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昏暗的小巷裏。
巷子兩側是高聳的建築，牆壁上塗滿了五顏六色的塗鴉，但大多數已經被歲月和汙漬侵蝕得模糊不清。頭頂是交錯的電線和廣告牌，霓虹燈的光芒透過巷口照射進來，在地麵積水上映出倒影。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以及說不出的壓抑感。
這是個典型的現代都市，但陳玄能感覺到，這個世界不尋常。
他調動肺之神藏的凈化之力，仔細感知周圍的能量。
果然，空氣中瀰漫著稀薄且無處不在的“陰影能量”。這種能量不同於黑暗或邪惡，更像是中性偏向“隱匿”和“變化”屬性的力量。但在這股力量中，還混雜著微弱的侵蝕性，類似於寂滅的汙染，但又有所不同。
“影蝕症……”陳玄默唸著係統的任務名稱。
他需要先瞭解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以及“影蝕症”到底是什麼。
陳玄走出小巷，來到外麵的街道。
街道上行人不多，但每個人都行色匆匆，臉上帶著疲憊。街燈昏黃，許多店鋪已經關門，隻有少數幾家還在營業，但都用鐵柵欄加固了門窗。
陳玄注意到，一些行人的影子不太正常，過於濃稠形狀怪異，甚至偶爾會做出與主人不同的動作。
但其他人對此視而不見，或者說，已經習慣了。
他走到還在營業的便利店前，推門進去。
店內燈光慘白，貨架上商品不多，收銀台後坐著個中年男人，正低頭看著手機。
陳玄走到貨架前，隨手拿起一瓶水和一包餅乾，然後走向收銀台。
“十塊錢。”店主頭也不抬。
陳玄從口袋裏摸出幾張這個世界的貨幣，放在櫃枱上。
這時，他注意到店主腳下的影子，正在緩緩蠕動。
店主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眼神兇狠：“看什麼看？！”
陳玄平靜地說：“你的影子在動。”
店主臉色一變，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影子像是察覺到了目光，恢復正常。
“胡說八道！”店主抓起錢，不耐煩地揮手，“買完東西就快走！”
陳玄沒有爭辯，拿著東西離開了便利店。
站在街邊，他一邊喝水，一邊思考。
看來這個世界的人知道“影子異常”的現象，但不願意談論，或已經麻木了。
他需要更多資訊。
陳玄沿著街道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
很快，他看到了公共圖書館的指示牌。
圖書館，通常都有當地的歷史和資料。
他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圖書館是棟老舊的建築，但還算完整。門口貼著幾張海報，其中一張引起了陳玄的注意：
“警惕影蝕症！如發現自身或他人影子異常，請立即撥打熱線電話：xxx-xxxx-xxxx。城市陰影防治中心提供免費諮詢和初步治療。”
影蝕症，果然是官方承認的病症。
陳玄走進圖書館，裏麪人不多，隻有幾個老人和學生在看書。
他找到諮詢台，戴眼鏡的年輕女管理員正在整理書籍。
“請問，有關於影蝕症的資料嗎？”陳玄問。
女管理員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新來的？還是剛從鄉下進城？”
“算是新來的。”陳玄說。
女管理員嘆了口氣：“那難怪，影蝕症的資料在那邊第三排書架，紅色標籤的。不過大多是官方宣傳冊，真正有用的研究資料都被防治中心收走了。”
“防治中心？”
“城市陰影防治中心，簡稱CSPC。”女管理員說，“他們負責處理所有與影蝕症相關的事務。如果你或者你認識的人得了影蝕症，最好去找他們。”
“影蝕症到底是什麼？”陳玄問。
女管理員壓低聲音：“一種病。患者的影子會活過來，逐漸侵蝕主人。初期隻是影子會自己動，中期影子會脫離主人，到了後期……患者會變成‘影仆’，完全被自己的影子控製。”
