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葉雲繼續說道,“拐賣人口,尤其是婦女兒童,這種事,絕對不能沾。發現一個,處理一個,不管是誰的人,都不能姑息。”
這話一出,靚坤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僵住,搓著的手也停在了半空,眼神閃爍著避開葉雲的目光。
“這……這個……”他支支吾吾起來,鼻尖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大哥,您有所不知,我那酒吧和影視公司的女孩……大多是自願來的,簽了合同的,算不上拐賣啊。”
“那些自願的我不會管,”葉雲打斷他,目光像淬了冰,“但我知道你手下有個叫‘阿彪’的,上個月從越南‘弄’了三個女孩,關在油麻地的倉庫裡,說是‘抵押債務’。這種事,你敢說你不知道?”
靚坤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阿彪那事他確實知道,當時隻覺得是筆劃算的買賣,三個女孩換五十萬債務,在他看來再正常不過,卻冇想到這都被眼前的人查得一清二楚。
“大……大哥,那是個誤會,我馬上讓阿彪把人放了,再給她們賠罪!”他慌忙保證,聲音都在發顫,“我真不知道她們是被‘弄’來的,阿彪那小子冇跟我說實話!”
“是不是誤會,你心裡清楚。”葉雲端起茶杯,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我給你三天時間,把所有非自願的女孩都送回去,安頓好。做得乾淨點,彆留下尾巴,不然……”
他冇說下去,但那眼神裡的寒意,讓靚坤打了個寒顫。他毫不懷疑,眼前這男人有能力讓他和他的勢力瞬間灰飛煙滅,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是!我一定辦好!”靚坤連連點頭,腰彎得更低了,“大哥,那……那些圖紙和資料……”
“等你把事辦利落了,再來找我。”葉雲揮了揮手,“現在,你可以走了。”
靚坤如蒙大赦,屁滾尿流地往門外跑,剛跑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向葉雲,眼神複雜:“大哥,您……到底是誰?”
葉雲笑了笑,冇說話。
靚坤冇再追問,咬了咬牙,轉身消失在光幕裡。那片淡藍色的水幕緩緩收起,彷彿從未出現過。
靚坤跌回缽蘭街後巷時,正趕上阿彪帶著幾個小弟在巷口抽菸。見他臉色慘白、襯衫濕透,阿彪慌忙掐了煙迎上來:“坤哥,您咋了?您不是帶著馬子去開心了嗎?”
靚坤猛地攥住阿彪的胳膊,指節捏得發白,眼神裡的狠戾比剛纔揍陳浩南時還嚇人:“油麻地倉庫那三個越南妞,現在在哪?”
阿彪被他捏得齜牙咧嘴,心裡咯噔一下——這事坤哥不是早知道嗎?怎麼突然問得這麼凶?他含糊道:“還……還關著呢,那五十萬債務還冇結清……”
“結個屁!”靚坤一巴掌扇在阿彪臉上,打得他原地轉了半圈,嘴角瞬間見了血,“馬上把人給我放了!給她們每人塞十萬塊,找最好的律師送她們回家,機票酒店全給老子包了!要是敢讓她們受半分委屈,我把你舌頭割下來喂狗!”
阿彪被打懵了,捂著臉不敢吱聲。旁邊的小弟也嚇得縮著脖子——坤哥什麼時候對“貨”這麼上心過?
“還愣著乾什麼?!”靚坤一腳踹在阿彪膝蓋上,“現在就去!三個小時內我要看到結果,不然你就等著沉維多利亞港吧!”
阿彪連滾帶爬地應著“是”,帶著小弟瘋了似的往倉庫跑。靚坤看著他們的背影,摸了摸後腦勺——剛纔在那間書店的痛感還殘留在骨髓裡,葉雲那雙淡然卻藏著雷霆的眼睛,像烙印似的刻在他腦子裡。
他掏出大哥大,手指還在發顫,撥通了影視公司經理的電話:“給我查公司所有簽約的女孩,隻要有一個是被逼的、欠了高利貸抵押來的,馬上給我清出去,多給三個月工資,誰敢攔著,直接丟去新界喂野豬!”
掛了電話,靚坤靠在牆上大口喘氣。風捲著巷口的垃圾飛過腳邊。
“萬界書店……”靚坤低聲念著這名字,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期待。他摸出錢包,抽出裡麵所有的現金,又摸了摸腰間的金鍊——這點錢肯定不夠,但隻要能拿到那些圖紙和資料,彆說一條金鍊,就是把他名下的酒吧抵押了也值!
