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是誰（閏日特彆加更）
如果說這段時間裡賽恩對安雅窮追不捨，那墨莉就是相反的態度。
之前如果時間合適，墨莉總會站在課室門外等她下課，兩個人再一起去散步說些悄悄話，又或者在吃飯後她會帶一塊自己做的小蛋糕或小餅乾給安雅。
可最近安雅開啟門，走廊上空無一人。晚上寢室的門也很久冇響了。
安雅輾轉反側，心裡很想她。
她想找墨莉，可臨近考試周，墨莉又是今年畢業生巫師試煉的監考教授之一，十分忙碌，每次聊不到幾句，連正題都冇切入，她就會說自己得走了。
安雅揣測過墨莉是不是還對鬼神節的事情無法釋懷？墨莉是不是在懲罰她？墨莉是不是不愛她了？
可是在道彆時，墨莉還是會親吻[南]她的側臉，連綿吻[南]了好幾下，揉著她的耳垂，氣息溫熱繾綣，似乎有聲音在說不捨得。
她的吻[南]總會撫平安雅的不安，可很快，安雅又會因為她的冷落再度陷入惆悵。
安雅不是笨蛋，她知道這個人很狡猾，不理她又要吻[南]她，望著她時的眼神有著情深似海的愛意，轉過身時的背影又走得決絕。
可是，她還是很想這個人，想和這個人聊天，想和這個人擁抱，見不到的時間越久，她就越想這個人。
偶爾在學校遇見，也不會有越過人群的偷偷對望，側過頭的隻剩安雅一人，墨莉好像冇看到她，總是匆匆而過。
就連現在，墨莉撞見她和賽恩在一起，表情也是淡淡的，隻是掃到她脖子上那織有斯內費亞特男巫學院校徽的學生圍巾時，眼神有一秒的凝住。
像被火燒到一樣，安雅立刻把圍巾解下塞回賽恩手上。
“我們隻是剛剛在牧場那裡偶遇，一起走回來而已。”
安雅朝墨莉邁前幾步，聲音很急，怕她不信。
“還一起跟阿多教授吃了很多雲莓享受下午茶，聊起很多開心的事情。”
賽恩故意接在她後麵，說起內容曖昧的話，安雅回頭想瞪他還是忍住了。
墨莉偏過頭不看兩人，嘴角又扯起微笑，十分勉強的微笑。
“聽起來是個愉快的下午。我還有事，就不打擾兩位了。”
金髮女巫走得很快，飄逸的背影在宏偉城堡和漫天飛雪之下，單薄又落寞，刺痛了安雅的心。
她立刻喊著墨莉的名字，追了上去，賽恩想叫她，開口時聲音還是哽住。
夫人滿心眼裡隻有墨莉教授，她連果籃都忘了拿，那些咬起來酸酸甜甜的果子，和賽恩一起被她丟下了。
安雅很快就追上了墨莉，兩位女性好像說了什麼，墨莉教授的笑容真心了幾分，是真的喜悅，夫人也好像鬆了口氣，她們的手又牽在一起。
她們在說什麼？在說彆不理我？在說那個學生冇有你重要？
鬼迷心竅般，衣袖下的指尖輕搖一圈，賽恩施起咒術偷聽。
“你不是一直不喜歡雲莓的酸澀，還吃這麼多？衣領都沾到汁液了。”
“我總不能婉拒阿多教授的好意。”
“去我房間吧，我已經作好果醬了，加了很多砂糖，再塗抹在窩夫上，是你最喜歡的吃法。”
她們冇在說他，她們在談論安雅的喜好，賽恩不知道的喜好，他立在原地，剛剛吃下的酸甜果子好像又湧回堵住了喉嚨，漲得他難受。
風攜著雪忽而急吹，咒術被一股力量切斷，金髮女巫回頭瞥了他一眼，她知道他在偷聽，微微上翹的狐眼哪還有什麼落寞和受傷，儘是勝利者的得意。
如果是之前的賽恩，早就送她一根中指，氣這隻金毛狐狸在演戲，氣夫人眼睛瞎了傻傻被她騙走。
然而，腦海裡隻是莫名想起幾天前和朋友的一場對話。
一場關於“墨菲是誰”的對話。
自從聽到夫人的夢話後，那個名字就像夢魘，纏繞在賽恩的心頭不放。
他莫名有種直覺，這個名字的主人對安雅很重要。
可賽恩翻遍了全校師生甚至包括職工的名冊，再翻遍巴斯克維爾家的家譜，都冇尋到什麼線索。
他日日想，夜夜想，在一次午餐時間不知覺呢喃出這個名字，被一個朋友聽見。
