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看著陰嫚吃得不亦樂乎,又看了看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便放下茶杯,對葉雲笑道:“葉老闆,時辰不早了,我該帶嫚兒回去了,免得父皇母後惦記。”
葉雲點頭應道:“也好,路上當心。”他轉頭對還在埋頭啃桃花酥的陰嫚道,“公主若是喜歡這些話本,下次來可以再挑些新的,我讓糖糖給你留著。”
“真的?”陰嫚立刻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點酥皮碎屑,眼睛瞪得溜圓,“那我明天還能來嗎?”
扶蘇無奈地敲了敲她的額頭:“胡鬨,父皇還等著我們回去回話呢。過幾日得空了,再帶你過來。”
陰嫚撇了撇嘴,雖有些不情願,卻也知道大哥的話不能不聽,隻好把剩下的半塊桃花酥塞進嘴裡,含糊道:“那……那我把這些話本帶回去看,看完了就來換!”
“自然可以。”葉雲笑著應下,又讓風馳取來一個精緻的布包,把陰嫚挑的那些話本一一裝進去,“路上好拿些。”
陰嫚連忙接過布包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又對嬴月等人揮了揮手:“姐姐們再見,我過幾天就來!”
嬴月等人齊齊躬身相送:“恭送公主,恭送殿下。”
扶蘇對著葉雲拱手道彆:“葉老闆留步,改日再會。”
“殿下慢走。”葉雲送至書店門口,看著扶蘇牽著蹦蹦跳跳的陰嫚踏入時空通道,通道的藍光閃爍幾下便消散無蹤,才轉身回了店裡。
剛走到百味居門口,就見嬴月正帶著幾個女子收拾餐桌,楚玉則在一旁覈對著賬目,見葉雲進來,都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接著忙吧。”葉雲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眾人,見她們雖還有些拘謹,卻已不像剛來時長輩不知所措,動作也漸漸熟練起來,心裡便鬆了口氣。
嬴月溫聲道:“葉老闆,方纔見您的茶盞空了,我重新沏了壺靈霧茶,您嚐嚐?”說著,便提起桌上的茶壺,給葉雲麵前的空杯添滿。
茶湯清澈,茶香嫋嫋,葉雲端起抿了一口,笑道:“多謝,手藝不錯。”
嬴月臉頰微紅,輕聲道:“隻是學著老福師傅的樣子做的,算不得什麼。”
這時,糖糖從後廚跑了出來,手裡舉著塊剛做好的桂花糕,獻寶似的遞到葉雲麵前:“老闆老闆,青禾姐姐教我做的桂花糕,你嚐嚐好不好吃?”
旁邊的青禾是個圓臉姑娘,性子瞧著格外憨厚,見糖糖把糕點遞過去,便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小聲道:“葉老闆,我……我在家時常做這個,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葉雲接過桂花糕,入手軟糯,咬了一口,清甜的桂花香混合著米糕的醇厚,味道確實不錯,便讚道:“很好吃,比上次糖糖自己做的多了幾分層次感。”
糖糖立刻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青禾姐姐說,要先把桂花用蜜醃一醃才香呢!”
青禾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笑了笑,眼角的弧度卻藏不住歡喜。
葉雲看著她們相處融洽的樣子,心裡那點因突然多了些人而生的彆扭感,不知不覺就淡了。他轉頭對嬴月道:“你們剛到,也累了一天了,若是冇什麼事,就先去休息吧,店裡的活計有我和風馳他們呢。”
嬴月卻搖了搖頭:“葉老闆說笑了,我們就是來幫忙的,哪能剛來就歇著。方纔風馳大哥說,西邊的書架該除塵了,我帶姐妹們去打理打理。”
葉雲正想說“不必這麼較真”,卻見嬴月忽然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溫婉淡了幾分,多了些鄭重。她先是對著葉雲屈膝行了一禮,隨即轉過身,對著其他十一位女子揚聲道:“姐妹們,都過來。”
青禾等人依言放下手中的活計,齊齊走到嬴月身後站定。十二人站成一排,身姿窈窕,神色各異——有的垂著眼簾,耳根泛紅;有的偷偷抬眼瞟了葉雲一下,又慌忙低下頭;唯有嬴月站在最前,雖也麵帶紅暈,眼神卻異常堅定。
葉雲被這陣仗弄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問道:“嬴月姑娘,這是……”
話音未落,就見嬴月再次轉身,對著他深深一福,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字字清晰:“葉老闆,陛下臨行前有過囑咐……我等既蒙您收留,便該儘為葉老闆傳宗接代之責。按大秦的規矩,該……該請您挑選一位姐妹,今夜伴您左右。”
“什麼?”葉雲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磕在桌沿,茶水濺出些許在衣袖上,他卻渾然不覺,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驚雷劈中,“你……你說什麼?”
嬴月的臉頰紅得快要滴血,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道:“陛下說,我等皆是為侍奉葉老闆而來,衣食起居自當週全。今夜……今夜便請葉老闆選一位,無論是誰,都會儘心照料您的。”她說著,抬手示意身後的女子,“姐妹們,都抬起頭來,讓葉老闆看清楚些。”
葉雲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手裡的茶杯微微晃動,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此刻這點灼痛,遠不及腦子裡炸開的轟鳴。
“你……你們說什麼?”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十二位女子。
嬴月的臉早已紅透,耳根子燙得能煎雞蛋,可話已出口,便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說。她再次屈膝,聲音細若蚊蚋,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葉老闆,陛下確有此囑。我等既入了您的門,便是您的人,自當……自當儘本分。”
“本分?”葉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又像是被人兜頭澆了桶冰水,渾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這是什麼本分?我收留你們,是讓你們幫忙打理書店,不是……不是讓你們做這個!”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幾分急怒,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窘迫。眼前這些女子,最大的不過十七八歲,最小的看著才十五,一個個低著頭,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有的甚至緊張得指尖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