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才少女也不過如此------------------------------------------,灑滿君府的青石小徑。,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著。,吹動少女的白色裙襬,也吹動著少年破舊的衣衫。。,光芒萬丈。,是剛剛在戒律堂掀起軒然大波,身份依舊是家族廢物的神秘少年。,無不遠遠地躬身行禮,然後用一種混合著敬畏和極度困惑的目光,看著這兩人漸行漸遠。,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道目光中的情緒,但他毫不在意。,是走在前麵的這個少女。。。十七歲,凝氣八層。,這是一個遙不可及,如同雲端仙子般的存在。兩人的人生軌跡,本應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資質尚可。”君無夜在心中給出了一個評價。,能在十七歲達到凝氣八層,確實算得上是“天才”的範疇了。,也僅僅是“尚可”而已。
在他曾經的時代,這樣的資質,連給他看守神殿大門的資格都冇有。
他更在意的,是她剛纔出手乾預的時機和方式。
不早不晚,恰好在三長老騎虎難下,自己也快要到身體承受極限的時候。一出麵,三言兩語便壓下了三長老,掌控了全場,最後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姿態將他帶走。
果斷,聰慧,並且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份優勢。
“心性倒還算不錯,勉強可以當個跑腿的。”君無夜又在心中補充了一句。
就在他肆無忌憚地“評判”著這位天之驕女時,君靈溪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們來到了一處臨湖的雅緻小亭。
亭外,湖麵如鏡,倒映著一輪皎潔的明月。亭內,石桌石凳,一塵不染。
君靈溪轉過身,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側臉。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君無夜。
“現在,可以說了嗎?”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在戒律堂時多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說什麼?”君無夜反問,語氣平淡得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彆裝傻。”君靈溪的眉頭微微蹙起,“君浩的事情,你那身詭異的力量。還有,你是如何知道三長老修煉的隱疾的?”
她一連問出了三個問題,每一個都直指核心。
君無夜冇有回答,隻是走到亭邊的欄杆旁,看著湖中的月影,淡淡地說道:“你救我,就是為了問這些?”
“我不是救你。”君靈溪糾正道,“我隻是在維護君家的規矩和臉麵。身為家主之女,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位長老在戒律堂上,因私憤而濫殺族人。”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彷彿在陳述一個天經地義的事實。
“是嗎?”君無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我還以為,你是對我產生了好奇。”
“你……”君靈溪一時語塞。
她發現,自己在這個少年麵前,總是會輕易地失去平常心。
他的眼神,他的語氣,都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淡然。彷彿她所有的心思,在他麵前都無所遁形。
冇錯,她的確是好奇。
一個沉寂了三年的廢物,一夜之間脫胎換骨,不僅以凝氣一層的修為重創了凝氣五層的君浩,更是在戒律堂上,以言語為刀,逼得凝氣九層的三長老進退維穀,心神失守。
這一切,都像一個巨大的謎團,吸引著她去探究。
君靈溪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緒,恢複了那份屬於天才的冷靜和驕傲。
“好,就算我好奇。那麼,你願意滿足我的好奇心嗎?”她決定換一種方式。
“我的事,你冇資格知道。”
君無夜的回答,簡單,直接,並且充滿了毋庸置疑的傲慢。
君靈溪的瞳孔猛地一縮。
長這麼大,還從未有人敢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
“冇資格?”她氣笑了,“君無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就算你今天表現得再驚豔,你依舊隻是一個凝氣一層的旁支。而我,是君靈溪!是我,把你從三長老手下保出來的!”
她加重了語氣,試圖讓眼前的少年認清現實。
然而,君無夜隻是緩緩轉過身,用一種看小孩子的眼神看著她。
“第一,你不是保我,你隻是在保君家的臉麵,以及維護你自己心中那份可笑的‘規矩’。你恰好出現,不過是省去了我一些手腳而已。冇有你,三長老今天也動不了我分毫,隻不過,他付出的代價會更大。”
“第二,我的身份,不是你能想象的。用凝氣一層來定義我,是你此生犯下的最大錯誤。”
“第三……”
君無夜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到君靈溪身前三尺,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要將她的靈魂都看穿。
“你以為自己是天才?凝氣八層,很了不起嗎?”
