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瞥了他一眼,冇接話,隻是對林淑芬道:“這按鈕不到萬不得已不用,不過提前知道總是好的。”他指了指櫃檯後麵的樓梯,“五樓是休息區,你可以隨便挑選一間房間作為你的休息室。”
“葉大哥,您剛纔說……給我一份看店的工作。”小結巴並冇有著急看自己的房間,而是抬眼看向葉雲,眼神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那……這工作的薪水,是多少啊?”
老福正好端著一盤洗好的恐龍蛋走過,聞言笑著插了句嘴:“丫頭,我們葉老闆開工資,從來不會虧待自家人。你就放心吧,保管比你在茶餐廳掙得多。”
糖糖也湊過來,舉著手裡的熒光筆在林淑芬眼前晃了晃:“淑芬姐姐,葉大哥還會給我們發零食呢!上次給我的是火星特產的泡泡糖,吹出來的泡泡會發光!”
小結巴被糖糖逗笑了,心裡的緊張消了大半,但還是望著葉雲,等著他的回答。她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個預期——在茶餐廳打零工,一個月最多掙四千港幣,這裡的工作看起來輕鬆又神奇,能給到六千就謝天謝地了。
葉雲端起茶杯,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他看著小結巴眼裡藏不住的期待,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一個月三萬港幣。”
“哐當!”
小結巴手裡剛拿起的一本《上古陣法入門》冇拿穩,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她整個人都僵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下意識地彎腰去撿書,手指卻在書頁上亂顫:“葉……葉大哥,您說多少?”
“三萬。”葉雲放下茶杯,看著她目瞪口呆的樣子,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月結,不拖欠。要是乾得好,年底還有獎金。”
三萬?!
小結巴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砰直跳,耳朵裡嗡嗡作響。她在茶餐廳累死累活一個月,纔夠這裡的零頭!表叔欠的三十萬高利貸,要是按這個薪水,十個月就能還清了!
“這……這太多了吧?”她結結巴巴地說,哦不,現在已經不結巴了,隻是太過震驚,聲音都帶著點發飄,“我……我就是看看店,整理整理書,哪……哪值這麼多錢?”
靚坤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熟稔:“丫頭,你這就不懂了。葉老闆手裡的寶貝,隨便拿出一件,都夠你表叔還一百次高利貸。三萬塊?在葉老闆這兒,也就是點零花錢。”
“可……可我怕做不好。”小結巴小聲道,心裡既激動又忐忑。這麼高的薪水,背後肯定藏著不一般的要求,萬一自己笨手笨腳,弄壞了店裡的東西,豈不是賠都賠不起?
“放心。”葉雲看出了她的顧慮,出口寬慰道:“我這書店的客人,來自各個時空,脾氣性格各異,但隻要你守著員工手冊的規矩,不主動招惹,冇人會也不敢為難你。真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喊我一聲就行。”
小結巴看著葉雲平靜的眼神,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她用力點了點頭,挺直了背脊:“葉大哥,我一定好好學,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
“今天第一天來,你跟著糖糖先熟悉熟悉書店環境,去忙吧。”葉雲說完看向一旁的靚坤,笑著開口:“這件事做的不錯,出來之前說好的,再送你一個人才。”
靚坤正摸著下巴琢磨葉雲這話的意思,就見葉雲從櫃檯下抽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推到他麵前。照片上是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背心的年輕男人,約莫二十歲上下,眉眼淩厲,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正扛著一捆沉甸甸的鐵絲往雜貨鋪裡走。
“這小子叫駱天虹,現在在元朗的‘福記雜貨鋪’打雜。”葉雲指尖點在照片上男人的背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錯辯的篤定,“你去看看就知道,這小子能打,不是街頭混混那種花拳繡腿,是真能豁出命的狠勁。”
靚坤拿起照片,眯著眼湊近了看。他混了這麼多年江湖,一眼就能看出這小子身上的那股子勁兒——不是裝出來的凶狠,是骨子裡帶著的野性,像頭冇被馴服的狼,看著不起眼,真發起狠來能咬斷人的喉嚨。
“能打?有多能打?”靚坤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不屑。他手下阿彪也算能打的,上次在缽蘭街一人乾翻了四個東星的,照片中這小子看著狠,但這身板卻……
“你讓阿彪去試試就知道了。”葉雲端起茶杯抿了口,“不過提醒你一句,彆讓阿彪下死手,這小子護短,你要是傷了雜貨鋪的人,他能跟你拚命。”
靚坤把照片揣進懷裡,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奮。他現在最缺的就是能打的好手,自己手下雖然人多,但真能拿得出手的硬茬子冇幾個。
“謝葉大哥!”靚坤站起身,腰彎得比剛纔更低了,“這小子要是真像您說的那麼厲害,我保證待他不薄!”
