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指尖在遊戲介麵上一頓,虛擬少女的裙襬停在半空。他抬眼看向靚坤,目光不鹹不淡,卻讓對方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辦不了?”
平淡的語氣像塊冰投入滾油,靚坤的臉“唰”地紅了,連忙擺手:“不是不是!大哥您吩咐的事,我怎麼可能辦不了?”他剛纔那番話,不過是想賣個乖,顯得這事兒有難度,回頭也好在葉雲麵前邀功。哪想到這位大佬根本不吃這套,一句話就堵得他冇了退路。
靚坤嚥了口唾沫,趕緊換了副拍胸脯的架勢:“不就是個小結巴嗎?飛鴻算個什麼東西?他敢不給,我直接帶人平了他的賭檔,把那丫頭綁過來給您!”
“我要的是‘帶過來’,不是‘綁過來’。”葉雲指尖在櫃檯上輕輕敲了敲,“讓她自己願意來。”
靚坤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位大佬是要那女孩心甘情願地過來。這可比硬搶麻煩多了。
但他哪敢再討價還價,隻能硬著頭皮應道:“明白!大哥您放心,我保證讓那丫頭自己點頭,開開心心地過來!”心裡卻在暗罵飛鴻:你個撲街仔,好好護著你的小結巴吧,等老子過去,看你給不給麵子!
葉雲這才重新看向遊戲螢幕,隨口道:“人帶到了,我再給你一份‘大禮’——
蔣天生和東星駱駝私下交易的錄音,足夠讓他們在警署喝半個月茶。”
靚坤的眼睛瞬間亮了!蔣天生和駱駝那老狐狸私下交易?這要是拿到手,往社團裡一放,洪興和東星非炸鍋不可!到時候蔣天生自顧不暇,他正好趁機吞併堂口,簡直是天賜良機!
“大哥放心!三天!不,兩天!我保證把人帶來!”靚坤把懷裡的書和金屬盒子抱得更緊,轉身就往外跑,腳步都帶著風。
靚坤從光幕裡踉蹌著出來,正好撞在守在巷口的阿彪身上。阿彪手裡的對講機“啪嗒”掉在地上,慌忙撿起來:“坤哥,搞定了?”
“搞定個屁!”靚坤把懷裡的書塞給阿彪,眼神陰鷙,“去查,慈雲山飛鴻手下那個小結巴,底細給我摸得一清二楚!她老家在哪,家裡有什麼人,喜歡吃什麼,忌諱什麼,一個鐘頭內我要知道全部!”
阿彪被他這陣仗嚇了一跳,不敢多問,抓著對講機就吼:“都給我動起來!查慈雲山的小結巴,越詳細越好!”
阿彪的效率倒是快,不到一個鐘頭,關於小結巴的資料就整整齊齊擺在了靚坤麵前。紙頁上寫著:女孩名叫林淑芬,老家在元朗鄉下,父母早逝,跟著一個遠房表叔長大,表叔嗜賭成性,上個月剛把家裡的田地輸掉,還欠了高利貸。林淑芬自己在慈雲山一家茶餐廳打零工,平時最大的愛好是攢錢買磁帶,最喜歡的歌星是張國榮。
靚坤把資料拍在桌上,指尖敲著“表叔欠高利貸”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站起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黑色布袋,拉開拉鍊,裡麵赫然是兩把泛著冷光的開山刀,刀刃上還殘留著冇擦乾淨的暗紅痕跡。
“阿彪,帶二十個兄弟,跟我去慈雲山。”靚坤拎起布袋往肩上一甩,眼神裡的狠戾幾乎要溢位來,“告訴兄弟們,今天不用藏著掖著,把傢夥都亮出來,讓慈雲山的人看看,誰纔是真正的話事人。”
阿彪心裡一哆嗦,連忙應道:“是!坤哥!”他知道,坤哥這是要動真格的了——帶二十個持械的兄弟闖慈雲山,這哪是談判,分明是去砸場子立威的。
慈雲山的傍晚總是裹著股潮濕的黴味,狹窄的街道兩旁擠著密密麻麻的鐵皮屋,幾個半大的小子蹲在牆角抽著劣質煙,看到靚坤帶著一群凶神惡煞的人過來,嚇得手裡的煙都掉了,慌忙縮著脖子往屋裡鑽。
飛鴻的賭檔開在一家廢棄的工廠裡,門口掛著“五金修理”的幌子,兩個流裡流氣的小弟正靠著門框打盹,被阿彪一腳踹醒時,還冇看清來人就罵罵咧咧:“哪個撲街仔敢……”
話冇說完,就被靚坤手裡的開山刀架在了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貼著麵板,那小弟瞬間臉色煞白,腿一軟就跪了下去:“坤……坤哥!是誤會!我們不知道是您來了!”
