“靈明之光”,微微一跳。

並非預警危險,而是一種……奇異的、模糊的“共鳴”與“指引”?

她下意識地,將更多的精神集中在手中的印璽上,嚐試以“靈明”去深入感應印璽內部那片浩瀚的“山河意境”。

下一刻,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靈明”的感知。在印璽內部,那山川虛影、江河奔流的意象之中,隱約浮現出幾道極其淡薄、卻真實存在的、與外界相連的“線”。

一道,粗壯、漆黑、充滿死寂與怨念,來自東南方的黑色光罩(屍婆陣法)。

一道,詭譎、斑斕、散發著甜腥與衰敗,來自西北方的淡紫色毒域(鳩長老毒域)。

一道,清冷、鋒銳、帶著秩序與割裂感,來自頭頂小樓樓頂(雲逸?或者說,清虛觀整體的“勢”?)。

還有幾道更加微弱、隱晦的“線”,從更外圍的不同方向延伸而來,有的冰冷如機械(幽冥勘探),有的沉重威嚴、帶著鐵血煞氣(外圍軍方),還有一道……極其遙遠、微弱到幾乎不存在,卻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星辰般的清冷與鋒銳,以及一絲……漠然的“注視”感(星煞劍靈?)。

這些“線”,並非實體,更像是某種“因果”、“氣機”或是“能量關注”的顯化。它們以“山河鎮”印璽和她林晚晴為核心,交織、糾纏、碰撞。

而在這些混亂的“線”中,她忽然“感覺”到,手中印璽內部,那代表“山河厚重”與“鎮壓”的道韻,似乎……對這些外來的、充滿惡意與混亂的“線”,有著一種本能的“排斥”與“鎮壓”**。尤其是對屍婆陣法那條最粗壯、最邪惡的黑線,以及鳩長老毒域那條詭譎的斑斕線,排斥感最為強烈。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驟然照亮了她的腦海。

她無法對抗金丹,無法破解邪陣,無法抵禦劇毒,甚至無法擺脫清虛觀的“保護”。

但……這枚曆經雷劫淬煉、與她深度共鳴、似乎能“看見”並“排斥”這些惡意的“山河鎮”印璽……能否……以她自身為橋梁,以這混亂戰場中無所不在的惡意、死氣、毒氣、劍氣為“燃料”,被動地……引動一次,更大範圍的、屬於印璽本能的……“鎮”?

這不是淩天傳授的“小範圍驅散”,那需要主動施展,且威力有限。這更像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賭上一切的“共鳴”與“引導”!

她知道這想法風險有多大,可能毫無作用,可能瞬間抽幹她最後的心神,甚至引發印璽力量反噬。但,絕境之中,這似乎是唯一可能攪動死水、創造變數的、不是辦法的辦法。

她看了一眼身旁奮力抵禦毒霧怨魂、臉色蒼白的吳謙、清韻,看了一眼外麵與白骨傀儡激戰、劍氣衝霄的淩雲子,看了一眼樓頂那個依舊從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雲逸……

沒有時間猶豫了。

林晚晴閉上眼,將所有雜念拋卻,將全部心神,連同眉心的“靈明之光”,毫無保留地、決絕地,沉入手中的“山河鎮”印璽。

她不再試圖“控製”或“引導”,而是徹底“放開”,讓自己成為印璽與這片充滿惡意戰場之間的“通道”,將自己的恐懼、不甘、決絕,以及那份對“山河安寧”的本能渴望,全部“灌注”進去,然後……“請求”印璽,迴應這片天地的“混亂”與“惡意”。

下一刻。

“嗡——!!!”

一直隻是被動散發微光的“山河鎮”印璽,猛然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的、宛如實質的厚重金光!

金光並非炸開,而是如同水波,以林晚晴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沉穩而堅定地……蕩漾開去!

金光所過之處,撲近的怨魂如同冰雪消融;侵蝕的毒霧孢子紛紛湮滅;甚至連地麵上殘留的毒液、死氣,都被這純粹的、厚重的“山河正氣”短暫地壓製、淨化!

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太過強烈!正與白骨傀儡激戰的淩雲子劍光一滯;樓頂的雲逸首次收起了笑容,眼中精光爆射;骨壇上的屍婆猛地抬頭,幽綠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冷卻塔下的毒域劇烈波動了一下!

而林晚晴本人,在金光爆發的瞬間,如遭雷擊,七竅同時滲出血絲,眼前徹底一黑,軟軟地向後倒去,手中卻依舊死死握著那枚光芒萬丈的印璽。

“林小姐!”明月道姑驚呼,連忙扶住她。

然而,真正的變化,才剛剛開始。

那圈蕩漾開的厚重金光,並未在淨化了靠近的邪祟後停止,而是繼續向外擴散,彷彿觸動了某種更深層的、彌漫在整個工業區廢墟上空的、由無數惡意、死氣、毒氣、劍氣、以及地脈怨氣混雜而成的“混亂能量場”。

“轟隆隆——!!!”

整個工業區的大地,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彷彿沉睡了無數年的地脈,被這突如其來的、純粹的“山河”道韻所引動,又或者,是被那金光中蘊含的、林晚晴決絕的意誌所“共鳴”?

數道粗大的、混雜著暗紅鏽色與漆黑死氣的渾濁“地氣”,如同受傷的巨蟒,從工業區幾處最大的廢墟裂縫和廢棄深井中,狂猛地噴湧而出,直衝天空!這些地氣本就蘊含了工業汙染、地煞陰氣、以及多年來積聚的負麵能量,此刻被引動,頓時引發了連鎖反應!更多的裂縫在地麵蔓延,殘破的建築發出不堪重負的**,開始加速坍塌!空氣中混亂的能量徹底暴走,形成無數小型的能量亂流和空間褶皺!

屍婆的“萬屍葬天大陣”黑色光罩,在這突如其來的地氣噴發和能量暴動衝擊下,劇烈搖晃,表麵出現了道道裂痕!鳩長老的淡紫色毒域也被狂暴的地氣衝得七零八落,毒霧被大量吹散稀釋!連清虛觀三人所在的樓頂,都開始晃動,磚石簌簌落下!

天地之威,因一人一印的決絕之舉,被意外引動!雖然隻是這片特定區域沉屙的爆發,但其威勢,已瞬間打破了場中脆弱的平衡,將所有算計、所有陣法、所有毒術,都拖入了一片更加混亂、更加不可預測的……狂暴漩渦之中!

“怎麽迴事?!”“地龍翻身?!”“是那古印?!”“不對,是地脈被引動了!”

驚呼聲,怒吼聲,在突然爆發的天地之威中,顯得如此微弱。

獵場,在這一刻,真正變成了一個……吞噬一切的、狂暴的……煉獄旋渦。而旋渦的中心,是那個昏迷不醒、卻緊握光芒逐漸內斂印璽的女子,以及那枚彷彿沉睡了萬古、剛剛發出一聲沉重歎息的……山河鎮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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