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長矛入手冰涼，帶著廢土武器特有的粗糙感。陳玄沒有廢話，跟著幾名同樣被臨時徵召的營地居民，衝上東麵圍牆。
圍牆由廢舊車輛沙袋和木材搭建，不算堅固，但足以形成屏障。牆外，塵土飛揚，引擎轟鳴。十幾輛改裝過佈滿尖刺的越野車和摩托車，正圍繞著營地盤旋，車上的匪徒發出囂張的嚎叫。他們大多穿著皮甲，戴著猙獰的頭盔或麵罩，武器五花八門，從老式步槍到帶著鋸齒的砍刀應有盡有。
“鐵爪禿鷲”！他們的旗幟上，確實綉著一隻帶有鐵爪的禿鷲。
“穩住，節約彈藥，等他們進入射程再打！”淩蘭的聲音在圍牆上回蕩，壓下了周圍的騷動。她手持一把造型相對精良的半自動步槍，眼神冷靜地掃視著下方。
陳玄伏在沙袋後，仔細觀察。匪徒人數大約三四十，是營地守衛力量的一倍左右，而且裝備更好，機動性強。但他們似乎並不急於強攻，更像是在試探和威懾。
“砰！”
一聲槍響，圍牆上的一個守衛倒地，額頭出現了血洞，是狙擊手！
恐慌開始蔓延。
“找到那個狙擊手！”淩蘭厲聲喝道，但匪徒的車隊不斷移動，揚起的塵土乾擾了視線。
陳玄眯起眼，他的精神屬性高達1.5，帶來的不僅是記憶力和悟性，還有超乎常人的動態視覺和觀察力。他快速掃過匪徒的車隊，目光鎖定在一輛停在稍遠處巨石後的越野車。車鬥裡，一個身影正架著長槍，槍口微焰在塵土中一閃而逝。
“十點鐘方向，那塊灰色巨石後麵，車鬥裡！”陳玄壓低聲音，對身旁拿著獵弓，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輕守衛說道。
年輕守衛愣了一下，順著陳玄指示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隱約的人影。
“我…我射程不夠…”年輕守衛聲音發顫。
“角度，拋射。”陳玄言簡意賅，同時指了指獵弓的抬升角度。他在現實世界瞭解過一些弓箭知識，結合此刻的計算，給出了建議。
年輕守衛將信將疑，但恐懼和壓力讓他下意識照做。他深吸口氣，拉滿弓，按照陳玄說的角度，將一支箭射向高空。
箭矢劃破灰濛濛的天空，帶著輕微的呼嘯落下。
“啊！”
遠處傳來短促的慘叫，雖然未必致命，但成功乾擾了那個狙擊手，接下來的幾分鐘，再也沒有精準的冷槍響起。
附近幾個守衛看向陳玄的眼神頓時變了，淩蘭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深深看了陳玄一眼。
匪徒的試探結束了，幾聲哨響後，車隊開始集結，正麵沖向營地大門，他們打算硬闖。
“火力壓製，別讓他們靠近大門！”淩蘭率先開火，子彈射向駕駛位。
戰鬥瞬間白熱化，槍聲、吶喊聲、引擎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圍牆上的守衛們拚命傾瀉著火力，但匪徒的車隊憑藉速度和裝甲，還是衝到了大門前。
“轟！”
一輛加裝了撞角的越野車撞在大門上，鐵皮大門開始扭曲變形。
“頂住，用重物堵門！”淩蘭一邊射擊一邊指揮。
但匪徒的火力很猛，壓得圍牆上的守衛抬不起頭。幾個試圖向下投擲燃燒瓶的守衛被子彈擊中，慘叫著跌下圍牆。
情況危急！
陳玄大腦飛速運轉，強守大門，一旦被突破，營地就完了。必須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節奏。
他的目光落在圍牆內側堆放的幾個廢棄油桶上。營地缺乏燃油，這些桶大多是空的，但或許……
“隊長！”陳玄衝到淩蘭身邊，語速極快，“給我幾個人，把空油桶滾到大門兩側牆根，裏麵混入易燃物，等他們撞門隊伍聚集，點燃，用煙和火阻斷後續，集中火力吃掉先頭的！”
淩蘭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險招，但也是打破僵局的機會，她看了陳玄一眼，這個男人不僅觀察力強，戰術思維也如此敏銳？
“照他說的做，快！”淩蘭當機立斷，指派了兩個人聽從陳玄指揮。
陳玄帶著人，冒著流彈，迅速將幾個空油桶滾到指定位置，又找來些破布木屑等雜物塞進去，淋上助燃劑。