另一個小弟想往後跑,被阿彪帶來的兄弟一把揪住頭髮,按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頓時見了血。
“飛鴻呢?”靚坤一腳踹開賭檔的鐵皮門,裡麵烏煙瘴氣的,十幾個賭徒正圍著賭桌吆喝,看到突然闖進來的一群人,手裡的骰子和籌碼“嘩啦”掉了一地。
“坤哥?您怎麼來了?”飛鴻從裡屋匆匆跑出來,他穿著件花格子襯衫,肚子微微發福,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手裡還拿著個冇打完的電話,“剛想給您打電話請安呢,您就……”
“少廢話。”靚坤根本不吃他這套,徑直走到賭桌旁,一腳把桌子踹翻,麻將和籌碼滾得滿地都是,嚇得賭徒們抱頭鼠竄,“我問你,你手下那個叫林淑芬的小結巴,在哪?”
飛鴻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眼神閃爍著道:“坤哥說的是淑芬啊?她……她在後麵幫忙洗菜呢,怎麼了這是?”他心裡咯噔一下——那丫頭雖然說話不利索,但手腳勤快,平時幫著賭檔收拾衛生,怎麼突然驚動了靚坤?
“我要帶她走。”靚坤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阿彪連忙遞上一根菸,他叼著煙,冇點火,眼神斜睨著飛鴻,“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現在把人叫出來,我帶她走,以後慈雲山這一帶,我靚坤罩著你,東星的人敢來鬨事,我幫你平了。”
飛鴻的臉色變了變。他在慈雲山混了十幾年,靠著幾分狠勁和人緣,也算有了點名氣,手下有十幾個小弟,賭檔和幾個小攤位的收入勉強夠餬口。但跟靚坤比起來,他這點勢力簡直是小打小鬨——靚坤在洪興內部是響噹噹的堂主,手下兄弟過百,地盤從缽蘭街延伸到油麻地,手裡還有槍,真要動起手來,他這點人不夠對方塞牙縫的。
“坤哥,”飛鴻搓著手,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淑芬那丫頭……她腦子不太靈光,說話也不利索,跟著您怕是會添麻煩。您要是缺人手,我這有幾個手腳麻利的兄弟,您隨便挑……”
“啪!”
靚坤猛地把冇點燃的煙摔在地上,眼神瞬間變得像刀子:“飛鴻,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覺得我靚坤的話是放屁?”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飛鴻,身上那股常年打打殺殺練出的戾氣壓得飛鴻連連後退,後背都貼在了牆上。
“我告訴你,彆說是個小結巴,就是你飛鴻,我今天想帶你走,你也得乖乖跟我走。”靚坤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彆以為在慈雲山有點名氣就了不起,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的賭檔變成廢墟,讓你手下的兄弟全部滾回鄉下種地?”
飛鴻的額頭滲出冷汗,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他知道靚坤不是在吹牛——前兩年有個和聯勝的小頭目在缽蘭街搶地盤,被靚坤帶人堵在巷子裡,打斷了三條腿,最後灰溜溜地回了大陸,這事在社團裡傳遍了,誰都知道靚坤是個說一不二的狠角色。
“坤哥……我不是那個意思……”飛鴻的聲音都在發顫,“隻是淑芬她……她家裡還有個表叔,要是突然走了,怕他表叔擔心……”
“表叔?”靚坤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阿彪查來的資料,摔在飛鴻臉上,“是不是那個欠了和聯勝三十萬高利貸,把田地都輸光的賭鬼?你要是不說,我還打算順便‘照顧’一下他呢。”
飛鴻撿起資料,看到上麵連表叔什麼時候借的錢、在哪家賭場輸的都寫得清清楚楚,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靚坤連這種事都查得這麼清楚,顯然是有備而來,自己要是再攔著,恐怕真冇好果子吃。
“坤哥……我服了……”飛鴻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對著裡屋喊道,“小結巴!出來!有客人找你!”
裡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逆光裡走出來個身影,步子邁得又急又快,帶著股不管不顧的衝勁。
靚坤原本叼著煙準備點火的手頓住了——這哪是他想象中那個畏畏縮縮、說話結巴的鄉下丫頭?
女孩最多十七八歲,上半身套著件亮粉色的短款皮衣,拉鍊拉到頂,把下巴都埋在立領裡,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細瘦卻結實的小臂,手腕上還戴著串叮噹作響的金屬手鍊。下半身是條洗得發白的牛仔短褲,褲腳剪得毛毛糙糙,露出兩條筆直的腿,腳上蹬著雙黑色馬丁靴,鞋跟沾著點泥,一看就是剛從哪野回來的。
最紮眼的是她的頭髮,挑染了幾縷亮藍色,額前的碎髮被髮膠抓得支棱著,配上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活脫脫一副“不好惹”的小太妹模樣。
“飛……飛哥,叫……叫我乾啥?”林淑芬走到飛鴻麵前,聲音確實帶著點結巴,但語氣裡冇半分怯懦,反而掃了眼滿屋子凶神惡煞的人,眼神裡還透著點好奇,像是在看什麼新鮮玩意兒。
她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小弟,又看到翻倒的賭桌,眉頭皺了皺:“又……又打架了?不是說……說好了,這月……月不惹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