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笑著冇有解釋,而是將步槍穩穩托在手中,遞到徐達麵前:“中山侯不妨摸摸看,這便是後世的步槍。”
徐達的手指剛觸到槍身,就被那冰涼堅硬的觸感驚得縮了一下,隨即又大膽地握住槍身。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掌心,槍身的紋路貼合著手心的老繭,讓他瞬間想起了握長槍時的熟悉感,卻又多了幾分說不出的精巧。他笨拙地摸索著彈匣,“哢噠”一聲,彈匣被他卸了下來,裡麵排列整齊的子彈讓他眼睛一亮:“這便是能連發的彈丸?”
“正是。”葉雲點頭,接過步槍,熟練地拉動槍栓,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夜風中格外清晰,“這槍射程遠、射速快,百米之內能擊穿鐵甲,比起現在的火銃,威力何止提升十倍。”
徐達聽得呼吸都粗重了,眼睛死死盯著葉雲拉動槍栓的動作,彷彿要把每個細節都刻進骨子裡。他從軍數十年,用過的刀槍火銃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這般利落又霸道的兵器。
一旁的朱元璋抱著胳膊,嘴角噙著笑看著徐達的模樣,眼底雖有讚歎,卻遠冇有徐達那般震驚。畢竟先前見過葉雲拿出的望遠鏡、指南針,早已對這“憑空變物”見怪不怪。他踹了徐達一腳:“看傻了?讓葉先生給你演示演示。”
朱標站在朱元璋身側,目光落在步槍上時帶著溫和的探究。他不像父親那般著眼於兵器的威力,更在意這背後的“未來工藝”——能造出這般精密物件的時代,該是何等繁華?他輕聲問葉雲:“葉先生,這般利器,在未來是尋常之物嗎?”
“在未來,這是基礎的單兵裝備。”葉雲說著,抬手指向校場儘頭的靶場,“中山侯,要不要試試?”
徐達猛地回神,臉漲得通紅,連連點頭:“要!要試試!”他小心翼翼地接過步槍,學著葉雲的樣子將槍托抵在肩窩,卻因為緊張,槍身晃得厲害。
朱元璋在一旁哈哈大笑:“瞧你那慫樣!當年打陳友諒的時候,你拿長槍的手都冇這麼抖過!”
徐達老臉一紅,深吸一口氣,穩住胳膊。葉雲在一旁指導:“瞄準鏡對準靶心,手指輕釦扳機……”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劃破夜空,比火銃的爆鳴聲更短促、更淩厲。遠處的靶心應聲碎裂,木屑飛濺。
徐達被後坐力震得後退半步,卻渾然不覺,隻是呆呆地看著靶場方向,隨即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喝彩:“好傢夥!這玩意兒……神了!”
他轉身看向葉雲,眼裡的光芒比燈籠還亮:“葉先生,這未來的天下,有這等利器護著,定是安穩得很吧?”
葉雲望著遠處的夜空,笑道:“安穩,是靠無數人用智慧和勇氣換來的。這槍,既是守護的盾,也是前行的劍。”
“哈哈,好!葉先生,這槍實在是太過癮了!”徐達口中說著,眼睛卻像黏在了那支步槍上,手已經不由自主地又伸了過去,語氣裡的期待藏都藏不住,“您看……能不能再讓我過過癮?就幾槍,真就幾槍!”
他嘴上雖帶著幾分客氣的詢問,身子卻已經湊近了葉雲,那架勢,活像是生怕慢了一步,這寶貝就得飛了似的。方纔扣動扳機時的酣暢感還在指尖縈繞,靶心碎裂的脆響還在耳邊迴盪,此刻隻覺得手心發癢,不把那股子熱乎勁兒泄完,怕是這覺都睡不安穩。
“冇問題,儘管試。”葉雲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槍聲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開,每一聲都像悶雷滾過校場,震得空氣都在微微發顫。徐達握著步槍的手已經不再顫抖,方纔的生澀與緊張被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取代,他眯著眼,緊緊貼著瞄準鏡,手指一次次輕釦扳機,動作越來越流暢,越來越果斷。
遠處的靶場早已一片狼藉,原本整齊排列的木靶被打得粉碎,木屑混著泥土飛濺,有些子彈甚至穿透了靶身,深深嵌進後麵的土牆裡,留下一個個清晰的孔洞。
“好!好!再來一槍!”徐達嘴裡唸唸有詞,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卻渾然不覺,隻覺得掌心的步槍彷彿有了生命,每一次擊發都帶著一股酣暢淋漓的力量,將他心底那份屬於武將的熱血徹底點燃。
朱元璋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起初還笑著調侃幾句,可看著徐達那副投入的模樣,聽著子彈破空的銳響,他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他戎馬一生,最清楚一件趁手的兵器對軍隊意味著什麼。這步槍的威力,何止是比火銃強十倍?若是麾下將士都能裝備這等利器,何愁北元不滅?何愁邊疆不穩?
朱標也看得入了神,他雖不擅武藝,卻能從那精準的射擊和巨大的威力中,感受到這未來兵器背後蘊含的驚人力量。他輕聲對葉雲道:“葉先生,這般利器若能普及,怕是能讓天下少許多戰亂吧?”
葉雲點頭:“太子殿下說得是。兵器的進步,本質上是為了更好地守護。隻是,利器終究是死物,能否用在正途,還要看握槍之人的心。”
朱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徐達身上,眼中多了幾分感慨。
“哢噠……”
一聲輕響,步槍的擊發變得空泛。徐達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又扣了次扳機,依舊冇有動靜。他這才反應過來,低頭一看,彈匣已經空了。
“冇……冇彈丸了?”徐達有些茫然地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眼神裡滿是意猶未儘。他摩挲著冰冷的槍身,像是在跟一位剛剛並肩作戰的老友告彆,那模樣,活像個得到心愛玩具卻被突然收走的孩子。
葉雲走上前,從他手中接過步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中山侯槍法不錯,幾槍都正中靶心。”
“嘿嘿……”徐達這纔回過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的紅暈更深了,“還是這槍好,準頭高,力道足……葉先生,這彈丸還有嗎?再讓我試試?就幾槍,就幾槍!”他一邊說,一邊搓著手,滿眼期待地看著葉雲,那眼神,比當年打了勝仗盼著封賞時還要熱切。
朱元璋在一旁看得又氣又笑,抬腳就朝徐達屁股上踹了一下,笑罵道:“你個老東西!多大歲數了?還跟個毛頭小子似的冇夠?一梭子子彈都讓你打光了,還試?再試下去,靶場都得讓你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