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幹半島的深穀,在淩天揮手間滌蕩一清。邪穢盡去,隻餘下自然風雨侵蝕的痕跡,與那些癱倒在地、神智昏沉的信徒。他們枯槁的臉上,茫然與殘留的饑餓交織,如同被掏空的軀殼。
淩天並未立刻離開。他指尖輕點,一縷極其細微、柔和卻直指本源的清光,如同晨曦般灑落,籠罩了那幾十名倖存信徒。這不是攻擊,而是搜魂之法的一種高妙運用——以無上神念,輕柔拂過他們被邪法侵蝕、混亂不堪的記憶之海,攫取其中關於淩淵道徒的碎片資訊,同時,這道清光中也蘊含著一絲淨化的力量,足以撫平他們靈魂中因邪法儀式和長期折磨留下的最劇烈創傷,保其性命,至於更深沉的神魂損傷與饑餓烙印,則需要漫長時間或機緣才能緩緩修複了。
無數破碎、扭曲、充滿痛苦與狂熱的畫麵、聲音、意念,如同潮水般湧入淩天的心神。他神色不變,以仙帝級別的元神境界,輕易將這些海量而混亂的資訊梳理、歸納、提煉。
有用的情報迅速浮現:
據點分佈:這些信徒大多是被誘拐、脅迫或從戰亂饑荒中撿來的底層,所知有限。但結合多個信徒的零星記憶碎片,仍可拚湊出淩淵道徒在此界(他們稱之為“原初殘界”或“諸神牧場”)的一個粗略網路。除了已被摧毀的埃及尼羅河底、杜亞特、佩魯西烏姆,以及剛剛覆滅的巴爾幹“餓鬼道”試驗場(信徒稱之為“饑饉聖所”)外,還有數個明確或模糊提及的節點:
1.北方,被濃霧與冰川覆蓋的極寒之地:似乎有一個專注於收集“寂滅”、“嚴寒”、“終結”概唸的據點,可能與“地獄道”的“寒冰地獄”或“終結”特性有關。信徒記憶中那裏被稱為“永凍聖殿”。
2.西方,大海深處的某個海溝或古老沉沒大陸遺跡:與“怒濤之主”力量同源但更加深邃、黑暗,負責蒐集“吞噬”、“深淵”、“壓力”相關的海洋負麵神力,疑似另一個“餓鬼道”或“畜牲道”(代表深海巨獸的吞噬本能)的試驗場。記憶碎片中稱之為“歸墟之眼”。
3.大陸中部,一片廣袤、混亂、充滿血腥與征戰記憶的平原:那裏似乎有一個規模更大、更活躍的據點,信徒記憶中對那裏的印象除了恐懼,還有一絲扭曲的“榮耀”與“殺戮渴望”。那裏被頻繁提及一個詞——“修羅場”。這很可能是一個專注於“修羅道”(殺戮、戰鬥、戰爭)的培育基地。
4.最重要的資訊:從幾個似乎曾是低階執事、知曉略多的信徒記憶中,淩天捕捉到了一個明確的地名——奧林匹斯山。並非指那座作為旅遊景點的山峰,而是指一處被強大幻陣與空間折疊隱藏起來的、真正的、蘊含著古老“神戰”、“權柄”、“血脈”與“詛咒”之力的禁忌之地。那裏,是淩淵道徒在此界最重要的幾個核心據點之一,被他們稱為“血脈與戰火熔爐”,疑似在進行涉及“天道”(神之權柄)、“人道”(英雄血脈)、“修羅道”(神戰殺戮)等多種命格特質融合的核心實驗!主持者,正是淩天之前在追蹤畫麵中看到的、那個身披暗藍浪濤骸骨長袍的模糊身影的上司,或者說,是此界“道主”之下的幾位重要“尊使”之一。
組織架構:淩淵道徒在此界的組織自上而下,大致分為:至高無上的“道主”(身份未知,行蹤詭秘,可能不常在此界)——數位“尊使”(分掌不同區域或不同“道”的實驗,實力疑似在此界主神到強大神力之間,並持有某種強大邪器)——各據點“執事”(如剛剛被殺的枯瘦男子,實力在半神到從神不等)——底層“信徒”與“役從”(被洗腦或控製的凡人、低等超凡生物、亡靈等)。
核心計劃——“六道歸一”:零碎的記憶拚圖中,反複出現這個詞匯。淩淵道徒的目標,似乎不僅僅是收集、培育六道命格,而是試圖以某種邪法,將分別培育的、對應不同“道”的命格載體(如“饑饉聖胎”、那枚邪異珠子等)最終融合,創造出一種模擬甚至超越原始“六道輪迴”法則的、受他們絕對掌控的、可批量“製造”或“轉化”出強大戰兵、乃至培育出終極“道主”容器的可怕存在。奧林匹斯山的“血脈與戰火熔爐”,很可能是進行這種“融合”實驗的關鍵場所之一。
