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捧著繪本,翻到其中一頁,上麵畫著小熊和媽媽一起摘蘋果的畫麵。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看向敬嬪,小嘴巴動了動,發出了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媽……媽?”
這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房間裡。敬嬪猛地愣住了,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俯下身,緊緊盯著安安的眼睛,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安安,你……你剛纔叫我什麼?”
安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小手把繪本抱得更緊了,又輕輕叫了一聲:“媽媽。”
這次的聲音比剛纔清楚了些,雖然依舊小聲,卻字字清晰地落在敬嬪耳裡。
“哎!哎!”敬嬪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安安緊緊抱進懷裡,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滴落在安安的頭髮上。她抱著這個小小的、瘦瘦的身子,感覺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我的好孩子……媽媽在……媽媽在這兒……”
安安被她抱得有些緊,卻冇有掙紮,反而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敬嬪的背,像在安慰她似的。
樓下的眾人聽到動靜,都悄悄走了上來,站在門口,看著相擁的兩人,眼眶都有些發熱。
流朱捂著嘴,眼淚掉了下來:“太好了……安安終於肯說話了……”
浣碧也紅了眼眶,拉著流朱的手,低聲道:“是啊,馮姐姐總算如願了。”
甄嬛和沈眉莊相視一笑,眼裡滿是欣慰。華妃彆過頭,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嘴裡卻嘟囔著:“多大點事兒,哭哭啼啼的。”可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卻出賣了她的情緒。
年羹堯站在最後,看著房間裡的一幕,黝黑的臉上露出難得的柔和,心裡默默想:往後巡邏,得更仔細些,可不能讓壞人驚擾了這院子裡的安寧。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裡,照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暖洋洋的。淺藍色的牆壁反射著柔和的光,小熊床單上的圖案彷彿活了過來,收納箱裡的玩具靜靜地躺著,像是在守護著這個剛剛圓滿的瞬間。
敬嬪慢慢鬆開安安,捧著他的小臉,用指腹輕輕擦去他臉上沾著的淚水,笑著說:“走,媽媽帶你下樓吃草莓,流朱姐姐買的,可甜了。”
安安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帶著點羞澀的笑容,像雨後初晴的天空,乾淨又明亮。他伸出小手,緊緊拉住敬嬪的手,跟著她往樓下走去。
客廳裡,崔槿汐已經把草莓擺成了小兔子的形狀,流朱舉著棒棒糖在一旁等著,浣碧把剛做好的小布偶遞了過來,甄嬛和沈眉莊笑著看著他,華妃嘴上說著“彆慣著他”,卻把遙控汽車往他麵前推了推……
安安看著眼前這些笑臉,感受著手心裡傳來的溫暖,小臉上的羞澀漸漸褪去,眼神裡多了幾分安心和依賴。
安陵容的母親林秀與蕭姨娘此時走下客廳,手裡拿著兩人剛做好的小衣裳。
林秀笑著說:“安安,這是姨姨給你做的新衣裳,快試試合不合身。”
蕭姨娘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可都是挑的最好的料子呢。”
安安有些靦腆地接過衣裳,敬嬪在一旁鼓勵道:“快謝謝姨姨們。”
安安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姨姨。”
眾人正圍著安安說笑,崔槿汐忽然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笑著提醒:“這都快五點了,陵容這化學課也該結束了吧?要不要讓年將軍去接一趟?”
華妃聞言,往沙發上一靠,手裡把玩著那支新做的美甲:“接什麼接?她一個大姑孃家,又是在市區的補課班,能出什麼岔子?再說了,葉老闆不是給她配了那叫‘手機’的玩意兒嗎?真有事早打電話了。”
年羹堯卻難得較真:“補課班在商業街那邊,這個點正是堵車的時候,人多眼雜的。我這‘機動崗’熟門熟路,開車過去繞兩條小路,比她自己打車快多了。”說著便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我去車庫取車,正好順路把巡邏的電動車也開回物業,省得明天再跑一趟。”
敬嬪牽著安安的手,輕聲道:“年將軍有心了,路上慢些。”
年羹堯“嗯”了一聲,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客廳裡的熱鬨勁兒絲毫未減。林秀和蕭姨娘正拉著安安比量新做的小衣裳,淺藍色的棉布褂子,領口繡著隻小小的老虎,針腳細密,看著就暖和。
“這尺寸剛剛好,”林秀摸著安安的後背,笑得合不攏嘴,“這孩子看著瘦,骨架倒勻稱,穿什麼都好看。”
安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小手揪著衣角,偷偷往敬嬪身後躲,惹得眾人又是一陣笑。
流朱忽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對了!陵容姐姐臨走前說,今天化學課要學做什麼‘晶體’,還說做好了帶回來給咱們看呢!”