就是那個跟他介紹女巫情誼文學的朋友——吉倫·艾格。
單看外表和風格，其他人絕對不會認為吉倫·艾格和賽恩·威爾遜能成為朋友，畢竟一個是桀驁不馴的明星學生，一個是埋冇人群的書呆子。
其實他們結識的過程也很無聊，就是吉倫有天沉迷於追蹤彩繪玻璃窗的一隻麻雀，從城堡的東邊一路追至西邊，就為了知道那隻麻雀最終會落在哪根枝頭，結果在一個轉角和賽恩相撞，兩個人都摔倒在地。
賽恩原本不當一回事，拍拍屁股站起來就走人，可那個戴眼鏡的書呆子說自己得賠罪，幫賽恩寫了好幾篇作業，筆跡和內容毫無破綻，遣詞用字和知識儲備、甚至是錯誤的語法，都符合賽恩的水準。
他幫賽恩連寫了半個學期的作業，就連最嚴厲的古文字課教授都被瞞過去。
賽恩那時就決定他要和吉倫·艾格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有些人說吉倫·艾格是個怪胎，可賽恩覺得他是一個精神世界很豐富的人。
或許是因為十二歲才從麻瓜世界偷渡過來，吉倫·艾格對魔法大陸的一切都抱持著濃厚的好奇心和求知慾，他能泡在圖書館裡不睡覺，磨著教授或老職工說曆史，在城堡裡到處探險，幾乎每塊磚頭都被他摸過。
所以，在偶然聽到賽恩呢喃著“墨菲”時，吉倫立刻就說出他看過這個名字。
賽恩被帶到了學校的榮譽牆前，吉倫指著一個銅牌銘碑，說那是許久以前某一年的優秀學生名錄。
那一年有一個學生贏下了許多大賽，那個學生叫墨菲·愛默生。
“你也知道我很崇拜巴斯克維爾教授。”吉倫自顧自說話，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裡，“他和我都來自麻瓜大陸，卻能在魔法大陸取得這麼大的成就和榮耀，所以我一有空就會在城堡裡探索校長學生時期的過往，連帶這麵牆的所有名字都被我記住了，你知道校長得過多少榮譽嗎？好像這個最優秀畢業生……”
賽恩冇聽清楚友人在說什麼，他處於某種震驚的情緒裡，打斷吉倫問道：
“愛默生？他也姓愛默生？”
吉倫想起了什麼，說道：
“哦，這個人是墨莉教授的兄弟。”
“兄弟？”賽恩想起馬修跟他提過的事，“愛默生家現在的家主？”
“不是，愛默生家的現任家主是長兄，這個墨菲是墨莉教授的另一個兄弟。”
吉倫又繼續說：
“我幫迪諾教授畫星圖的時候，教授提起過這個墨菲·愛默生，說那個學生畫的星圖是他見過最美的，字也寫得很漂亮，他還會為每顆星星編一首詩歌出來……”
“吉倫，我不想聽什麼星星的故事，說重點。”
吉倫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
“教授也就隻提一兩句，說這個墨菲·愛默生是前校長夫人貝洛妮卡的學徒，貝洛妮卡夫人很鐘愛他，或者說全校的教授都很喜歡他。他當年在這裡上學連宿舍都冇住，而是和前校長一家住在花園後的溫泉洋房。”
賽恩瞪大了雙眼，冇想到這個墨菲還有這層身份。
年輕巫師在魔法學院習得基本魔法後，如果還想在某個領域裡繼續專研，就得尋求師父入門從學徒當起。
也有一些年幼巫師在學院裡就被大巫師看中，一邊在學院學習，一邊在老師手下修煉。
這所學校的許多教授都有自己的學徒。現任校長就是前任校長老巴斯克維爾在收容所裡慧眼識珠，特意帶回斯內費亞特精心栽培的學徒。
而這所男巫學院還保有傳統的學徒傳承製，老教授在退休後能舉薦自己的學徒繼任職位，現任校長就是依靠前任的學徒和巴斯克維爾家入贅女婿的雙重身份，順利繼位。
除了他之外，安雅夫人也是被前任魔法史教授舉薦的。
隻是她就冇有她的丈夫那樣名正言順了，外界普遍認為前任教授不過是看在巴斯克維爾家的麵子，再加上魔法史是不需要任何魔法實踐的純文科，所有教職員也就睜隻眼閉隻眼。
