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鐵壁要塞,隊伍沿著預定路線東行。加爾團長經驗豐富,選擇的道路避開了叛軍的控製區和黑暗勢力據點,但即便如此,沿途的景象也讓人觸目驚心。
被焚毀的村莊,荒廢的農田,遊盪的亡靈和變異野獸,偶爾還能看到小股叛軍的巡邏隊或暮光教團的邪教徒在活動。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黑暗氣息,顯示著這片土地正在被侵蝕。
隊伍晝伏夜出,盡量隱蔽。獅鷲騎士們在空中偵察,步兵和牧師們在地麵保持警戒行進。陳玄和伊瑟拉等人則與加爾、奧德裡奇主教一起,位於隊伍核心,保護著火炬核心和火種。
陳玄抓緊時間調息和感悟,越是靠近“聖白崖”,火種和“暮光之種”的反應就越發活躍。火種的“渴望”與“歸宿”感越來越清晰,而“暮光之種”傳遞出奇特的“共鳴”與“期待”,彷彿那裏有它嚮往的東西。
《萬象歸一法》在持續運轉,吸收著環境中遊離的靈氣,以及火種和種子散發出的純凈能量。陳玄能感覺到,自己剛剛穩定下來的境界,正在緩慢地鞏固提升。尤其是肝之神藏,對自然元素的感知範圍擴大了不少,甚至能感受到遠方“聖白崖”方向傳來的自然波動。
第三天下午,隊伍抵達了連綿起伏的白色丘陵地帶。這裏的岩石和土壤呈現出奇異的乳白色,在陽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暈。植被稀少,但都是生命力頑強散發著微光的奇特植物。空氣中的黑暗氣息明顯減弱,取而代之的是純凈、安寧、略帶肅穆的氛圍。
“這裏就是‘聖白崖’的外圍區域了,”奧德裡奇主教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巨大白色斷崖輪廓,“那片斷崖之下,就是傳說中的聖地。但通往核心區域的道路隱秘,且有古代結界守護,我們必須按照地圖指引,找到正確的入口。”
加爾團長命令隊伍在丘陵邊緣隱蔽的背風穀地紮營休息,派出獅鷲騎士進行高空偵查,同時派出精銳的地麵斥候小隊,按照地圖上的標記,尋找入口。
陳玄和伊瑟拉也加入了斥候小隊。萊戈拉斯、格羅姆、艾莉婭以及兩名精靈遊俠和兩名人類聖騎士同行。
地圖上的標記很模糊,隻有幾個抽象的符號和指向性的精靈語銘文:“當雙星交匯於白崖之眼,通往熔爐的門扉將在月光下顯現。”
“雙星交匯?白崖之眼?”萊戈拉斯皺眉思索,“這像是天文或地理方位的隱喻。‘白崖之眼’可能是指聖白崖上特殊的岩洞或者結構。‘雙星交匯’……難道是特定的星辰排列?”
“今晚的夜空很晴朗,或許可以觀察一下。”艾莉婭建議。
斥候小隊在白色丘陵中小心穿行,尋找著符合“白崖之眼”描述的地形。這裏的岩石堅硬光滑,很少植被覆蓋,視線開闊。
大約搜尋了一個多小時,走在最前麵的萊戈拉斯忽然停下,指著前方陡峭的白色岩壁:“你們看那裏!”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那片高聳的白色岩壁上,天然形成了巨大的圓形凹陷,凹陷中心還有兩個如瞳孔般的深色孔洞。遠遠看去,確實像凝視著天空的巨大眼睛。
“白崖之眼!”奧德裡奇主教激動道,“和秘典中描述的畫像很像!”