“他現在還冇進社團,性子野,你彆用對待小弟那套壓他。”葉雲淡淡道,“給他點尊重,讓他覺得跟著你有奔頭,比什麼都強。”
“明白!”靚坤連連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去挖人了。
靚坤揣著駱天虹的照片走出萬界書店時,暮色已經漫過了缽蘭街的屋簷。他鑽進車裡,把照片拍在儀錶盤上,對前排開車的阿彪道:“去元朗,福記雜貨鋪。”
阿彪愣了一下,打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坤哥,這都快天黑了,去雜貨鋪乾嘛?買東西?”
“買個能打的。”靚坤摸著下巴,眼神裡泛著興奮的光,“葉大哥說那小子是塊好料,我倒要看看,是真金還是廢銅。”
車在元朗的老街巷裡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家掛著“福記雜貨鋪”木牌的小店前。鋪子不大,門口堆著半人高的紙殼箱,裡麵塞滿了鐵釘、鐵絲和各種零件,昏黃的燈泡從門縫裡漏出來,映著門口一個蹲在小馬紮上抽菸的老頭——正是雜貨鋪的老闆福伯。
靚坤讓阿彪在車裡等著,自己揣著照片走了過去,蹲在福伯旁邊,掏出煙遞了一根:“老伯,借個火。”
福伯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渾濁卻帶著點警惕,接過煙叼在嘴裡,冇說話,隻是把打火機遞了過去。
靚坤點著煙,吸了一口,目光瞟向鋪子裡:“您這鋪子雇人了?看著挺忙的。”
“就一個後生仔幫忙,夠了。”福伯吐出個菸圈,語氣淡淡的,“你要買啥?”
“不買啥,就隨便逛逛。”靚坤笑了笑,視線落在鋪子裡那個正在搬貨的身影上——正是照片上的駱天虹。他穿著件黑色t恤,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上麵還沾著點機油,正彎腰把一摞沉重的鐵桶搬到牆角,動作利落,額頭上的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砸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靚坤心裡暗讚一聲——這小子看著瘦,但身上的肌肉線條緊實,是常年乾重活練出來的力量,不是健身房裡那種虛壯。
他故意提高了聲音,對著鋪子裡喊:“老闆,有冇有進口的螺絲刀?要德國產的,最硬那種。”
駱天虹直起身,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冇說話,隻是從貨架最上層抽出一個黑色的盒子,扔在櫃檯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一百二。”駱天虹的聲音和他的眼神一樣冷,聽不出情緒。
靚坤走進去,拿起盒子掂量了一下,突然“啪”地一聲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就這破玩意兒?也敢要一百二?你當我是冤大頭?”
福伯在門口皺起了眉:“這位先生,話可不能這麼說……”
“關你屁事!”靚坤猛地回頭,眼神凶狠地瞪著福伯,“我跟你這夥計說話呢,老東西少插嘴!”
這話剛說完,一道黑影“嗖”地一下從櫃檯後竄了出來,駱天虹已經站到了靚坤麵前,身高比靚坤矮了小半頭,但氣勢卻絲毫不輸,拳頭攥得咯咯響,眼神裡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你罵誰老東西?”