她看了眼周圍，確認沒人注意，繼續說：“但官方隻說這是種‘精神疾病’，說影子異常是患者的幻覺。但我們這些常年在圖書館工作的人知道，那不隻是幻覺。”
“你知道多少？”陳玄問。
女管理員猶豫了一下：“我知道的不多，但我認識一個人，他研究影蝕症很多年了。如果你真想瞭解，可以去‘老城區七號街十三號’找他。他叫莫裡森，是個退休的歷史教授。”
“謝謝。”陳玄記下地址。
“不過要小心。”女管理員提醒，“莫裡森教授……有點古怪。而且老城區那邊治安不好，晚上最好別去。”
“我明白了。”
陳玄走到第三排書架，果然找到了些關於影蝕症的官方資料。
他快速翻閱，大致瞭解了基本情況：
影蝕症，正式名稱“陰影感知失調綜合征”，官方定義為精神疾病，患者會產生“影子活過來”的幻覺。病症分為三個階段：感知期（感覺影子異常）、侵入期（認為影子控製自己）、融合期（患者與影子“融合”，行為失常）。
官方建議的治療方法包括藥物治療、心理疏導，以及“陰影穩定治療”。
但陳玄能感覺到，這些資料在刻意淡化影蝕症的異常性質，將其包裝成普通的心理疾病。
真正的影蝕症，顯然不隻是幻覺。
陳玄離開圖書館時，天已經快黑了。
他決定先去老城區找莫裡森教授。
老城區位於城市的東北角，是一片被現代化都市包圍的破敗區域。這裏的建築大多是幾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的，許多已經無人居住，窗戶破碎，牆壁剝落。
街道狹窄昏暗，路燈大多損壞，隻有少數幾盞還亮著，發出微弱的光。
陳玄按照地址找到七號街十三號。
這是一棟三層的老式公寓樓，外牆爬滿了藤蔓植物，大門破舊，門牌號幾乎看不清。
陳玄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一次。
這次，門內傳來蒼老警惕的聲音：“誰？”
“圖書館的管理員推薦我來的。”陳玄說，“我想請教關於影蝕症的事情。”
門內沉默了幾秒，然後門開了條縫，一隻眼睛從門縫裏打量陳玄。
“圖書館？你說的是艾米麗？”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士，沒有告訴我名字。”
“那就是艾米麗。”門後的聲音稍微放鬆，“進來吧，快點。”
門開啟，陳玄走進昏暗的門廳。
開門的是個看起來七十多歲的老人，頭髮花白稀疏，穿著皺巴巴的襯衫和背帶褲，眼鏡片很厚。
“我是莫裡森。”老人關上門，仔細鎖好，“艾米麗讓你來的？那丫頭還算有良心，還記得我這個老傢夥。”
他領著陳玄走進客廳，客廳裡堆滿了書籍、紙張和各種奇怪的儀器，無處下腳。
“坐吧，那裏有把椅子。”莫裡森指了指還算乾淨的地方。
陳玄坐下，莫裡森則坐在他對麵的一張搖椅上。
“你想知道影蝕症的真相？”莫裡森開門見山。
“是的。”陳玄點頭，“我發現這不是簡單的精神疾病。”
莫裡森笑了，笑容中帶著苦澀：“當然不是，但官方必須這麼說，否則會引起恐慌。”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筆記本。
“我研究影蝕症二十年了。”莫裡森翻開筆記本，裏麵是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和草圖，“這種病不是最近纔出現的。根據我的調查，至少在一百年前，就有零星的病例記錄。但真正大規模爆發，是在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發生了什麼？”陳玄問。
“一次‘大陰影事件’。”莫裡森的聲音變得低沉，“官方檔案稱之為‘全城停電事故’，但實際上，那天晚上，整個城市的影子都活了。它們從地麵、牆壁、物體上脫離出來，湧向市中心。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然後突然消失。”