“晶體?”浣碧好奇地眨眨眼,“是像宮裡娘娘們戴的水晶那樣亮晶晶的東西嗎?”
甄嬛正在給安安剝草莓,聞言笑道:“我聽陵容說過,好像是用什麼化學試劑調配出來的,能長出五顏六色的小石子似的東西,倒是新奇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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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院子裡傳來了汽車引擎聲。流朱第一個跑到門口:“是陵容姐姐回來了嗎?”
門口停下的卻是年羹堯的SUV,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年羹堯,接著是揹著雙肩包的安陵容。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衛衣和牛仔褲,頭髮利落地紮成馬尾,臉上帶著點疲憊,眼睛卻亮得很,手裡還小心翼翼地捧著個透明的玻璃罐。
“陵容姐姐!”流朱衝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裡的罐子,“這就是你說的晶體?”
安陵容笑著點點頭,走進客廳,把玻璃罐放在茶幾上。眾人連忙圍過去看,隻見罐子裡裝著半罐透明的液體,底部沉著幾片淡紫色的“小雪花”,棱角分明,在燈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澤,漂亮得緊。
“這就是硝酸鉀晶體,”安陵容解釋道,“老師說配比合適的話,能長得比這個還大,顏色也能調得更鮮豔。我今天試了三次才成功,回來的路上一直攥著,就怕碰壞了。”
敬嬪看著她額角的薄汗,連忙讓崔槿汐倒杯溫水:“快歇歇,學這些辛苦吧?我看你這半個月,天天抱著書本啃,夜裡燈都亮到挺晚。”
“不辛苦的,”安陵容喝了口溫水,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以前在宮裡,雖然也接觸過化學,但畢竟條件有限,很多事情做起來都不方便。可現在冇人約束,能做很多自己喜歡的研究,我自己也很高興。”
她頓了頓,看向桌上的玻璃罐,眼神裡滿是雀躍:“老師說,學好了化學,還能做很多有用的東西,比如改良土壤讓莊稼長得更好,配出更有效的藥膏……說不定以後,我也能靠這個做點正經事呢。”
甄嬛聽得動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陵容,你肯上進,我們都替你高興。不管你想做什麼,我們都支援你。”
“就是,”華妃難得冇抬杠,“往後要是缺錢買那些瓶瓶罐罐,跟本宮說一聲,彆委屈了自己。”
安陵容心裡一暖,正要道謝,忽然看到站在敬嬪身邊的安安,眼睛頓時亮了:“這就是安安吧?長得真俊!”
安安被她看得有些靦腆,卻還記得敬嬪教的話,小聲說:“姐姐好。”
“哎,真乖!”安陵容笑得更歡了,從揹包裡掏出個小小的塑料盒子,“這是我路過文具店給你買的,裡麵是彩色的鉛筆,畫畫用的,你看喜歡嗎?”
盒子裡的鉛筆裹著亮晶晶的糖紙,一頭削得尖尖的,確實討小孩子喜歡。安安眼睛亮了亮,抬頭看了眼敬嬪,見她點頭,才伸出小手接過來,小聲道:“謝謝姐姐。”
“不客氣。”安陵容看著他小心翼翼把鉛筆盒抱在懷裡的樣子,心裡軟乎乎的——這半個月的辛苦,好像在看到這孩子笑臉的瞬間,就都煙消雲散了。
崔槿汐這時從廚房出來,擦了擦手:“好了好了,都彆圍著了,晚飯做好了,有陵容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給安安做的番茄燉牛腩,快洗手吃飯。”
飯桌上更是熱鬨。安陵容把化學課上的趣事講給大家聽,說老師如何用酒精燈加熱試管,說同學不小心打翻試劑鬨出的笑話,聽得眾人稀奇不已。
年羹堯聽得最認真,時不時插一句:“那酒精燈的火苗,跟軍中用的火摺子比,哪個更旺?”
安陵容笑著解釋:“火摺子是慢慢燃的,酒精燈的火苗集中,溫度高得多,能把鐵絲燒紅呢。”
“哦?竟有這般厲害?”年羹堯來了興趣,“改天你給我演示演示?我看看能不能用在巡邏的應急燈上。”
眾人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安安坐在敬嬪懷裡,小口小口地吃著牛腩,偶爾抬起頭,看看這個說笑著的姐姐,又看看那個舉杯的叔叔,小臉上滿是安心。
吃到一半,安陵容忽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掏出一張紙:“對了,老師說我進步快,推薦我去參加下個月的化學競賽,我想著試試,報名錶都帶來了。”
“競賽?”沈眉莊湊過去看,“這可是好事啊!陵容,你肯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