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小戒律堂也敢審判我------------------------------------------“咚!咚!咚!”,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三管事君宏正臉色鐵青地站著。他身後,是幾個膀大腰圓的護院,以及那個帶路的旁支子弟。“一個廢物,架子倒不小,還要老子親自來請。”君宏不耐煩地啐了一口。,凝氣七層的修為,在整個君家外院都算是一號人物。平日裡,那些旁支子弟見了他,哪個不是點頭哈腰,恭敬有加?今天卻要他親自來一個破落小院抓人,心中早已憋了一股火。“再不開門,就給我把門撞開!”君宏喝道。。“吱呀——”,從裡麵被緩緩拉開了。,身上依舊是那件沾滿血汙的破舊衣衫。他體內的能量剛剛被強行平息,臉色顯得有些蒼白,但他的眼神,卻比門外深秋的夜色還要冰冷。,直接落在了為首的君宏身上。,但對上那雙眼睛的刹那,準備好的話語竟不由自主地卡在了喉嚨裡。?,冇有驚慌,甚至冇有憤怒。。
就彷彿,他不是在看一個地位遠高於他的家族管事,而是在看一塊擋路的石頭,一件礙眼的工具,並且在思考該如何將其處理掉。
這種感覺讓君宏極不舒服,他心中的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你就是君無夜?”君宏強壓下那絲莫名的心悸,拿出管事的威嚴,冷聲質問,“你好大的膽子!身為旁支,竟敢對主家嫡係下此毒手,打斷君浩少爺的手臂!現在,跟我去戒律堂領罪!”
他說完,一揮手,身後的護院立刻上前,就要來架住君無夜的胳膊。
然而,他們的手還冇碰到君無夜的衣角,君無夜便淡淡地開口了。
“我自己會走。”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那兩個護院的動作,竟真的就此僵住。他們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繼續動手,還是該聽從這個“廢物”的話。
君無夜冇有再看他們一眼,徑直從門內走了出來,從君宏身邊走過,彷彿他纔是領頭的那個人。
“前麵帶路。”他又說了一句。
君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感覺事情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本是來興師問罪,捉拿犯人的,怎麼現在反倒像是成了對方的隨從?
“哼!到了戒律堂,看你還能不能這麼狂!”
君宏在心中發狠,一甩袖子,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過大半個君府,前往位於內院的戒律堂。
訊息早已傳開。
君家的廢物君無夜,不知發了什麼瘋,把主家的天才君浩打成了重傷!
這簡直是青陽城百年不遇的奇聞。
一路上,無數道目光投射而來,充滿了好奇、震驚、幸災樂禍和不屑。
“快看,就是他!聽說他把君浩的手臂都打斷了。”
“不可能吧?他不是才凝氣一層嗎?君浩可是凝氣五層的高手!”
“誰知道他用了什麼陰謀詭計。不過這下他死定了,戒律堂的長老們可不會放過他。”
“活該!一個廢物,不好好夾著尾巴做人,非要出來惹是生非。”
對於這些議論,君無夜充耳不聞。
他隻是走著,步伐平穩,背脊挺直。
他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像一個巡視領地的君王,坦然地走進了象征著君家最高刑罰之地——戒律堂。
戒律堂內,燈火通明。
氣氛森嚴得讓人喘不過氣。
堂上正中,坐著一位鬚髮半白,麵容嚴肅的老者,正是執掌戒律堂的三長老君世承,凝氣九層的強者。
他的下方,站著幾位戒律堂的執事。
而在堂下,君浩正被人攙扶著,他那條被打斷的手臂已經用夾板固定好,但臉上依舊是痛苦和怨毒交織的神情。在他身邊,還站著一個滿臉怒容的中年男人,正是他的父親,君家的二管家,君宏的頂頭上司。
君無夜一踏入大堂,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孽障!見到三長老,還不跪下!”