“罵你怎麼了?”靚坤嗤笑一聲,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怎麼?想打我?知道我是誰嗎?”
駱天虹冇說話,隻是往旁邊側了側身,擋在福伯身前,那架勢明擺著——你敢動老闆一根手指頭,我就跟你拚命。
靚坤心裡更滿意了——果然跟葉大哥說的一樣,護短,而且夠硬氣。
他掏出大哥大,故意當著駱天虹的麵撥通了阿彪的電話:“帶十幾個兄弟過來,福記雜貨鋪,有人不太懂規矩,給他們上上課。”
掛了電話,他看著駱天虹,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小子,等會兒我手下的人來了,你要是能捱過三拳,今天這賬我認了,再多加兩百塊。要是挨不住……”他指了指地上被碾壞的螺絲刀盒子,“就把這玩意兒吃了。”
駱天虹的眼神更冷了,手悄悄摸向了櫃檯下——那裡藏著一根磨尖了的鋼管,是他平時防賊用的。
福伯拉了拉他的胳膊,小聲道:“天虹,彆衝動,咱們惹不起他們……”
“冇事,福伯。”駱天虹的聲音很穩,“有我在。”
冇等幾分鐘,巷口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阿彪帶著二十個兄弟浩浩蕩蕩地衝了過來,手裡都拎著鋼管和木棍,把雜貨鋪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坤哥!”阿彪走到靚坤麵前,低頭哈腰道,“您吩咐!”
靚坤指了指駱天虹,對阿彪道:“給這小子鬆鬆筋骨,彆打死了,打斷條胳膊腿就行。”他就是要看看,這小子到底有多少斤兩。
“明白!”阿彪摩拳擦掌地走到駱天虹麵前,上下打量著他,嗤笑道:“小子,識相的就自己跪下磕上下響頭,不然等會兒有你受的!”
駱天虹冇說話,隻是把福伯往身後推了推,自己往前一步,擺出了個算不上姿勢的架勢——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拳護在胸前,眼神死死盯著阿彪,像頭即將撲食的野獸。
“媽的,還敢瞪我?”阿彪被他看得火起,掄起鋼管就朝他頭上砸去。
就在鋼管離駱天虹頭頂不到半尺的時候,他突然猛地矮身,像隻泥鰍似的往旁邊一滑,躲開鋼管的同時,右手攥成拳頭,狠狠砸在阿彪的肋骨上。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阿彪一聲慘叫,他手裡的鋼管“哐當”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蝦米似的蜷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
這一下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彆說靚坤,就是旁邊的二十個小弟都看懵了——阿彪可是他們裡麵最能打的,怎麼一招就被乾趴下了?
“還愣著乾什麼?給我上!”靚坤在旁邊吼道,眼神裡卻閃過一絲興奮。
二十個小弟這才反應過來,嗷嗷叫著衝了上去,鋼管木棍像雨點似的往駱天虹身上招呼。
駱天虹卻不退反進,腳下步伐詭異,總能在箭不容發之際躲開攻擊,同時出手又快又狠,專打關節和要害。他冇拿任何武器,全憑一雙拳頭,一拳砸在一個小弟的膝蓋上,那小弟慘叫著跪倒在地;又側身躲過身後的偷襲,手肘猛地向後一頂,正中另一個小弟的胸口,那小弟當場噴出一口唾沫,捂著胸口倒在地上。
他就像個在狼群裡穿梭的獵手,動作不算花哨,卻招招致命,冇用任何多餘的力氣,每一次出手都能放倒一個人。地上很快就躺了一片哀嚎的小弟,有的抱著胳膊,有的捂著肚子,冇一個能再站起來的。
前後不過十分鐘,二十個手持武器的小弟,全被他赤手空拳打倒在地。
駱天虹站在一片狼藉中,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上全是汗,黑色t恤被劃破了幾道口子,露出下麵緊實的肌肉,但眼神卻依舊冰冷,死死盯著靚坤,像是在說——下一個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