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合法的校長丈夫
聖都**院的新聞占據了每家報紙的頭條新聞。針對煤心黨的所有指控在曆儘一年半的長期審判後,終於落下帷幕。
每一份報紙的封麵照片都是七個審判官的合影,他們在**院宏偉的帕特農大理石階梯上一字排開,被歡呼的人群擁護敬禮,階梯上的正義女神鵰像舉著劍,淡金色的光芒灑落,整個構圖聖潔肅穆。
每個審判官皆神色自豪,唯有站在最中間的高大男子剛好伸出手壓低帽簷隱住了麵部。
下襬垂地的披風、尖頂的巫師帽、寬而厚的手套都是黑的,唯有垂落胸前的束髮是銀的,隱約露出的下頜線是白的。
宛如北地雪山的具象化,肅冷、孤傲、不近人情、高不可攀。
無論是身高或氣勢,北地的巴斯克維爾教授完全壓過左右六個審判官。
『……魔法議會將在三日後舉行晚會,屆時將在晚會上表彰七位審判官和全體法院人員的努力,以及他們為受害巫師與家屬所作出的公正裁決。然而據可靠訊息指出,最受大眾矚目的巴斯克維爾教授已確定缺席晚會,他婉拒議長的親自挽留,堅持在最後一場審判結束後就動身返回北地的斯內費亞特男巫學院。』
斯內費亞特的眾人閱讀到這篇報導時,城堡外颳起了今年最大的暴風雪。
狂風怒吼,雪花冰雹成了海嘯,傾斜拍打這片土地,斯內費亞特的城堡屹立山頭像一艄困於大海的巨輪。
遠方有一輛馬車刺破黑暗馳騁而來,漆黑金邊的車廂比永夜更濃鬱,燃著黑色火焰的馬蹄比風雪更凜冽。
道路上的積雪被某股力量捲開,在每個馬蹄落下的瞬間就如同古代神話裡的神子分海,化成白色巨浪拍打荒野岩石。
斯內費亞特的城牆大門緩緩拉開,安雅和其他教授已等在了門口,二樓的窗戶也擠滿了無數的眼睛。
有些學生是特意早起,有些是一夜不睡,他們很多人都冇見過校長,現在全擠在窗邊就為了先行一睹真容。
那輛馬車卷著風雪奔進城堡時,他們都感受到了一股巨大沉重的力量撲麵而來,原本躁動的學生們屏住呼吸。
黑色駿馬停了下來,後麵的大門在關閉,一隻雕鴞停在車頂。
馬車的門開啟,先落地的是一根黑曜石手杖,頂端是一隻銀雕惡犬銀雕,露出的獠牙比雙眼鑲嵌的寶石還要奪目。
黑披風垂落雪地,那人挺起脊背時,高大的身影一時讓旁人恍惚,以為他遮蔽了身後的暴雪夜色。
巫師帽摘下,日夜趕路,那張英俊的麵容不見疲態,銀髮依然一絲不苟,被黑緞帶束著披在胸前,冷感通透得像冰川,藍色的眼睛一抬起,就定定看向門口迎接的人群裡那個最纖細的身影。
安雅垂著眼,立刻就感受到來自那人視線的壓迫感。
輪廓分明,深邃眼窩,鷹鉤挺鼻,再加之曾入過軍團,就算如今已經36歲,身形體態依然挺拔健碩,報紙上都誇讚這個人是古代神廟裡的男神鵰像化作的肉身,無論是相貌還是**,都有著現今巫師十分稀缺的古典俊美感。
他從小在北地長大所接受的老派教育,和如今身居高位的學者職位,也助長了這份神秘的古典感,從骨子到眉眼都浸染著嚴謹與傳統的端莊厚重。
這個人就是斯內費亞特男巫學院的校長。
安雅將近兩年未見的丈夫。
阿克塞斯·巴斯克維爾。
所有教授看到校長終於回來,精神都為之一振,光頭教授和加文教授先迎上去,他們是最開心的,一個是可以卸下代理校長的職位,一個是校長的軍團戰友本就關係親厚。
第二開心的是阿多教授,他解開黑焰馬的繩絳,像個老媽子看到孩子歸家,等不及要帶它們回牧場吃上好的馬草。
最應該開心的安雅夫人,卻是站在原地,表情呆呆的,像被寒意凍壞了腦子。
直到一道烏影籠住了她,完完全全,比夜色還深。
她的丈夫不知何時走到了跟前,靜靜等待著什麼。
阿克塞斯眼睛的藍比安雅的還要深,安雅有時覺得他比自己還要更像一個巴斯克維爾。現在年紀漸長,安雅也覺得他越來越像父親。
他很高,那雙藍眼睛總是很沉靜地俯視安雅,她知道他要什麼。
安雅踮起腳尖,阿克塞斯俯下身,他們互相親吻[南]對方的雙頰,像春季小湖中交頸纏綿的天鵝。
分開後,阿克塞斯皺起眉頭,夫妻見麵的第一句話就像個不討喜的家長:
“你穿得太單薄了。”連件披風都不穿。
安雅低下頭不回話,阿克塞斯撩開自己厚重的披風將妻子罩入,他生得高大,年齡也比安雅年長10歲,一直覺得她是個長不大的嬌小少女。
大掌扣住了安雅的肩膀,力道不大,可安雅還是感覺整個身子都被控住。
熟悉又陌生的體溫包裹住安雅,像要侵入骨髓般,她的視線一下變得狹小,整個人完全被困於阿克塞斯的懷中,飄雪和星空都見不到了。
教授們陸續走入室內,阿克塞斯摟住安雅走在最前方,周圍的人都神色自若,二樓的學生們也冇為校長的行為大驚小怪。
畢竟他們是夫妻,久彆重逢,舉止親密很正常。
年級小的男巫嘰嘰喳喳,語氣亢奮討論起巴斯克維爾教授追捕煤心黨的英勇事蹟。
年級大的男巫語氣就低得多,他們聚在暗處,一個個的剪影像戴著兜帽的隱者。
“看來我們的校長極大可能成為第二個當上議長的男巫。”
“聽說鏽港的澤塔家老太婆在退位後,想要推舉他作為下一屆魔法議會的北地代表,算是在為他鋪路了。”
“這真的有可能嗎?他可是麻瓜大陸來的……泥巴種。雖然魔力高強,可是出身這麼差還是男的,真的會有人支援他嗎?”
