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睜開眼睛。
他站在一片廢墟上。
周圍是殘破的建築，斷裂的街道，倒塌的牆壁。天空是灰暗的，沒有太陽，沒有雲，隻有無盡的陰沉。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氣味和某種腐朽的甜腥。
他低頭看自己。身體完整，力量還在——世界境的感知能力告訴他，這裏的法則和係統內不同，但並非完全陌生。
陳玄嘗試啟用原始藍圖。
七彩光芒在體內流動，正常。
管理者之戒也在，銀白色的光芒微弱但穩定。
朋友們給的物品也在——綠影的守護徽章，空間守護者的錨點，能量結晶，本源礦石，若水最後塞給他的那枚玉佩。
陳玄鬆了口氣。
至少不是完全無助。
他環顧四周，試圖找到關於這個世界的資訊。
廢墟的規模很大，像是一座曾經繁榮的城市。從殘存的建築風格看，這裏的技術水平相當於現實世界的中世紀，但有些建築殘骸上能看到明顯的能量武器攻擊痕跡。
戰爭。
這個世界經歷過戰爭。
陳玄沿著街道向前走。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看到了第一個人。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穿著破爛的衣服，蜷縮在一堵倒塌的牆邊。他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睛緊閉，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還活著。
陳玄走過去，蹲下檢視他的狀態。外傷不明顯，但體內有一種奇怪的能量波動——那能量他見過，在淵主身上，在虛無之主身上，在腐朽之主身上。
深淵的氣息。
陳玄皺眉。他取出從翠淵世界帶來的生命果實——那是世界樹的果實，蘊含純凈的生命能量——擠出幾滴汁液滴入男子口中。
男子咳嗽幾聲，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到了陳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你……你是……”
“我叫陳玄。”陳玄盡量放輕聲音，“你叫什麼？這裏發生了什麼？”
男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目光越過陳玄，看向他身後的廢墟。眼淚從他眼角滑落。
“都死了……都死了……”
陳玄等他情緒穩定一些，才繼續問。
“什麼都死了？誰做的？”
男子突然抓住陳玄的手臂，力氣大得不像一個瀕死的人。
“深淵……是深淵……它們來了……所有人都變成了怪物……隻有我……隻有我逃出來……”
他劇烈咳嗽，嘴角溢位黑色的血。
陳玄用生命能量為他治療，但那些黑色血液中蘊含著深淵的氣息，正在快速侵蝕他的內臟。
來不及了。
“深淵為什麼要攻擊你們？”陳玄問。
男子看著他，眼神渙散。
“因為……我們拒絕了……”
“拒絕什麼？”
“考驗……它們要我們參加考驗……城主拒絕了……然後它們就來了……”
陳玄心中一沉。
考驗。
又是考驗。
“考驗的內容是什麼？”他問。
但男子已經無法回答。他的眼神徹底渙散，身體軟了下去。
陳玄放下他，站起身。
深淵給這個世界安排了考驗。這個世界拒絕了。然後深淵摧毀了這個世界。
現在，他被扔進這個世界，也要參加考驗。
如果失敗，他的世界也會變成這樣。
陳玄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走。
他需要找到更多資訊。
走了大約兩小時，陳玄到達了城市中心。
這裏有一個廣場，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像已經破損，頭部不知所蹤，身上佈滿裂痕。但從殘存的基座上的文字看，這應該是這個城市或者這個國家的某個重要人物。
廣場上躺著幾十具屍體。有平民，有士兵，有老人，有孩子。他們的死狀各不相同，有的像被利器所殺，有的像被能量武器擊中，有的則扭曲成詭異的姿勢——那是被深淵氣息侵蝕後的模樣。
陳玄檢查了幾具屍體，沒有發現倖存者。
他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一聲輕微的呻吟。
聲音來自廣場邊緣的一堆廢墟下。
陳玄快步走過去，搬開碎石。
下麵壓著一個年輕女子。她大約二十多歲，穿著類似軍裝的製服，腹部有一道深深的傷口，但還在微弱地呼吸。
陳玄用生命果實為她治療。傷口緩慢癒合，她睜開眼睛。
看到陳玄，她第一反應是摸向腰間——那裏本來應該掛著武器，但現在是空的。
