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看著她們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隻剩下哭笑不得的無奈。他算是徹底明白嬴政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了——這位始皇帝,竟是把“謝禮”直接送到了這份上!
“你們……”葉雲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可聲音裡的顫抖還是藏不住,“你們誤會了,我從未有過這種想法。陛下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本分’,我絕不能應。”
嬴月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錯愕:“葉老闆,您是……是嫌棄我等出身不夠尊貴?還是覺得我等容貌配不上您?”
“不是!”葉雲連忙擺手,急得額角都滲出了細汗,“跟這些都沒關係!你們都是好姑娘,知書達理,手腳麻利,能來書店幫忙,我已經很感激了。隻是……隻是男女授受不親,夜裡相伴這種事,絕無可能!”
青禾這時小聲開口,聲音細得像蚊子哼:“葉老闆,可是……可是陛下說了,若是我等不能儘心侍奉,可是要受罰的。”
“受罰?”葉雲眉頭一皺,“陛下還能逼著你們做不願意的事?”
葉雲這話剛說出口,自己先閉了嘴。
是啊,那可是始皇帝。
那位掃**、平天下,以鐵腕治世的帝王,彆說讓幾個宗室女子遵旨行事,便是讓百萬鐵騎踏平萬裡江山,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另一個名叫楚玉的女子抬起頭,她性子比嬴月沉穩些,此刻雖也臉紅,卻還算鎮定:“葉老闆有所不知,陛下雖未明說要罰,但我等既是奉了旨意前來,若是連您的起居都照料不好,家族定會被宗室恥笑。”
葉雲看著楚玉臉上那抹難掩的懇切,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這才意識到,這些女子看似溫順,實則揹負著家族的期望與宗室的體麵,嬴政那句“謝禮”,對她們而言更像是一道冇有退路的聖旨。
望著眼前十二雙帶著忐忑與期盼的眼睛,心裡那點因“夜裡相伴”而起的慌亂,漸漸沉澱成一種複雜的情緒。他倒真冇怪罪誰的意思,畢竟時代不同,想法自然天差地彆。
在大秦那個等級森嚴的時代,帝王賜下女子,既是恩寵,也是命令。嬴政或許真的覺得,用這種方式才能表達謝意——就像他賞賜功臣土地、爵位一樣,將身邊最體麵、最能乾的女子送來,是把葉雲當成了值得禮遇的“自己人”。他大概從未想過,在葉雲所處的認知裡,這種“侍奉”早已越過了界限。
“罷了。”葉雲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許多,“陛下的心意,我懂了。你們也不必為難,夜裡相伴的事就彆提了,但若隻是尋常的起居照料,比如打掃書房、縫補衣物,倒也無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認真道:“在我這書店,冇有什麼主仆之分,大家都是幫忙打理的人。你們若是覺得悶了,想看書、想學東西,都可以告訴我,能教的我儘量教。至於以後會不會受罰……你們儘管放心,陛下那邊由我去說就好。”
嬴月等人對視一眼,臉上的窘迫漸漸褪去,嬴月率先屈膝行禮,聲音裡帶著感激:“多謝葉老闆體諒,我等……我等明白了。”
青禾偷偷抬眼,見葉雲神色溫和,不像動怒的樣子,忍不住小聲道:“那……那我明天還能跟著糖糖學做點心嗎?方纔聽她說,您這裡有種叫‘芝士蛋糕’的東西,聞著特彆香。”
葉雲失笑:“當然可以,不僅能學做點心,想學認字、算賬,或者看那些講域外風土的書,都隨你們。”
其他女子也漸漸放鬆下來,有的跑去幫風馳整理書架,有的跟著糖糖去後廚研究新糕點,嬴月則取來針線,坐在角落默默縫補葉雲方纔被茶水濺濕的衣袖——冇有了先前的拘謹,倒真像一群尋常的姑娘,在店裡各司其職,偶爾低聲說笑幾句,氣氛漸漸融洽起來。
與此同時,扶蘇帶著陰嫚踏入大秦的時空通道,剛落地便見內侍在宮門外候著,見他們回來,連忙躬身行禮:“殿下,公主,陛下在書房等著呢。”
陰嫚還抱著那包話本,蹦蹦跳跳地往內宮跑,嘴裡嚷嚷著:“父皇!我帶回來好多好看的故事!”
扶蘇無奈地搖搖頭,快步跟上。剛走到書房外,就聽見嬴政的笑聲從裡麵傳來。
“朕的女兒,就得活得自在些。”嬴政的聲音帶著難得的溫和,見扶蘇進來,抬了抬下巴,“回來了?葉老闆那邊怎麼樣?”
扶蘇躬身行禮,將書店裡的情形一五一十道來,“葉老闆待人寬厚,讓嬴月她們幫忙打理書店,相處得很是融洽。”
嬴政撚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冇點破,轉而問陰嫚:“那書店裡的故事,比宮裡的話本好看?”
陰嫚獻寶似的把話本攤在桌上:“好看一百倍!裡麵有會飛的馬車,還有能說話的鐵盒子呢!葉老闆說,那叫‘汽車’和‘收音機’,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嬴政拿起一本翻了兩頁,笑著搖頭:“這些字裡行間,倒像是在說神話。”說完對身旁的內侍使了個眼色。內侍會意,輕聲對陰嫚道:“公主,禦膳房剛做了您愛吃的蜜餞,奴才帶您去取?
陰嫚眼睛一亮,立刻把話本往桌上一推:“好呀好呀!父皇,大哥,我先去吃蜜餞啦!”說著,像隻小雀兒似的跑了出去,裙襬掃過屏風,帶起一陣輕快的風。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嬴政放下手中的話本,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敲擊,目光落在扶蘇身上:“你方纔說,葉老闆待嬴月她們……隻是讓幫忙打理書店?”
扶蘇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斟酌:“是。兒臣看葉老闆言行坦蕩,對嬴月等人並無狎昵之意,反而像對待尋常幫手一般,還允她們看書學東西。依兒臣看,他或許……並未領會父皇的深意。”
“哦?”嬴政挑眉,撚鬚的動作頓了頓,“是冇領會,還是不願領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