“尊使”資訊:負責奧林匹斯山據點及周邊大片區域(包括巴爾幹這個“餓鬼道”據點)的尊使,信徒記憶中稱之為“血戮尊使”。其形象模糊,隻知常以血色迷霧籠罩身形,氣息暴戾、混亂,充滿最原始的殺戮與戰爭**,疑似是“修羅道”實驗的成功體或深度感染者,實力深不可測,且擁有調動“修羅場”力量的能力。
淩天收迴神念,指尖清光散去。地上的信徒們眼神依舊空洞,但臉上的痛苦之色減輕了許多,沉沉睡去。能否醒來,醒來後是何光景,已非淩天所慮,他能保其性命、祛其最烈邪毒,已是仁至義盡。
“奧林匹斯山…‘血戮尊使’…‘六道歸一’…”淩天喃喃低語,眼中寒芒閃爍。淩淵這孽徒留下的道統,所謀果然不小。他們不僅是在蒐集命格特質,更是在進行危險的合成實驗,試圖人造“六道輪迴”的替代品或控製終端。此等行徑,已不僅僅是邪道,更是對諸天萬界根基法則的嚴重褻瀆與威脅,若讓其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下一個目標,便是那裏了。”淩天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山穀岩壁,投向了遙遠西方,那片神話傳說中眾神居住的聖山所在。不過,他感知中的坐標,並非地表那座著名的山峰,而是在更深層、更隱秘的、與現世空間折疊的區域。
他沒有立刻動身。先是揮手打出一道隱匿與防護禁製,將山穀暫時封存,防止野獸或誤入者驚擾這些昏睡的信徒。隨後,他仔細抹去了自己在此地留下的所有細微氣息與痕跡,確保即便有淩淵道徒中的高手前來調查,也難以追蹤到他的去向。
做完這些,淩天才一步邁出,身形融入虛空,朝著奧林匹斯山真正的隱秘所在而去。
他的移動方式看似尋常的縮地成寸,實則每一步都暗合空間紋理,速度快到極致,卻又不引起大的空間波動。他刻意繞開了凡人聚居的城市與主要神祇信仰顯化較強的區域(如雅典衛城等),沿著人跡罕至的山脈、荒野、地脈節點穿行。
途中,他再次將神念感知開到合體期所能掌控的、不驚動此界強大存在的精細極限,沿途掃描。果然,越是靠近奧林匹斯山方向,空氣中彌漫的那種混雜了神聖、榮耀、血腥、詛咒、權謀等多種矛盾的“神性”殘留氣息就越發複雜、濃烈。同時,屬於淩淵道徒的那股貪婪、扭曲、試圖竊取並融合這些特質的邪氣,也如同附骨之疽,隱隱滲透在空氣、地脈乃至空間的細微褶皺之中。
“果然經營日久,滲透已深。”淩天心中暗道。這“血戮尊使”能將據點設在奧林匹斯山這種神話核心區域的隱秘層麵,其手段、實力以及對當地神係情況的瞭解,恐怕都非同小可。
不久,淩天來到了後世希臘東北部,毗鄰愛琴海的一片巍峨山脈之前。在地理上,這裏屬於奧林匹斯山脈的範圍,但並非主峰。在淩天的感知中,此處的空間結構異常複雜,層層疊疊,如同一個被精心折疊、隱藏起來的迷宮。表層是正常的山林地貌,中層則彌漫著淡淡的、屬於奧林匹斯神係的、帶著秩序、榮耀與部分自然神力的神聖氣息(但已有些駁雜、衰弱),而在最深層,則被一股強大、暴戾、充滿血腥與混亂戰意的邪陣所籠罩、扭曲,與中層的駁雜神力奇異地“嫁接”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畸形的共生或寄生狀態。
“找到了,隱藏得真好。”淩天立於一座無名山峰之巔,遙望著前方看似尋常的山穀。在他的神念視野中,那山穀深處,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一道極其隱蔽的、混合了扭曲神性與暴戾邪氣的空間裂隙,如同沉睡巨獸微微張開的嘴,隱藏在那裏。裂隙周圍,布滿了複雜而邪惡的警戒與防禦陣法,與奧林匹斯山本身殘存的某些防禦機製、自然形成的空間亂流交織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保護。