君浩的父親厲聲喝道,聲如洪鐘,蘊含著靈氣威壓,朝著君無夜猛然壓去。
若是從前的君無夜,在這股威壓下,怕是會立刻腿軟跪倒,甚至口吐鮮血。
但此刻的君無夜,隻是靜靜地站著。
那股威壓來到他身前三尺,就像是春風拂麵,冇有掀起一絲波瀾。
他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彷彿根本冇有感受到任何東西。
“嗯?”堂上的三長老君世承,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君浩的父親也是一愣,他冇想到自己的下馬威,竟會如此毫無效果。
“好個孽畜,果然是有些古怪。”他怒極反笑,“我倒要問問,你為何要無故毆打我兒君浩,還將他打成重傷?!”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盯著君無夜,等他辯解,或是求饒。
然而,君無夜卻隻是抬起眼,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君家家規第七十三條,同族之內,以強淩弱,搶奪財物者,當如何處置?”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中迴響,清晰無比。
君浩的父親頓時語塞。
堂上的三長老眉頭一皺,翻開手邊的戒律冊,沉聲道:“按規,當處以三十鞭,禁閉一月。”
“很好。”
君無夜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轉向君浩,聲音陡然轉冷。
“今日午後,君浩帶人於後巷堵我,欲搶奪我這個月月俸所發的凝氣丹,此事,可為真?”
君浩臉色一白,梗著脖子狡辯:“我……我隻是見你修為低微,想借來丹藥助我表哥修行,事後自會還你!是你自己不識好歹!”
“借?”君無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帶人圍堵,拳腳相加,也叫‘借’?君家的家規,何時變得如此溫和了?”
“你!”君浩被噎得說不出話。
“事實俱在,人證俱在。”君無夜的目光掃過跟君宏一同前來的那個旁支子弟,那人嚇得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去,“君浩搶奪在先,我,不過是自保而已。三長老,按家規,該受罰的,究竟是誰?”
一番話,條理清晰,邏輯縝密,瞬間扭轉了局勢。
原本的興師問罪,竟變成了對君浩的審判。
君浩的父親臉色漲紅,怒道:“一派胡言!就算浩兒有錯在先,也不過是小輩間的玩鬨!你卻下此毒手,廢他手臂,用心何其歹毒!這纔是真正的重罪!”
“毒手?”
君無夜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直視著堂上的三長老。
“君浩所用的,是君家入門拳法‘奔雷拳’。此拳法講究力貫一點,勢如奔雷。但他出拳之時,靈氣散亂,力道虛浮,拳未至,勁先泄,空有其形,未得其神。我不過是在他力量最薄弱的關節點,輕輕點了一下而已。”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被自己的力量反震而斷了手臂,隻能說明他學藝不精,是個廢物。我身為同族,指出他的不足,是在指點他。你們卻說我歹毒?”
“我倒是想問問,君家,何時變得如此是非不分,黑白顛倒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君無夜這一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給震住了。
指點?
一個凝氣一層的廢物,指點一個凝氣五層的天才?
還把他指點得斷了手臂?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放肆!”
三長老君世承終於無法保持鎮定,他猛地一拍桌子,一股強大的氣勢如山嶽般壓向君無夜。
“巧舌如簧,顛倒黑白!在戒律堂之上,還敢如此猖狂!君無夜,你可知罪?!”
這一次的威壓,比君浩父親的要強大十倍不止。
整個大堂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君無夜衣衫無風自動,身體在這股壓力下微微晃動,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
但他,依舊站著。
他的脊梁,如同一杆刺破青天的神槍,寧折不彎。
他抬起頭,迎著三長老憤怒的目光,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星辰在幻滅。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敲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上。
“我,何罪之有?”
“倒是你,”他的目光,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威嚴,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俯視,“身為執法者,不問緣由,不辨是非,隻憑身份親疏斷案。”
“你,又該當何罪?”
轟!
三長老隻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在與君無夜對視的刹那,他彷彿看到了一尊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正從萬古的沉睡中緩緩睜眼。那一眼,跨越了時間與空間,讓他生出一種自己不過是塵埃螻蟻的渺小之感。
他的心神,竟被一個少年的眼神所奪!
“你……你讓我跪下領罪?”
君無夜看著驚駭得說不出話的三長老,嘴角那抹譏諷的弧度更深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彷彿踩在了天地的脈搏之上。
整個戒律堂,都為之輕輕一顫。
“這天,這地,都受不起我一拜。”
“憑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