“別怕。”陳玄說，“我不是敵人。”
女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陳玄穿著從現實世界帶來的防護服，和這個世界的服飾完全不同。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問。
陳玄點頭。
“我是被深淵扔進來的。”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考驗者。”
“你知道？”
“知道。”女子說，“深淵給這個世界安排了考驗，讓所有人參加。城主拒絕了。然後深淵的投影降臨，用了七天時間，把這個世界變成這樣。”
她掙紮著坐起來，看著周圍的廢墟。
“我叫艾琳，是城衛軍的副指揮官。”
陳玄扶她起來。
“我叫陳玄。你知道考驗的內容嗎？”
艾琳點頭。
“知道。考驗是讓所有人進入一個‘映象世界’，完成一個任務。任務內容根據每個人的不同而變化。完成的人可以離開，失敗的人永遠留下。留下的人會成為深淵的一部分。”
她看向陳玄。
“你是考驗者，深淵會給你單獨的任務。任務完成，你離開。任務失敗，你留下——然後你的世界也會被入侵。”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因為城主拒絕考驗後，深淵把這一切都投影在天空。”艾琳說，“讓所有人看著，讓所有人知道，因為拒絕，我們要付出什麼代價。”
她眼中閃過痛苦和憤怒。
陳玄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能問：“你知道怎麼找到任務嗎？”
艾琳指著廣場另一側。
那裏有一座殘存的建築，比其他建築更完整一些。
“那裏是市政廳。深淵降臨後，那裏出現了一個光門。沒有人敢進去。但如果你是考驗者，那個光門可能就是你的入口。”
陳玄點頭。
“謝謝。”
他轉身向市政廳走去。
走出幾步，艾琳叫住他。
“等等。”
陳玄回頭。
艾琳看著他。
“如果你真的完成了任務，離開了這裏……能不能做一件事？”
“什麼事？”
“告訴其他世界，深淵是什麼。讓它們做好準備。不要讓我們的悲劇重演。”
陳玄看著她。
“我會的。”
他繼續向市政廳走去。
市政廳的大門已經破碎。陳玄走進大廳，看到艾琳說的那個光門。
和進入這個世界的光門一樣，深紫色，靜靜懸浮在空中。
陳玄走到光門前。
門上浮現出一行字。
【考驗者：陳玄】
【任務：進入映象世界，找到“深淵之核”，將其摧毀。】
【時間限製：七天。】
【失敗懲罰：永遠留在映象世界，成為深淵的一部分。】
陳玄看著那行字。
七天。
找到深淵之核，摧毀它。
沒有更多資訊。
他深吸一口氣，踏入光門。
映象世界和破碎世界完全不同。
這裏不是廢墟，是一座完整的城市。街道整潔，建築完好，行人如織。天空是正常的藍色，有太陽，有雲。
陳玄站在一條繁華的街道上，周圍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低頭看自己。衣服沒變，但周圍的人似乎並不覺得他奇怪。
陳玄嘗試和路人說話。
“你好，請問這裏是哪裏？”
路人看了他一眼，禮貌地回答：“這裏是中心城。你是外地來的吧？”
“是。”陳玄說，“你知道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比如什麼重要的建築？”
路人想了想。
“中心廣場有一座紀念碑，是紀念當年抵抗深淵入侵的英雄的。很多人都去那裏參觀。”
陳玄道謝，向中心廣場走去。
中心廣場很大，中央矗立著一座紀念碑。紀念碑上刻著許多名字，下麵有鮮花，有人在默哀。
陳玄站在紀念碑前，看著那些名字。
艾琳。
他看到了這個名字。還有艾琳提到的城主的名字。
這個世界的人，不知道他們自己其實已經死了？
陳玄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走到紀念碑前，假裝默哀，暗中感知周圍的環境。
深淵之核，會在哪裏？
就在他思考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是新來的考驗者？”
陳玄轉身。
一個中年男子站在他身後，穿著簡單的灰色長袍，麵容平靜。
陳玄警惕地看著他。
“你是誰？”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
“我叫零。和你一樣，也是考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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