強行破開,必會驚動裏麵的“血戮尊使”及整個據點,也可能觸動奧林匹斯山本身殘留的一些古老禁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淩天依舊選擇悄然進入。
他靜立片刻,仔細感知著那空間裂隙的能量流動規律、邪陣陣法的運轉節點、以及與之交織的奧林匹斯山神力殘留的薄弱之處。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隻見他身形微動,氣息陡然變得飄渺不定,時而散發出與周圍山林自然靈氣同源的清新之氣,時而又模擬出一絲極其微弱、但本質極高的、屬於“混沌”的包容萬象之意。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點微不可查的、彷彿能調和一切衝突、瓦解一切結構的混沌靈光(模擬合體期對能量本質的理解與掌控),輕輕點向虛空某處。
這一點,並非攻擊,而是如同精準的鑰匙,插入了一道看不見的、由多重能量(邪陣、神力殘留、自然空間波動)交匯形成的、極其微小且瞬息萬變的“縫隙”。
嗡……
一聲輕不可聞的、彷彿琴絃被撥動的微響。淩天麵前的空間,如同平靜的水麵被投入一顆恰到好處的石子,蕩漾開一圈圈柔和、協調的漣漪。那猙獰隱蔽的空間裂隙,在這漣漪中,悄然張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穩定的門戶,門戶內一片暗紅,隱隱有金鐵交擊、廝殺怒吼之聲傳來,濃烈的血腥氣與暴戾的戰意撲麵而來。
門戶開啟的瞬間,並未觸發任何警戒。因為淩天並非“破壞”或“闖入”,而是以一種近乎“同化”與“引導”的方式,暫時“協調”了門口幾種衝突能量之間的關係,讓它們“主動”開啟了一條通道。這需要對能量本質、陣法原理、空間結構達到匪夷所思的洞察與控製力。
淩天麵色平靜,一步踏入。
眼前景象驟變。
門戶之後,並非想象中陰暗的洞穴或神殿,而是一片無比廣闊、彷彿沒有盡頭的、暗紅色的天空與大地。天空中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不斷翻滾的、如同凝固血塊般的厚重雲層,雲層中時而劈下暗紅色的閃電,照亮下方血腥的大地。
大地是焦黑與暗紅交織的龜裂平原,布滿了刀劈斧鑿、神力轟擊留下的巨大溝壑與深坑。無數斷裂的兵器、破碎的甲冑、以及各種奇形怪狀、大小不一的森森白骨,散落的到處都是,有些白骨巨大如小山,還殘留著微弱的神性光澤或魔物氣息。空氣中彌漫著永不散去的血腥味、硝煙味、以及一種瘋狂到極致的戰意與殺念。
這裏,彷彿是一個遠古戰場的遺跡,被整個切割、封印、並改造成瞭如今的模樣。而且,這戰場遺跡的能量層級極高,那些殘留的骨骼、兵器碎片中蘊含的力量,遠超淩天在此界見過的絕大多數所謂“神靈”。
“果然是好地方。”淩天環顧四周,這裏殘留的殺戮、戰爭、榮耀、毀滅、詛咒等意念,對於培育“修羅道”乃至其他涉及戰鬥、毀滅的命格特質,簡直是天然的、頂級的“養料庫”。淩淵道徒選擇這裏作為核心據點,眼光確實毒辣。
他的神念如同水銀瀉地,迅速鋪開,卻又控製在合體期修士應有的、不易被同級別存在察覺的精細範圍內。這處被改造的“修羅場”極為廣闊,大致分為外圍、中層、核心三個區域。
外圍區域,是一些低等的、被邪法催化或製造出來的戰鬥傀儡、魔化生物、以及被洗腦的低階道徒,在進行著永無休止的、血腥殘酷的互相廝殺與吞噬。他們的殺戮、痛苦、絕望,產生的負麵能量,被大地和天空中的某種邪陣吸收、提純,輸送到更深處。這裏如同一個巨大的、自動執行的“養料”生產車間。
中層區域,則出現了較為強大的個體。一些明顯融合了此地骨骸、殘破神性、以及淩淵邪法的“實驗體”在遊蕩、戰鬥。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半人半獸,有的渾身覆蓋骨甲,有的則如同一團蠕動的血肉兵器,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狂暴的殺戮氣息和混亂的神力/邪力波動。它們的戰鬥更加慘烈,產生的能量品質也更高。這裏還有一些簡陋的、如同熔爐或孵化池般的邪陣建築,不斷“生產”或“強化”著這些實驗體。