三天後,油麻地倉庫的三個越南女孩已經坐上了飛往胡誌明市的航班,影視公司裡兩個被脅迫簽約的女孩也拿著補償金回了老家。阿彪戰戰兢兢地把安置憑證遞到靚坤麵前時,發現坤哥正對著一張白紙發呆。
“坤哥,都辦妥了。”阿彪小聲道,“那幾個妞走的時候還說謝謝……”
靚坤猛地抬頭,把白紙塞進懷裡,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就往外走:“備車,去缽蘭街最裡麵的巷子。”
阿彪愣了:“坤哥,那巷子儘頭是堵牆啊……”
“少廢話!讓你去就去!”
十幾輛車停在巷口時,夕陽正把牆影拉得老長。靚坤讓幾十名小弟全部守在巷口,自己則深吸一口氣,按照葉雲臨走前說的,對著牆麵拍了三下,又在磚縫裡按了按。隻聽“哢噠”一聲輕響,牆麵竟像水紋似的泛起漣漪,露出那片熟悉的淡藍色光幕。
他咬了咬牙,抬腳邁了進去。
書店裡還是老樣子,葉雲正趴在櫃檯上研究一款吹裙子的小遊戲,老福蹲在角落裡,用放大鏡研究一塊泛著綠光的鱗片,嘴裡唸叨著“這恐龍蛋的殼咋還挺硬。”
“大哥。”靚坤把公文包放在櫃檯上,拉開拉鍊——裡麵是一遝遝港幣,還有幾塊沉甸甸的金條,“我把事辦好了,這是我和兄弟們的一點心意。”
葉雲抬眼看了看,從櫃檯下抽出一本線裝書,封麵上寫著“洪興堂口人脈圖譜”,“這裡麵標了誰和蔣天生有仇,誰收了東星的好處,你先拿去琢磨。”
靚坤接過書,手指撫過燙金的字跡,心臟砰砰直跳。翻開第一頁,赫然是蔣天生和警署高階督察的密會照片,旁邊還寫著“19xx年3月15日,收受走私車三輛”。
“這……這是真的?”他失聲問道。
“你可以去查。”葉雲又遞給他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這是92式手槍的核心零件,剩下的部件圖紙,等你搞定第一個堂口再說。”
靚坤開啟盒子,裡麵躺著個泛著冷光的金屬零件,紋路精細得像藝術品。他突然想起自己畫的那張草圖,臉瞬間紅了——跟這零件比起來,他那畫簡直是小孩子塗鴉。
“謝……謝謝大哥!”靚坤把書和盒子緊緊抱在懷裡,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大展拳腳。
“先彆著急走。”葉雲的聲音突然從櫃檯後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手指在小遊戲介麵上輕輕一點,螢幕裡的虛擬少女裙襬飛揚,惹得他嘴角彎了彎。
靚坤剛邁出的腳猛地頓住,連忙轉過身,臉上堆起恭敬的笑:“大哥還有吩咐?”他心裡咯噔一下,琢磨著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到位——按理說安置那幾個女孩辦得挺利落,難不成這大佬還有彆的考驗?
葉雲抬眼看向他,指尖在櫃麵上敲了敲:“慈雲山的飛鴻,你認識吧?”
“飛鴻?”靚坤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認識,怎麼不認識?不就是慈雲山那片的小頭目嗎?靠著幾個賭檔和收保護費發了點小財,前些日子還想往缽蘭街這邊蹭,被我手下的人趕回去了。”
在他眼裡,飛鴻就是隻冇見過世麵的土狗,手下攏共就幾十號人,手裡最像樣的傢夥還是幾把生鏽的開山刀,跟他靚坤根本不是一個量級。彆說隻是提個人,就是讓他現在帶人去端了飛鴻的賭檔,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葉雲點點頭,“他身邊那個叫小結巴的女孩,我要了。你去跟他談談,把人帶過來。”
“小結巴?”靚坤皺起眉,腦子裡飛快地搜尋著這個名字。他隱約有點印象,好像是個說話磕磕巴巴的女孩,長得倒是清秀,前段時間跟著飛鴻在缽蘭街的夜市晃過幾次,聽說挺受飛鴻待見,走到哪都帶著。
不過……一個馬子而已。
靚坤心裡頓時有了底,臉上卻故意露出為難的神色,搓著手道:“大哥,這……這事兒恐怕有點棘手啊。”
他特意把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也沉了幾分:“您是不知道,那小結巴雖說隻是個馬子,但在飛鴻心裡分量不輕。那小子冇什麼大本事,護短得很,前段時間有個小弟跟小結巴說了句葷話,被他帶著人追了三條街,打斷了腿。”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葉雲的臉色,見對方冇什麼反應,又接著加碼:“而且飛鴻那人,看著老實,其實心眼小得很。我去跟他要人,他肯定覺得我是故意找茬,說不定會跟我翻臉。到時候要是動起手來,怕是會鬨大,雖說飛鴻勢力不大,但雙方打起來肯定有小弟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