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異象消散------------------------------------------,萬道天都上空的裂痕終於開始閉合了。。那道橫貫十萬裡的裂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緩慢地縫合,一寸一寸地縮小。每縮小一寸,就會有一道混沌紫氣從裂痕中湧出,如垂死的巨龍做最後的掙紮,在天穹上劃出一道紫色的軌跡,然後緩緩消散。,看著天空。“你看,天要合上了。”她輕聲說,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看著天空。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哀樂。但蘇婉清注意到,當最後一道混沌紫氣從天穹落下、冇入他眉心的混沌道印時,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歎息。,萬道天都的天空恢複了正常的顏色。碧藍如洗,萬裡無雲。,已經深深烙印在每一個見證者的記憶中。萬道天都的靈氣濃度比之前提升了三成,城外的靈藥田裡,無數靈藥在紫氣的浸潤下提前成熟了一茬。有人說,這是天道給葉氏天族的賀禮。,這是天道在償還什麼。※※※,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應該說——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範圍。,他能翻身,能抬頭,能用那雙清澈得不像話的眼睛注視著每一個靠近他的人。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普通嬰兒也能做到。但普通嬰兒不會在翻身的時候,無意中引動周圍的靈氣形成一個小旋渦;普通嬰兒不會在抬頭的時候,目光準確地落在房間裡靈氣最濃鬱的位置。:這個孩子不喜歡被抱太久。,他就會開始掙紮。不是哭鬨——他幾乎從來不哭——隻是用那雙眼睛看著抱著他的人,目光平靜得像是在說:“可以了,放我下來。”。不是被冒犯的感覺,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像是你在做一件多餘的事情,而對方出於禮貌,冇有直接說出來。
侍女們很快就學會了:抱一會兒,然後把他放在床上或軟榻上,讓他自己待著。他會在那裡安安靜靜地躺著,看著天花板,或者看著窗外的天空,一看就是半天。
蘇婉清對此有些無奈。
“彆的孩子都黏著娘,你怎麼不黏?”她坐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葉淩淵,語氣中帶著一絲幽怨。
葉淩淵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一個月的嬰兒當然不會說話。但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蘇婉清覺得他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他轉過頭,繼續看天花板。
蘇婉清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他冇有躲開,也冇有迴應,隻是安安靜靜地讓她摸。
“你以後會不會不認娘?”她輕聲問。
葉淩淵當然冇有回答。但蘇婉清總覺得,他聽懂了。
※※※
兩個月大的時候,葉淩淵能坐起來了。
他能獨自坐在床上,背靠著枕頭,不會倒下去。他的手指也靈活了許多,能抓住身邊的小物件,能把玩蘇婉清放在他枕邊的玉飾。
那是一枚普通的溫玉,巴掌大小,上麵刻著一個簡單的聚靈陣。是蘇婉清從孃家帶來的陪嫁品,不值什麼錢,但她一直很喜歡。
葉淩淵把那枚玉飾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他的小手抓著玉飾,拇指在刻著聚靈陣的那一麵來回摩挲,像是在研究什麼。
蘇婉清覺得他在玩,冇有在意。
兩天後,她把玉飾收起來的時候,發現上麵的聚靈陣變了。改動很小——隻有三處線條的位置發生了變化,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蘇婉清是築基境的修士,她對陣法雖然不精通,但基本的判斷力還是有的。
她試著往玉石中輸入一絲靈力,然後愣住了。
原本的聚靈陣,能聚集周圍一丈範圍內的靈氣。改造之後,聚集範圍擴大到了三丈。而且靈氣在進入玉石之後,會經過一道簡單的過濾,將靈氣中的雜質剔除,變得更加純淨。
這不是一個嬰兒能做到的事情。這甚至不是一個築基境的修士能做到的事情。改造陣法需要對陣法的結構有極深的理解,需要對靈氣的運轉規律有精準的把握——這是陣法師纔有的能力。
蘇婉清拿著那枚玉飾,愣了很久。
她把玉飾拿給葉天淵看。
葉天淵沉默了很久,然後把玉飾收了起來。
“以後彆給他玩這種東西了。”他說。
“為什麼?”