而在整個“修羅場”的最核心,是一片被濃鬱血色迷霧籠罩的區域。迷霧中,隱約可見一座以無數骸骨、斷裂神器為基座,修建而成的、巍峨而猙獰的巨型金字塔狀祭壇。祭壇頂端,血光衝天,即使隔著迷霧和遙遠距離,淩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裏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動——那是高度濃縮的、幾乎要實質化的殺戮、戰爭、毀滅等負麵神性與邪力的聚合體,其中還混雜著其他幾種截然不同、但同樣強大的特質氣息,正在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強行融合、錘煉!
祭壇周圍,有數道氣息強大的身影在巡邏、守衛,其能量層次至少相當於此界的“從神”,其中兩道甚至隱隱達到了“真神”(主神)的級別。而祭壇頂端,那血色迷霧最濃鬱處,一道如同山嶽般沉穩、卻又散發著滔天殺意與混亂戰意的身影,正背對著淩天這個方向,麵向祭壇中心那團沸騰的能量聚合體,似乎在主持著某種儀式。那股氣息,與信徒記憶中“血戮尊使”的描述,以及先前枯瘦男子身上殘留的一絲上級聯係,完全吻合!
“看來,融合實驗已經進行到關鍵階段了。”淩天目光鎖定那血色金字塔祭壇。他能感覺到,祭壇中心那團能量聚合體中,至少融合了三種極其強烈的命格特質:一是此地固有的、最濃鬱的“修羅道”(殺戮戰鬥)特質;二是某種源自奧林匹斯神係本身的、帶著“神聖”、“權柄”、“血脈”意味的、疑似“天道”或“人道”分支的特質(可能來自被竊取的神血、神格碎片或英雄遺澤);第三種,則是一種淩天有些熟悉的、帶著“海洋狂暴”、“深沉壓力”的、屬於“怒濤之主”的力量特質!看來,這位“血戮尊使”不僅經營此地,還能呼叫如“怒濤之淵”等其他據點收集來的“養料”!
“胃口真大,想同時融合至少三種頂級命格特質?”淩天眼中冷意更甚。這種強行融合,成功率極低,且一旦失控,爆發的反噬足以將這片空間乃至周邊區域徹底湮滅。但若成功,孕育出的東西,恐怕會是一個極其可怕、難以控製的怪物。
他沒有立刻衝向核心祭壇。此地陣法重重,守衛森嚴,那“血戮尊使”氣息不弱,且占據地利。貿然強攻,雖然不懼,但難保對方不會狗急跳牆,毀掉實驗體或引發不可控的爆炸。他需要更靠近一些,觀察清楚祭壇周圍的具體陣法佈置、守衛分佈、以及那團能量聚合體的確切狀態。
淩天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戰場上一縷微不足道的殺意殘念,借著地麵上散落的巨大骨骸、殘破兵器、以及空氣中混亂能量流的掩護,向著核心區域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他的動作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能量流動的間隙、陣法監測的盲點、乃至那些遊蕩實驗體的感知死角上,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卻又從容不迫。
很快,他便穿越了混亂的外圍與中層區域,接近了核心血色迷霧的邊緣。這裏邪陣的密度和強度陡然增加,空中彌漫著無形的神識掃描與能量感應網路。淩天甚至看到了幾處隱於虛空、不斷變幻的殺戮陷阱,一旦觸發,立刻會引來毀滅性打擊。