找到“眼睛”,接下來就是等待“雙星交匯”。眾人退回營地,一邊休息,一邊等待夜晚降臨。
夜幕很快籠罩了白色丘陵,沒有汙染的夜空清澈無比,繁星如鑽石般鑲嵌在黑色的天鵝絨上,璀璨奪目。
陳玄、伊瑟拉、奧德裡奇、加爾等人都聚集在營地邊緣,仰頭觀察著星空。萊戈拉斯和幾名精靈遊俠對星辰執行規律有所瞭解,他們根據古老星圖和銘文提示,不斷計算和比對。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空中,兩顆格外明亮的星辰在緩慢地移動,逐漸靠近。
“快看,它們快要交匯了。交匯點……正好指向‘白崖之眼’的方向!”萊戈拉斯低呼。
果然,當那兩顆主星執行到重疊的位置時,若有若無的銀色星光,如纖細的絲線,從天而降,投射在了遠處岩壁上那“白崖之眼”的瞳孔位置。
就在星光落下的瞬間,奇異的變化發生了。
那原本隻是岩石紋理的“瞳孔”深處,忽然亮起了柔和的白金色光芒。光芒並不刺眼,卻充滿了神聖與秩序的氣息。緊接著,以瞳孔為中心,一圈圈由光紋構成的魔法陣圖案,在岩壁上迅速浮現擴充套件,最終形成了直徑超過十米的光之門扉。
門扉內部,不再是堅硬的岩石,而是流動著白金色光霧的通道。
“入口……開啟了!”奧德裡奇主教聲音顫抖,充滿了敬畏。
“就是現在,行動隊,集合!”加爾團長立刻下令。
早已準備就緒的行動隊在光之門扉前列隊,奧德裡奇主教手持“聖白鑰”,陳玄攜帶火種和“暮光之種”,伊瑟拉、加爾、萊戈拉斯、格羅姆、艾莉婭以及五十名最精銳的獅鷲騎士、二十名光明牧師和三十名步兵,組成了進入通道的核心隊伍。其餘人員留在入口外建立防禦陣地,並負責接應。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找到‘凈化熔爐’,嘗試啟動它。如果遇到敵人,以突破和抵達目標為優先。”加爾團長最後叮囑,“出發!”
奧德裡奇主教將“聖白鑰”貼近光之門扉,令牌上的火焰碎片與門扉光紋產生共鳴,門扉穩定下來。他率先邁步,走入光霧之中,身影消失,陳玄等人緊隨其後。
踏入光門,感覺像是穿過了溫暖的水膜,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
不再是白色丘陵的夜景,而是寬闊由潔白光滑石料鋪就的古老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雕刻著描繪著上古時期秩序建立,光明驅散黑暗的浮雕,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魔法燈,散發著柔和的白光。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光明與秩序能量,讓人心神寧靜,彷彿一切汙穢和紛爭都被隔絕在外。
“這裏……就是通往‘凈化熔爐’的‘神聖迴廊’。”奧德裡奇主教感慨道,“隻有手持信物,在正確的時間開啟入口,才能進入。強行闖入,會觸發毀滅性的禁製。”
隊伍沿著迴廊小心地向深處行進,迴廊並非筆直,而是蜿蜒向下,通往山腹深處。沿途沒有遇到任何活物,隻有那些沉默的浮雕和永恆的燈光,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出現了岔路。三條一樣的通道,分別通向不同的方向。
“地圖上到這裏就沒有更詳細的指引了。”奧德裡奇主教看著手中的古老地圖,皺眉道,“隻提示‘心隨光走,鑰指路明’。‘心隨光走’……是指跟隨光明的指引?‘鑰指路明’……難道要用‘聖白鑰’來指路?”