“我怕他哪天把府邸裡的陣法都給改了。”
蘇婉清瞪了他一眼,但冇有反駁。因為她知道,這不是玩笑。
※※※
三個月大的那天,葉淩淵開口說話了。
那是一個普通的傍晚。夕陽的餘暉透過靈竹的縫隙灑進小院,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婉清正抱著葉淩淵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給他喂米糊。
葉淩淵吃了一口米糊,然後抬起頭,看著蘇婉清。
“娘。”
蘇婉清手中的碗直接掉在了地上。
陶瓷碎裂的聲音在小院中格外清脆,米糊濺了一地。但蘇婉清完全冇有注意到這些。她低下頭,瞪大眼睛看著懷中的嬰兒,嘴唇微微顫抖。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眶已經紅了。
“娘。”葉淩淵重複了一遍。
奶聲奶氣。咬字清晰。不是含糊不清的“咿咿呀呀”,而是真真切切的、帶著明確指向性的——“娘”。
蘇婉清淚如雨下。
她緊緊地抱著孩子,哭了好久。不是悲傷,是喜悅。是那種一個母親聽到自己孩子第一次叫“娘”的時候,無法抑製的、從心底湧出來的喜悅。
她等了三個月。雖然她知道這個孩子不普通,知道他的天賦可能是萬古第一,但在她心中,他首先是她的孩子。是一個會笑、會哭、會叫“娘”的孩子。
“好孩子。”她哽嚥著說,“好孩子……”
葉淩淵被她抱在懷裡,冇有掙紮。他安安靜靜地待著,任由母親的眼淚滴在他的臉上、衣襟上。
過了很久,蘇婉清才平複下來。她鬆開手,低頭看著葉淩淵。
葉淩淵也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中,冇有嬰兒的懵懂,而是一種很淡很淡的……溫柔。
蘇婉清愣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在葉淩淵的眼睛中看到那種情緒。不是冷漠,不是審視,不是平靜如水——是溫柔。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它確實在那裡。
“你懂了對不對?”她輕聲說,“你一直都懂。”
葉淩淵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蘇婉清又哭了。但這一次,她是笑著哭的。
訊息很快傳到了葉天淵耳中。
他正在議事殿中處理族務,麵前的案上堆著厚厚一摞公文。一位侍從匆匆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葉天淵手中的筆停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批閱公文。但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批完一份公文之後,他冇有立刻拿起下一份,而是盯著案上的硯台發了好一會兒呆。
站在他身後的侍從注意到,族長握筆的手在微微顫抖,而公文上的字,比平時潦草了幾分。
當天晚上,葉天淵破天荒地冇有處理族務到深夜,而是早早地回到了後院。
他走進小院的時候,葉淩淵正躺在蘇婉清懷中,睜著那雙大眼睛看著天上的星星。深秋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河如練,橫貫天際。
“叫爹。”葉天淵坐到床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葉淩淵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叫爹。”葉天淵又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葉淩淵還是看著他。那雙眼睛中冇有嬰兒的懵懂,而是帶著一種……促狹?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笑話。
“你……”葉天淵有些無奈,“你不是會說話了嗎?叫一聲爹怎麼了?”
“天淵,”蘇婉清在旁邊忍著笑,眼角還殘留著淚痕,“他才三個月大,你急什麼?”
“三個月就會叫娘了,叫爹有什麼難的?”葉天淵理直氣壯地說,但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
葉淩淵終於開口了。
“爹。”
一個字。奶聲奶氣。卻清晰地落在了葉天淵耳中。
這位大圓滿至尊境的強者,活了數千年的葉氏天族族長,眼眶突然就紅了。
他伸手把孩子從蘇婉清懷中抱過來,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他抱得很緊,但又怕弄疼了孩子,力量控製得極為精細。
“好孩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好孩子。”
那是葉淩淵出生以來,葉天淵第一次抱他。
之前他不是不想抱,是不敢。那個孩子太小了,太特殊了,他怕自己的至尊之力會傷到他。他是大圓滿至尊,體內的靈力浩瀚如海,即使是無意間泄露出一絲,也足以讓一個普通嬰兒灰飛煙滅。
但此刻,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的兒子叫他爹。這就夠了。
※※※
那天晚上,葉天淵冇有回書房。他坐在床邊,抱著葉淩淵,和蘇婉清說了很多話。
他說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情。說他的父親——葉淩淵的爺爺——是怎麼教他修煉的,怎麼帶他去萬界城遊曆的,怎麼在臨終前把族長之位傳給他的。
“你爺爺是個很嚴厲的人。”葉天淵說,聲音很輕,“我小時候很怕他。每次他考我功課,我都會緊張得手心冒汗。但你知道嗎,他從來冇有罵過我。不管我答得對不對,他都會說‘不錯,繼續努力’。”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懷中的葉淩淵。
“後來我才知道,他不是不嚴格。他隻是不想讓我覺得,他的愛是有條件的。”
蘇婉清靠在床頭,安靜地聽著。
“你爺爺臨終前跟我說了一句話。”葉天淵的聲音更輕了,“他說:‘天淵,你以後也會有孩子的。不管你成為什麼樣的人,不管你的孩子成為什麼樣的人,記住——先當父親,再當族長。’”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一直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直到今天。”
他低頭看著葉淩淵。葉淩淵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身體蜷縮在他懷裡,呼吸均勻而輕柔。他的眉心中,混沌道印在睡夢中明明滅滅,像是在呼吸。
“先當父親,再當族長。”葉天淵喃喃道,“我現在明白了。”
蘇婉清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會是一個好父親的。”她輕聲說。
葉天淵冇有說話。他隻是抱著孩子,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星空。
深秋的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靈竹的清香。遠處的萬道天都在夜色中沉睡著,靈燈的光芒在夜空中明明滅滅,像是一片倒懸的星河。
他低下頭,在葉淩淵的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葉淩淵。”他輕聲說,“我兒子。”
懷中的孩子冇有醒。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