此時，大門在連續撞擊下已經岌岌可危。
“點火！”
隨著淩蘭一聲令下，浸滿燃料的破布被點燃，扔進油桶。濃煙和火焰升起，在大門內側形成了一道火牆，雖然不致命，但有效地阻隔了視線，並讓試圖繼續撞擊大門的匪徒產生了遲疑。
“打！”淩蘭抓住機會，命令所有火力集中打擊已經被火勢孤立在門前的幾輛匪徒車輛和人員。
失去了後續支援和火力掩護，門前的匪徒頓時成了活靶子。車輛被打爆，人員被紛紛射倒。
匪徒的攻勢為之一滯。
就在這時，陳玄看到身材異常魁梧戴著牛角盔的匪徒頭目被激怒了，竟然跳下車，憑藉著一身蠻力和一件破舊防彈盾牌，頂著子彈，開始用巨大的斧頭猛劈搖搖欲墜的大門。
“砰！砰！”厚重的木屑飛濺，大門眼看就要被劈開缺口。普通子彈打在他的盾牌和厚實皮甲上，效果甚微。
“巴圖，是‘瘋牛’巴圖！”圍牆上有守衛驚恐地喊道，認出了這個凶名在外的匪徒頭目。
淩蘭舉槍瞄準，但巴圖躲在盾牌後，移動沒有規律，很難一擊致命。
陳玄握緊了手中的金屬長矛，他知道，必須有人阻止這個傢夥。
他深吸口氣，回憶著之前與變異鬣狗搏殺的感覺，回憶著現實世界格鬥術的發力技巧，將全身的力量和精神都灌注到手中的長矛上。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盲目投擲，他在等待機會。
巴圖又是一斧重重劈在門上，身體因為發力而有瞬間的停滯，盾牌也微微偏開，露出了小半個肩膀。
就是現在！
陳玄眼神一厲，身體猛然發力，腳下蹬地，腰腹扭轉，手臂帶動長矛投射而出。
這一矛，匯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技巧和在生死間磨礪出的精準。
“嗖——！”
長矛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速度快得驚人。
“噗！”
血光迸濺！
長矛貫穿了巴圖沒有防護的肩膀，巨大的力量甚至帶著他向後踉蹌了幾步，斧頭脫手落地。
“啊！”巴圖發出痛苦的怒吼。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矛驚呆了。
淩蘭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
子彈射入了巴圖大張的嘴巴，從後腦穿出，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首領陣亡，加上火勢阻隔，剩餘的匪徒崩潰了，發出驚恐的喊叫，紛紛跳上車，狼狽地逃離了戰場。
營地，守住了。
短暫的寂靜後，圍牆上傳來了歡呼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年輕男人——陳玄。
淩蘭走到陳玄麵前，看著他因為脫力而微微喘息的樣子，眼神複雜，有欣賞，有探究，也有不易察覺的感激。
“你做得很好。”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我代表黎明營地，感謝你。”
陳玄搖了搖頭，隻是說道：“活下去而已。”
當天晚上，陳玄的待遇明顯提升，他被分到了更多的食物，住處也換到了更堅固的棚屋。巡邏隊的成員們看到他，都會點頭致意。他用一場戰鬥，贏得了在這個營地的初步尊重和地位。
夜深人靜，他躺在簡陋的床鋪上，感受著體內微弱的氣流在緩緩運轉。那不是內力，而是極度疲憊後，身體本能凝聚起的一點生命能量，或者說，是這個世界的人類在絕境中可能激發的潛能雛形。
【叮，宿主經歷激烈戰鬥，對戰鬥與戰術理解加深，基礎格鬥術提升至‘掌握’級別。精神屬性微幅提升。檢測到宿主初步觸及本世界‘生命潛能’門檻。】
【現實身體同步強化開始……進度1%……】
模擬器的提示如期而至。
陳玄閉上眼睛，廢土的第一課，他及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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