他嘗試將“聖白鑰”平放在掌心,令牌上的火焰碎片微微跳動,散發出金色光暈。光暈如有生命般,朝著左側第二條通道的方向,微微偏轉了下。
“走這邊!”奧德裡奇指路。
隊伍轉向左側第二條通道,繼續前行,又遇到了幾次岔路,每次都依靠“聖白鑰”的微弱指引來選擇方向。
陳玄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他能感覺到,越是深入,通道中的光明能量就越發濃鬱和精純,對他的傷勢恢復和功法運轉都有不小的裨益。火種和“暮光之種”也變得異常活躍,尤其是火種,傳遞出強烈的“回家”般的喜悅情緒。
但與此同時,他也隱隱察覺到,在這片純粹的光明與秩序之下,似乎還隱藏著極其微弱的“雜音”。那感覺……有點像“暮光之種”內部被封印的“侵蝕本源”散發出的波動,但又有所不同,更晦澀和……古老?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艾莉婭,艾莉婭也微微蹙眉,也有所感應。
“大家小心,我感覺……這裏可能不像看起來那麼平靜。”陳玄低聲提醒。
伊瑟拉和加爾也點了點頭,他們都身經百戰,直覺也告訴他們不能放鬆警惕。
又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通道盡頭,連線著巨大天然形成的穹頂石室。
石室呈圓形,直徑超過百米,高約五十米。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體,如星空倒懸。石室中央,矗立著由潔白如玉的岩石雕刻而成的巨大熔爐。
熔爐呈三足圓鼎狀,高約十米,直徑超過十五米。爐身表麵佈滿了複雜玄奧的金色符文,這些符文並非雕刻,而是由流動的光輝構成,如有生命般緩緩流轉。熔爐內部,可以看到穩定燃燒純粹到極致的白金色火焰,靜靜燃燒,散發出溫暖浩瀚的光明與凈化氣息,那正是“秩序火炬”核心力量的源頭,也是“凈化熔爐”的核心。
而在熔爐正前方,有凸起的石台,石台上並排鑲嵌著兩個凹槽,形狀恰好與“聖白鑰”和“秩序之證”吻合。
這裏,就是傳說中的“凈化熔爐”所在!
眾人精神一振,終於抵達目的地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熔爐,石室另一側通往深處的黑暗通道中,突然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以及……鎖鏈拖地的嘩啦聲。
“警戒!”加爾團長厲喝,騎士們舉起盾牌和長劍,牧師們開始吟唱防護法術。
陳玄、伊瑟拉等人也進入戰鬥狀態,目光死死盯著那個黑暗的通道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高大身上纏繞著粗大黑色鎖鏈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精靈?
他有著精靈特有的尖耳和修長身形,但麵板呈現出病態的灰白色,佈滿了黑色的血管紋路。身上穿著破爛能看出是精靈風格的長袍,雙眼空洞無神,隻有兩點微弱暗紅色的幽光在跳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拖著巨大散發著濃烈死亡與怨恨氣息的斷劍。
而在他身後,影影綽綽,還有更多類似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之中。
“這是……被黑暗徹底侵蝕腐化的精靈亡魂?還是變異體?”萊戈拉斯聲音乾澀,充滿了悲憤,他感受到了對方身上殘留的精靈血脈氣息。
奧德裡奇主教臉色鐵青:“他們……是被囚禁在這裏的‘守墓者’?還是……被‘凈化熔爐’的力量排斥的失敗者?”
陳玄的【真實之眼】穿透對方體表的黑暗氣息,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在那灰白軀體和暗紅靈魂之火的深處,殘留著微弱但無比純凈和堅定的……“犧牲”與“守護”的意誌烙印,與“暮光之種”給他的感覺,有幾分相似。
他心中一動,看向手中的“暮光之種”。晶體內部,那被金色鎖鏈封印的漆黑漩渦,也感應到了什麼,微微震顫起來。
那個持劍的腐化精靈亡魂,抬起頭,用空洞的“眼睛”“看”向陳玄……或者說,看向他手中的“暮光之種”。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斷劍緩緩抬起,指向眾人。
沙啞但能分辨出古老精靈語詞彙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
“暮……光……歸……來……凈化……必須……完成……罪……贖……”
伴隨著他的話語,他身後黑暗中,更多的腐化精靈亡魂走了出來,他們形態各異,有的拿著殘破的武器,有的空著手,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濃烈的黑暗與死亡氣息,以及微弱的“犧牲守護”烙印。
他們堵在了通往“凈化熔爐”石台的路上,眼中暗紅的光芒,齊齊鎖定了陳玄……和他手中的“暮光之種”。
顯然,想要啟動熔爐,必須先過他們這一關。
而這些“守墓者”或“失敗者”,與“暮光之種”,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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