“有人傷亡嗎？”
“官方報道說有十七人死亡，一百多人受傷，都是因為停電引起的混亂。”莫裡森冷笑，“但根據我收集的目擊者證詞，實際死亡人數可能超過兩百，而且死狀詭異，身體完好，但影子消失了。”
“影子消失了？”
“對，屍體還在，但影子不見了，就像被什麼東西‘吃掉’了。”莫裡森說，“那次事件後，影蝕症病例開始激增。最初隻是偶爾一兩個，現在……據我估算，全城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處於影蝕症早期階段。”
陳玄皺眉：“為什麼官方要隱瞞？”
“因為真相太可怕。”莫裡森看著陳玄，“影蝕症不是病，而是‘侵蝕’。我們的世界，正在被另一個‘陰影世界’滲透。那些影子，是陰影世界派來的‘探針’或‘種子’，它們在尋找合適的宿主，為兩個世界的融合做準備。”
陰影世界？陳玄想到了寂滅追求的“歸一”，但又有所不同。
“你有什麼證據？”陳玄問。
“證據？”莫裡森走到牆邊，拉開一塊布簾，後麵是個巨大的黑板，上麵貼滿了照片、地圖和筆記。
“這是我這二十年的研究成果。”莫裡森指著黑板，“你看這些影蝕症病例的分佈圖，它們不是隨機的，而是沿著幾條特定的‘陰影能量線’分佈。這些能量線匯聚在城市中心的幾個點，市政廳、中央公園、還有……”
他指向地圖上的位置：“陰影防治中心總部。”
陳玄眼神一凝：“防治中心是源頭？”
“至少是節點之一。”莫裡森說，“我懷疑，防治中心所謂的‘治療’，實際上是在加速影蝕症的程式。他們將患者集中起來，不是為了治療，而是為了‘培育’。”
“培育什麼？”
“影仆，或者更高階的東西。”莫裡森說，“我曾經潛入過防治中心的分院，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那裏的‘重症患者’被關在地下室，他們的影子已經可以完全脫離身體，在牆壁和地板上自由移動。而那些影子，在互相吞噬融合。”
陳玄想起了畫素迷城的汙染，以及寂滅軍團的“有序侵蝕”。
難道影蝕症是寂滅軍團在這個世界的新形態？
“你知道‘寂滅軍團’嗎？”陳玄試探道。
莫裡森愣了一下，然後搖頭：“沒聽說過。是什麼？”
“沒什麼，一個組織。”陳玄沒有多說。
看來這個世界與寂滅軍團的直接聯絡不明顯，但侵蝕的模式有相似之處。
“莫裡森教授，你知道影蝕症的源頭在哪裏嗎？”陳玄問。
“源頭？”莫裡森思考了一會兒，“根據我的研究，陰影能量線都匯聚在三個點：市政廳、中央公園、防治中心總部。但還有個地方，雖然不在匯聚點上，但陰影能量異常強烈，老城區的‘陰影教堂’。”
“陰影教堂？”
“一座廢棄的教堂，建於一百多年前。”莫裡森說，“傳說那裏曾經發生過一次可怕的儀式，整個教堂的人一夜之間全部消失，隻留下他們的影子印在牆壁上。從那以後，那裏就成了陰影能量的聚集地。官方封鎖了那裏，但總有不怕死的人進去探險，結果……大多都沒出來。”
陰影教堂，聽起來是個關鍵地點。
“我想去看看。”陳玄說。
莫裡森驚訝地看著他：“你瘋了？那裏很危險，連防治中心的特工都不敢輕易進去。”
“但我必須去。”陳玄平靜地說，“隻有找到源頭，才能真正解決影蝕症。”
莫裡森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好吧，我看出來了，你不是普通人。你的眼神，和那些調查員不一樣。”
他從抽屜裡拿出手電筒和一張地圖，遞給陳玄：“這是我手繪的陰影教堂內部地圖，但不完整，我隻去過外圍。這個手電筒是特製的，能發出‘凈化光’，對陰影生物有一定克製作用。”
“凈化光？”陳玄接過手電筒。
“一種特殊頻率的光，能乾擾陰影能量的穩定。”莫裡森說，“我根據古籍記載自己製作的，效果有限，但總比沒有強。”
陳玄檢查手電筒，發現它確實能發出微弱的凈化能量，雖然遠不如他自己的凈化之力，但對普通人來說已經很寶貴了。
“謝謝。”陳玄收起地圖和手電筒。