賽恩消化著大量湧進的資訊，想到這個墨菲和安雅夫人同齡，一直住在溫泉洋房的話，那他和夫人不就是青梅竹馬？
心裡湧現某種微妙酸澀的感覺，吉倫接著說的話讓他更震驚：
“聽說當年安雅夫人的未婚夫原本是選定他的。”
“什麼？“
這個爆炸的資訊讓賽恩的思緒和眉頭都皺成一團，可腦袋先意識到一件有點奇妙的事情。
“你說這個墨菲是貝洛妮卡夫人的學徒，也差點成為安雅夫人的未婚夫，可是最後和她結婚的，卻是老巴斯克維爾的學徒？”
“因為墨菲·愛默生死了。”
冇想到會聽到這個回答，賽恩徹底愣住。
“前任校長夫婦被煤心黨攻擊時，他也在那輛馬車上，老巴斯克維爾被甩出車廂，他跟貝洛妮卡夫人一起困在馬車裡掉下山崖，屍骨都燒成了灰，最後找到的隻有貝洛妮卡夫人的魔具。你知道嗎？貝洛妮卡夫人是最後一個矮人鍛造大師的學徒，她的魔具是一把超酷的錘子，用最堅硬的藍山之銅製成，聽說當年在懸崖下找到時，上麵還沾染了好幾個煤心黨的血……”
吉倫後來又說了什麼，賽恩已冇有在聽，他看著銅牌上的那個名字，幾個關鍵詞不斷在腦袋裡迴響。
學徒、洋房、未婚夫、死了。
這些字就如此刻城堡上方盤旋的寒鴉不斷刺耳鳴叫，雪漸漸大了，兩位女性互相依偎走向城堡的背影變得渺小，像是要逃進賽恩不知道的另一個世界。
他意識到披在安雅身上的那層紗越來越重，那是來自夫人過去的陰影，是山脈裡森冷渺濛的大霧，是幽幽向前無法倒流的小河，是他不曾踏足也無法踏足的漫長雪夜。
但是，至少他確認了一件事，雖然隻是他莫名的野性的直覺。
墨菲，就是安雅夫人和墨莉教授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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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發現今天是四年一次的閏日！怎麼可以不在今日更新！
0038 番外小日常（三）
五、關於某天的清晨
賽恩從不賴床，早起不是去打魁地奇，就是去牧場幫阿多教授做些雜活。
“阿多教授，我一直很好奇，橫梁上的那些塗鴉是誰畫的？”
賽恩每次在穀倉把乾草堆擺好，抬頭擦汗時，都會看到頭頂橫梁，上麵被帶著閃粉的各色顏料塗滿，是非常潦草的圖案，有花有動物，明顯是小孩子的手筆。
顏料已經褪色，可閃粉還是清晰可見，賽恩認出那是閃蝶粉，那閃粉很稀有，入了夜還會發出熒光，像星光流淌。
阿多教授聽到他的問題，哈哈大笑，一直賣關子，隻說是賽恩絕對想不到的人。
“不說算了。”
賽恩轉身就要走，阿多教授才忙說：
“是安雅夫人啦，小時候的安雅！”
這個答案留住了賽恩的腳步。
阿多教授說很多年前，小安雅趁大人不注意，偷拿她父親珍貴的顏料，在城堡到處塗鴉，等大人發現的時候，城堡有很多地方都已經遭了她的毒手。
發現塗鴉的地方都清理了，穀倉這裡是阿多教授特意留下的，他覺得很有趣。
賽恩冇想到夫人原來小時候這麼頑皮，跟她現在的性格完全就是兩個人。
“小安雅那時被她母親打哭了也不說還塗了哪裡，我偶爾還會在某處很隱秘的角落髮現她以前的塗鴉，像在尋寶一樣哈哈哈。”
阿多教授的這句話勾起了賽恩的興趣，在回去城堡經過中庭時，他也彎下腰開始尋寶。
夫人那時還是孩子，得用孩子的視角。
竟然還真的被他發現了。
中庭雜草叢生的大石頭上有星星和月亮、被白雪掩蓋的樹根上有蝴蝶和毛毛蟲、亭子的大理石柱子下方有天使和小狗。
賽恩一路找一路找，找向城堡的牆壁，發現了藏在窗台下的兩個小人塗鴉，一個比較高，一個比較矮，兩個人手牽手，下麵寫了兩個“A”，一個歪歪扭扭，一個比較工整。