他停在一具如山般的、疑似泰坦巨人的骨骸之後,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開始解析前方迷霧與邪陣的構造。同時,他也將一部分注意力放在祭壇頂端,那背對著他的“血戮尊使”身上。
“血戮尊使”身形極為高大,接近三米,身披一套彷彿由凝固血液與暗紅色金屬澆築而成的猙獰重甲,甲冑上布滿了倒刺與痛苦的扭曲麵孔浮雕。他沒有戴頭盔,露出一個光禿禿的、布滿暗紅色魔紋的頭顱,後腦部位甚至延伸出幾根如同昆蟲節肢般的骨刺。他雙手拄著一柄門板大小的、同樣暗紅色的巨劍,劍身不斷滴落著粘稠的、彷彿永遠不會幹涸的“血珠”,每一滴血珠落在地麵,都會腐蝕出一個冒著黑煙的小坑,並發出淒厲的哀嚎。
他的氣息極度不穩定,時而如沉寂的火山,時而又如爆發的海嘯,充滿了暴戾、殺戮、混亂,但也夾雜著一絲被強行壓製的、屬於奧林匹斯神係的神聖與秩序感,以及一絲“怒濤之主”的狂暴。顯然,他自身也在進行著某種危險的融合,或者,他本身就是某個階段的“融合實驗體”!
此刻,他正對著祭壇中心那團翻滾的能量聚合體,發出低沉、沙啞、如同金鐵摩擦般的吟唱,似乎在引導、壓縮、調和其中的衝突力量。祭壇周圍,那幾名至少是從神級別的守衛,也神情肅穆(如果那猙獰的麵孔能稱為肅穆的話),將自身的力量注入祭壇基座的某些節點,協助穩定儀式。
“就是現在。”淩天目光一閃。他捕捉到了儀式運轉中的一個短暫的能量起伏節點,也是外圍警戒陣法與核心祭壇能量交換時,產生的一個極其微小的、轉瞬即逝的“空隙”。
沒有絲毫猶豫,淩天動了。
他沒有施展任何驚天動地的遁法或神通,隻是將自身對空間法則的理解運用到極致,身形如同融入了空間本身的一縷波紋,順著那“空隙”,無聲無息地穿過了最外圍的警戒邪陣,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一名正在向祭壇基座注入能量的、形如半人馬、渾身覆蓋骨甲的從神級守衛身後。
這名守衛實力不弱,反應也極快,在淩天出現的刹那,他便感知到了身後的異常能量波動,駭然轉身,手中骨矛帶著淒厲的尖嘯,裹挾著濃鬱的殺戮神力,直刺淩天咽喉!這一擊,快、狠、準,足以輕易洞穿一座小山!
然而,淩天的動作看似更慢。他隻是抬起右手,食指看似隨意地,對著刺來的骨矛尖端,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卻又彷彿響徹靈魂的輕鳴。
那蘊含著恐怖殺戮神力、堅不可摧的骨矛,從矛尖開始,瞬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然後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轟然炸裂成無數粉末!不僅如此,那股沛然莫禦的、蘊含著“破滅”、“歸墟”意境的力道,沿著骨矛、手臂,瞬間傳遍了半人馬守衛的全身。
守衛猙獰的臉上還殘留著驚駭與難以置信,下一秒,他龐大的身軀,連同身上的骨甲,如同被風化的沙雕,悄無聲息地崩解、消散,化為最細微的塵埃,連一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徹底湮滅,彷彿從未存在過。他注入祭壇基座的能量流也因此中斷,引起了祭壇能量一陣輕微的紊亂。
“敵襲——!”另外幾名守衛終於反應過來,驚怒交加,嘶吼著撲向淩天,各色狂暴的攻擊瞬間將淩天所在區域淹沒。
祭壇頂端,“血戮尊使”的吟唱聲戛然而止。他緩緩轉過身,一雙完全被血色充斥、看不到眼白與瞳孔、隻有瘋狂殺意與暴戾混亂的眼眸,死死鎖定了下方那個突兀出現的、一襲青衫、負手而立的身影。
“闖入者……死!”沙啞低沉,如同億萬兵器摩擦的聲音,從“血戮尊使”口中吐出,帶著滔天的殺意與……一絲被驚擾儀式的暴怒。
血色迷霧,因殺意而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