“如果你真要去，我建議你等明天白天。”莫裡森說，“陰影在白天會弱一些，雖然教堂內部可能永遠都是黑夜，但至少外麵安全些。”
陳玄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
“好，我明天去。”
“那你今晚住哪兒？”莫裡森問，“如果沒地方去，可以在我這裏湊合一晚。客房雖然亂，但還能睡人。”
陳玄沒有拒絕，他對這個世界還不熟悉，有個落腳點也好。
莫裡森帶他來到二樓的房間，房間裏堆滿了書籍和雜物，但有一張還算乾淨的床。
“浴室在走廊盡頭，熱水可能不太穩定。”莫裡森說，“晚餐的話……我隻有罐頭和麵包。”
“沒關係。”陳玄說。
簡單吃過晚餐後，陳玄回到房間。
他坐在床上，開始整理思路。
影蝕症，陰影世界滲透，陰影教堂，陰影防治中心……
這個世界的問題顯然與“影”有關。而“影”的力量，讓他想起了現實世界的影閣，以及寂滅軍團的影子武士。
或許，這個世界的侵蝕，是寂滅軍團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或者，是與寂滅軍團類似但不同的存在？
他需要更多線索。
陳玄拿出莫裡森給的地圖，仔細研究。
陰影教堂位於老城區的深處，周圍都是廢棄的建築，沒有居民。地圖上標註了幾個危險區域：主祭壇、地下室、鐘樓。
他計劃明天先去教堂外圍偵察，然後視情況決定是否深入。
夜深了，陳玄準備休息。
但就在他躺下不久，突然聽到樓下傳來奇怪的聲響。
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又像是物體在地板上拖動的聲音。
陳玄立刻警覺，無聲地下床，走到門邊。
他輕輕開啟門，朝樓下看去。
客廳裡，莫裡森正站在黑板前，背對著樓梯。
但他不是一個人。
他的影子，正從地麵上“站”起來，變成黑色模糊的人形，站在他身邊。
而莫裡森正在和影子說話。
“還沒找到……需要更多樣本……”莫裡森的聲音變得嘶啞詭異。
影子回應了什麼，但聲音如風吹過縫隙的嗚咽，聽不清內容。
“我知道……但不能急……那個新來的……可能有用……”
影子點了點頭，然後緩緩沉回地麵，恢復正常。
莫裡森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異常，就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他打了個哈欠，關掉客廳的燈，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陳玄輕輕關上門，回到床上。
莫裡森……也被影蝕症感染了，而且看起來，他不僅知道自己被感染，還在與影子合作。
他推薦自己去陰影教堂，是真的想幫忙，還是……想把他也引過去？
陳玄眼中閃過冷光。
看來，這個世界的複雜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明天去陰影教堂，必須更加小心。
不僅要對教堂裡的危險，還要提防可能來自“盟友”的背叛。
他閉上眼，開始調息。
無論麵對什麼，實力纔是根本。
而他的實力，在經過畫素迷城的提升後，已經達到了新的高度。
神藏境後期的修為，加上五大神藏初步聯動，以及來自多個世界的力量……
即使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他也有信心應對大多數挑戰。
窗外，城市的燈光漸次熄滅。
但在那些燈光照不到的陰影中，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生長。
影蝕症的源頭，陰影世界的侵蝕，以及可能隱藏在幕後的寂滅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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