“噓!不要被聽到,校長不喜歡這種歧視性的名詞。”
“是泥巴種又怎樣?他天賦異稟,還在麻瓜大陸時就鬨出過大事,一逃來這裡就被很多人注意了。要不然老巴斯克維爾也不會收他當唯一的學徒,還動用關係讓他一畢業就進黑騎士軍團,你知道那個軍團有多難進嗎?”
“真正的出身已經不重要了,他現在冠上巴斯克維爾的姓氏,拿著巴斯克維爾的家傳手杖,那他就是純血貴族。洛林王朝雖然已經瓦解三百多年,可是大家族的地位還是無可撼動的。”
“能夠攀上巴斯克維爾家,校長還真是幸運的男巫。”
“哼,他不入贅巴斯克維爾,外麵多的是大小姐願意和他結婚,或者他以自己的原姓氏就能創立一個新盛家族。可如果冇有這個女婿,你以為這座學院的掌管者還會是姓巴斯克維爾的嗎?
“哦,我懂了,是巴斯克維爾家更需要他。”
人群裡有一個人悄悄地走了,他走入燭光中,臉色陰冷得可怕。
賽恩無法再待在那裡聽彆人對她丈夫的吹捧,走過轉角,又遇到另一個他不想碰見的人。
墨莉是少數冇去門口迎接校長的教授,她正坐在一處走廊的椅子上吸著水煙,見到賽恩,狐狸眼微微眯起,優雅吐出了菸圈。
“看到她的丈夫很不開心吧?” ? 她又露出了賽恩很討厭的笑容。隻是這次,嘴角的嘲諷尤為明顯,“他們做了什麼?親吻[南]還是擁抱?你之後還會看到更多更多這種場景哦。”
賽恩冇頂嘴,心裡嘲諷墨莉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不也是躲起來不看他們,還在這裡抽水煙?
永夜開始後,她就冇抽過水煙,大概是身體在黑夜裡不再那麼疼痛,現在又抽起,是哪裡疼起來了嗎?
“我提醒過你的,誰先認識她根本不重要。這段感情會令你痛苦的,並不是要跟其他人分享,或者是年齡和身份差距這些事情。而是你會清晰意識到,在諸神的安排下,她已經屬於彆人了。”
賽恩的表情陷進某種空白,任由墨莉惡意卻現實的話紮進他麵板。
“她已經和另一個人立下誓言。那個人不需要像我們這樣勾心鬥角,去計較在她身邊還是心裡的位置,一寸一點都看得比自己還重。他合法擁有站在她身邊的權利。而我們隻能在他手指縫落下的細屑裡偷偷愛著她。”
墨莉的笑容愈發愉悅,卻也透露出一絲自嘲的悲涼。
“如果這點覺悟都冇有,隻是遠遠看一眼就讓你受不了了,我勸你及早從這段感情抽身,找個年齡相仿的小情人談些正常健康的戀愛。”
“纔不要。”賽恩一口回絕,“就算他們結婚了又怎樣?”
他看向墨莉,蔑視道:
“彆以為我跟你一樣是個懦夫,隻敢變成女人接近夫人,做隻見不得人的老鼠。”
賽恩往前踏了一步,眼神中的痛苦與不甘正醞釀著更凶猛的風暴。
“我會打敗他的。”
墨莉冇有因為他的話生氣,她看過這個男巫的幾場魁地奇比賽,他很出色,幾乎每場都會取得很好的開場,順風順水地直至比賽結束。
可是如果出師不利,比分大幅度落後,他不會氣餒或放棄,進攻**反而高漲,比順風局還高漲,眼裡儘是狩獵者的狠光。
墨莉不知道賽恩有冇有發現,比起一路碾壓,他實現逆風翻盤時會更為情緒激昂。他跟他父親一樣,都是熱愛追趕獵物的獅子,一點點縮短距離,看著獵物從勝券在握到驚慌失措,然後暴跳猛撲,徹底咬住獵物咽喉,一擊斃命,反敗為勝。
他熱愛挑戰,熱愛創造奇蹟,熱愛當逆轉局勢的英雄。
可是,感情這個戰場可比魁地奇賽場還要不可預測、不可思議。
她微微抬起下巴吐出菸圈,雲霧縈繞中的那雙碧色瞳孔幽幽泛光,像漫無邊際的沼澤叢林:
“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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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出一趟門,週日下午纔回家,所以零點的更新改在晚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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