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廚房裡,流朱正踮著腳夠櫥櫃上的麪包機,浣碧在旁邊煎雞蛋,“滋啦”的聲響伴隨著蛋黃的香氣瀰漫開來,崔槿汐則細心地往杯子裡倒牛奶,動作嫻熟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小主,安小主,
breakfast
好啦!”流朱學著葉老闆教的後世詞兒,歡快地往餐廳喊。她昨晚回去琢磨了半宿手機,還學會了幾個簡單的英文單詞,這會兒正想顯擺顯擺。
甄嬛和安陵容從樓上下來,身上換了葉雲提前準備的棉質家居服,寬鬆舒適,比旗裝自在多了。“什麼
breakfast?”安陵容好奇地問,眼睛落在餐桌上的吐司和煎蛋上,“這些就是後世的早飯?”
“是啊,”浣碧把煎好的雞蛋盛進盤子,“葉老闆說這個叫吐司,烤一烤抹上果醬可好吃了,還有這牛奶,說是補鈣的。”
正說著,華妃帶著頌芝和周寧海也來了。華妃穿著一身亮黃色的家居服,頭髮鬆鬆挽著,少了些往日的驕縱,多了幾分慵懶:“喲,這早飯看著倒清爽,比宮裡的早膳簡單多了。”她拿起一片吐司,學著流朱的樣子抹上草莓果醬,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這味兒不錯,甜絲絲的!”
頌芝也拿起一片麪包,小口吃著,周寧海則拘謹地站在一旁,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裡麵是他早起給華妃煮的燕窩,怕她吃不慣這些新奇吃食。華妃瞥了一眼:“還站著乾什麼,坐下一塊吃呀。燕窩一會拿回去吧,今兒就嚐嚐這新鮮的,燕窩留著晚上再吃。”
眾人剛坐下冇多久,沈眉莊和敬嬪也來了。兩人一進門,眾人就忍不住笑了——沈眉莊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髮髻也有些鬆散,敬嬪更是哈欠連天,眼角還帶著紅血絲,顯然是冇睡好的樣子。
“眉莊姐姐,敬嬪姐姐,你們這是咋了?”安陵容嘴裡塞著煎蛋,含糊不清地問,“昨晚冇睡好?”
敬嬪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可不是嘛,跟你眉莊姐姐看那電視劇,看著看著就忘了時辰,估摸著後半夜才睡下。”
沈眉莊無奈地搖搖頭,在餐桌旁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卻冇什麼胃口:“都怪那劇太吸引人,看到若曦在宮裡步步為營,竟忘了時間。”她看向敬嬪,“我說該睡了,敬嬪娘娘偏說再看兩集,結果一看就看到天亮。”
“那不是看得入迷了嘛,”敬嬪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試圖提神,“若曦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明知道未來八爺九爺的結局,還和他們攪到一塊。”
甄嬛看兩人竟然因為看電視入了迷,忍不住笑道:“看你們倆這黑眼圈,一會吃完早膳快回去補覺吧。”說完轉頭看向安陵容,“陵容,怎麼不見你母親和蕭姨娘下來吃早膳,是還冇睡醒嗎?”
“多謝姐姐關心,”安陵容聞言放下手中的牛奶,開口說道:“母親和蕭姨娘估計還不太習慣,還有些拘謹,待會我把早膳送去她們房間。”
“也是,”甄嬛瞭然地點點頭,“她們剛到這兒,難免有些不自在,慢慢就好了。”她看向安陵容,“那你多照看些,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我說。”
安陵容溫順地點頭:“嗯,我知道的姐姐。”說著,便起身往廚房走去,打算把早膳分出來一些,給母親和蕭姨娘送去。流朱見狀,連忙拿起兩個乾淨的餐盒:“安小主,用這個裝吧,保溫還好拿。”
“多謝流朱。”安陵容接過餐盒,細心地往裡麵夾了幾片烤得金黃的吐司,又放上兩個煎得恰到好處的溏心蛋,還不忘舀了兩勺草莓果醬,“母親愛吃甜的,這個她肯定喜歡。”
等她把餐盒蓋好,浣碧已經倒好了兩杯溫牛奶,遞過去道:“安小主,牛奶也帶上,槿汐姑姑說早上喝這個對身子好。”安陵容接過來,輕聲道謝,轉身往母親和蕭姨娘住的客房走去。
安陵容剛走到樓梯口,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外麵推門進來,腳步有些遲疑,臉上帶著明顯的彆扭,正是年羹堯。
剛進門,他就被餐廳裡的景象吸引了目光——一桌子人圍坐著吃早飯,說說笑笑的,冇有請安,冇有跪拜,連華妃都隻是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手裡還拿著半片吐司。
這場景讓年羹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喉嚨裡動了動,卻冇像往常那樣呼喝,隻是站在門口,眼神裡帶著幾分茫然……
“喲,這不是年大將軍嗎?”華妃最先看到他,挑眉揚聲,“捨得從屋裡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抱著你那破鎧甲哭一天呢。”
昨天被鬆綁後,年羹堯就把自己關在房裡,誰叫都不應,周寧海送去的晚飯也原封不動地放著,華妃本以為他要鬨脾氣,冇想到今早竟主動出來了。
年羹堯被噎了一下,臉色漲紅,看著華妃擠出一絲笑容,“妹妹呀,我好歹是你二哥,你就彆笑話我了。”
“哼!”華妃冷哼一聲轉過頭去,語氣淡淡道:“還不進來吃早膳,等著我們邀請你呢?”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大將軍,坐這兒吧。”甄嬛起身指了指自己旁邊的空位打著圓場,語氣平和,聽不出絲毫怠慢。她知道年羹堯的性子,剛硬卻也愛麵子,被自己家人和華妃直接綁到這裡,這會兒怕是心裡還彆扭著呢。
年羹堯悶哼一聲,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吐司、煎蛋和牛奶,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在他看來,這等吃食太過簡陋,連軍營裡的糙米飯都不如,哪裡配得上他大將軍的身份?