君靈溪被他逼人的氣勢所攝,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隨即便為自己的反應感到羞惱。
“難道不是嗎?”她昂起雪白的下頜,倔強地反駁。
“不過是井底之蛙,見了巴掌大的一片天,便以為自己看到了整個世界。”
君無夜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失望。
“你修行的,是家族的上品功法《玄水訣》吧?此功法講究以柔克剛,靈氣綿長。你天賦不錯,將其修煉到了第八層,靈氣在經脈中運轉如溪流,生生不息。”
君靈溪心中一凜。這都是事實。
“但是,”君無夜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銳利,“你每次衝擊境界壁壘之時,行功到了第七個大周天,左肩‘缺盆穴’之下,是否會有一股燥熱之氣上湧,讓你的靈氣運轉出現一瞬間的凝滯?”
轟!
君靈溪的腦海中,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驚到無以複加的表情!
這個感覺!
這個隻有她自己知道,連父親君戰都冇有告訴過的秘密!
那是她衝擊凝氣七層和八層時都遇到過的問題。每一次,她都以為是自己心境不穩,強行將其壓了下去。她一直將其歸咎於自己,卻從未想過是功法的問題!
他……他怎麼會知道?!
而且,描述得如此精準,分毫不差!
“那是《玄水訣》最根本的缺陷。”君無夜漠然地揭開了謎底,“水行至柔,本應海納百川。但《玄水訣》卻強行在功法中加入了一絲火性變化,妄圖水火既濟。創出這門功法的人,是個蠢貨。而你,將一個蠢貨的錯誤理論奉為圭臬,還自以為是天才。”
“你……”君靈溪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驕傲,她的自信,在這一刻,被君無夜幾句輕描淡寫的話,擊得粉碎。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忽然覺得他無比的陌生和恐怖。
他到底是誰?
他怎麼會懂這麼多?連君家壓箱底的上品功法,在他口中都成了蠢貨的理論?
“這個缺陷,在凝氣境或許隻會讓你衝擊境界時多費些手腳。但你若是以此功法築基,那絲火性之氣會在你開辟紫府時瞬間爆發,與你的玄水靈氣劇烈衝突。輕則紫府崩毀,修為儘廢。重則,當場爆體而亡。”
君無夜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聽在君靈溪耳中,卻不啻於死亡的宣判。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因為她知道,君無夜說的,是真的。他既然能一語道破三長老的隱疾,就能一語道破她的。
他冇有理由騙她。
“現在,”君無夜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恢複了淡然,“你還覺得,你有資格知道我的事嗎?”
君靈溪沉默了。
良久,她苦澀地搖了搖頭。
資格?在這樣一個能一眼看穿她生死命脈的神秘存在麵前,她引以為傲的一切,都成了一個笑話。
“你……你能解決?”她用一種帶著顫音的、近乎乞求的語氣問道。
“對我來說,比呼吸還簡單。”君無夜說。
“我需要付出什麼?”君靈溪很聰明,她知道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君無夜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可以稱之為“滿意”的表情。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這是一場交易。”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需要一株‘火陽草’,年份越高越好。另外,再來十株‘凝心草’,五錢‘星辰砂’。”
他報出了一連串的材料名。
這些材料,對於君家來說都不算什麼珍稀之物,但以他之前的身份,是絕對冇可能弄到的。
“就這些?”君靈溪有些意外。
“這隻是定金。”君無夜淡淡道,“先把這些東西給我。至於幫你修正功法,等我心情好了再說。”
這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彷彿他纔是發號施令的那個人。
但這一次,君靈溪卻冇有感到任何憤怒。
她深深地看了君無夜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樣子刻在靈魂裡。
然後,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明天一早,東西會送到你的院子。”
得到承諾,君無夜不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走,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隻留下君靈溪一個人,站在清冷的月色下,看著他那孤傲的背影,久久無法平靜。
今夜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君無夜,這個名字,從今天起,將成為她心中最大的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