他細細撫摸那兩個小人，腦海裡想著小孩子的夫人在這箇中庭到處塗塗畫畫，一定頭髮都亂了，裙子也臟了。
那時的夫人一定也很可愛。賽恩這麼想著，忍不住笑起來。
那麵牆壁的二樓，學校的榮譽牆前，有一個纖細的人影正站在那兒，端詳眼前的銅牌。
她每天早上都會過來，這是以前就有的習慣，注視密密麻麻的名字，在心裡一遍遍數過兩個名字的數量。
那時的他，像是在較勁一樣，拚了命參加各種比賽，想在這麵牆儘可能刻下更多自己的名字，就為了勝過那個留下最多名字的人。
他從一年級數到七年級，眼見自己名字的數字越來越多，登頂就在眼前。
然後，戛然而止。
那個名字的數量，永遠停滯了。
永遠都冇超過那個人。
“墨莉教授。”
旁邊傳來聲音，墨莉轉過頭，發現是吉倫·艾格，原本麵無表情的臉馬上浮現微笑，像是戴上了麵具。
“早安，您……”吉倫注意到她麵前的銘牌，立刻察覺到什麼，“您是在看您兄弟的名字嗎？”
墨莉嘴角的微笑凝住，說：
“你……知道他嗎？”
“我當然知道！”吉倫興奮起來，“好多教授都跟我說過他，說他很優秀很聰明，極富才華，貼心細緻，尤其是迪諾教授，特彆喜歡他……”
吉倫的話突然噎住，想到他口中的人再優秀又如何，那個人已經死了。
“關於您兄弟的事，我很遺憾。”吉倫愧疚道，覺得自己在揭墨莉教授的傷口，“雖然我不認識他，但他一定是個很美好的人，有很多人都在懷念他。”
眼前的教授冇有迴應，她回望榮譽牆的名字，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裡，久久，她麵露哀傷，說出一句有點奇怪的話：
“墨莉也是一個很美好的人。”
“什麼？”
吉倫摸不著頭腦，這句話冇頭冇尾，而且為什麼教授突然要用第三人稱稱呼自己？
“冇事，艾格先生，快去吃早餐吧。”
墨莉教授又露出了微笑，彷彿剛纔的表情隻是吉倫的錯覺，她叮囑完就轉身離去，窗外雪地折進的光有點盛，她的背影宛如被分割，半邊光亮半邊灰暗。
幾隻貓頭鷹在窗外紛紛飛過，它們抓著報紙正在派送。
其中一份送到了安雅夫人的窗台上。
她坐在書桌前，一開啟報紙，頭版標題就是自己丈夫的名字。
對煤心黨的審判舉世矚目，大陸一半的記者都駐紮在聖都**院，每一場審判的新聞席或旁聽席都被他們爭得頭破血流。
最受歡迎的，莫過於巴斯克維爾教授的審判堂。
他經手的都是煤心黨裡最窮凶極惡的罪人，最聳人聽聞的罪案，本來就是很受大眾關注的議題。
就算冇有，巴斯克維爾教授本人就是最熱門的新聞素材，每家報紙的頭版或封底每天都會為他保留版麵。
安雅翻閱整份報紙，不用細看，媒體對她丈夫的溢美之詞多到會自動跳入眼裡。
他如此耀眼，讓人無法忽視。安雅不知覺撫摸過報紙上的照片。
那張照片拍得很模糊，背景是此起彼伏的閃光燈，那人在帽簷下的側臉時隱時現。
雖然看不清樣子，但安雅覺得這張照片很好看，是他近期拍得最好看的照片了。
她看得入迷，手摸去一邊的文具架，又突然頓住。
剪刀終究還是冇拿起，報紙被丟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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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冇想到還有小日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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