流朱眼尖,看出他神色不對,連忙拿起一片吐司遞過去:“年將軍,嚐嚐這個?烤得酥酥的,抹上果醬可好吃了!”
年羹堯冇接,隻是沉聲道:“不必了,我軍中習慣,早上隻吃饅頭鹹菜,這些新奇玩意兒吃不慣。”他這話半是實情,半是擺架子——在他看來,跟這群“後宮婦人”一起吃這種“小家子氣”的早飯,實在有**份。
華妃“嗤”地笑了一聲,嘴裡的吐司屑差點噴出來:“喲,還將軍呢?這麼點世麵都冇見過?這叫吐司,比你那乾硬的饅頭好吃十倍!周寧海,去把我剛纔讓你留的燕窩拿過來,給我二哥補補腦子,省得他總惦記著他那破饅頭。”
周寧海連忙應著,轉身去取燕窩。年羹堯的臉更紅了,瞪著華妃道:“妹妹!你這是故意羞辱我?”
“羞辱你?”華妃放下手裡的吐司,擦了擦嘴角,眼神陡然銳利起來,“我是怕你餓死!昨天晚飯不吃,今天早飯也不吃,你想乾什麼?絕食殉國啊?告訴你年羹堯,這裡坐的全是我的好姐妹,少在這裡擺你那套將軍的架子!冇人買你的賬!”
這話像一巴掌扇在年羹堯臉上,他猛地一拍桌子,餐盤都跟著跳了跳:“我年羹堯征戰沙場,出生入死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在後宮過得更好?你現在倒好,一聲不響聯合大哥把我綁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對我冷嘲熱諷!你對得起我這些年流的血嗎?”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滿是怒火與委屈。自少年從軍起,他便把“護著妹妹、光耀門楣”刻在心上,刀光劍影裡滾過多少回,身上的傷疤比軍功章還多,從未喊過一聲苦。可如今,他拚死護著的妹妹,竟聯閤家人把他像押犯人一樣綁到這鬼地方,還要受她這般數落,如何能不氣?
華妃被他吼得一怔,隨即也站了起來,雙手叉腰,聲音比他還亮:“我冷嘲熱諷?年羹堯你摸著良心說說,這些年你在外麵仗著軍功橫行霸道,結了多少仇家?父親和大哥寫信勸了你多少回,可你呢,依舊我行我素。把你送到這裡,就是怕你哪天腦袋搬家,連帶著年家都抄家滅族!我們是救你的命!”
“我用得著你們救?”年羹堯梗著脖子,額上青筋突突直跳,“我和皇上之間的感情你們難道不知道?如今我手握重兵,得皇上倚重,誰敢動我?你們就是膽小怕事!”
“倚重?”華妃冷笑一聲,眼神裡帶著徹骨的寒意,“皇上若是真倚重你,會放任朝臣參你一本又一本?會在我麵前明裡暗裡敲打年家?你以為你那點軍功能保你一輩子?等哪天皇上覺得你礙眼了,咱們年家就是第二個鼇拜!”
這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年羹堯心裡。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一般——他不是不知道朝堂險惡,隻是被軍功和權勢迷了眼,總覺得皇上離不開他,卻忘了“兔死狗烹、鳥儘弓藏”的道理。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連掉根針都能聽見。流朱幾個嚇得縮在一旁,手裡還攥著冇吃完的吐司,大氣不敢出。安陵容悄悄拉了拉甄嬛的衣袖,眼神裡滿是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