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星空被茂密的樹冠遮擋,林地經過清理,恢復了往日的靜謐,隻是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能量波動和灰燼的氣息。
陳玄所在的臨時營地位於林地邊緣,靠近銀月衛隊的駐地,安全有保障。他經過大半天的調息,傷勢穩定了不少,肺腑的裂痕在火種能量的滋養和功法運轉下緩慢癒合,戰力恢復到了六成左右。但靈魂上的疲憊和透支感,需要長時間的靜養才能消除。
他走出營地,活動了下僵硬的身體。夜晚的森林空氣清冷,帶著草木的芬芳和泥土的濕潤,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還沒休息?”輕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艾莉婭走出來,她換了身乾淨的淡藍色法師袍,長發披散,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憂慮。
“出來透透氣,順便看看情況。”陳玄點點頭,“你怎麼也沒睡?”
“睡不著。”艾莉婭走到他身邊,並肩看著遠處黑暗中散發著微光的古樹輪廓,“心裏很亂,火種是找回來了,也重新點燃了,但感覺……更大的麻煩才剛剛開始。影月議會,暮光教團,還有精靈族的態度,人類國度的未知……我們真的能保護好它嗎?”
她的聲音裡透著迷茫和壓力,畢竟,她隻是來自元素高塔的年輕法師,雖然天賦不錯,但捲入這種影響整個大陸的大事件中,感到彷徨是正常的。
陳玄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沒有人能保證萬無一失,我們能做的,就是在每個當下,做出自己認為最正確的選擇,並盡全力去承擔後果。恐懼和猶豫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人失去前進的勇氣。”
他頓了頓,看向艾莉婭:“你做得已經夠好了,沒有你,我們可能連‘虛無之底’都進不去,更別說奪回火種。相信你自己,也相信你的同伴。”
艾莉婭抬起頭,看著陳玄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的側臉,心中的不安被撫平了一些。她忽然問道:“陳玄,你……到底來自哪裏?我感覺得到,你的力量和我們完全不同,你的見識、你的冷靜,也不像是普通的人。當然,如果你不方便說,可以不回答。”
陳玄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他不能透露係統的存在,也不能說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他斟酌了一下,用了半真半假的答案:“我來自很遙遠的地方,那裏也有修行者,但與艾拉西亞大陸有所不同。我因為一些原因流浪至此,捲入這些事件,既是偶然,或許也是……使命。”
這個回答模糊但合理,既解釋了差異,又留下了想像空間。
艾莉婭沒有追問細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低聲道:“不管來自哪裏,你現在是我們的同伴,這就夠了。”
兩人之間陷入了安靜微妙的氛圍。月光如水,森林無聲。
過了一會兒,艾莉婭忽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下午伊瑟拉將軍派人來通知,女王陛下已經回復了。同意你的建議,由精靈族護送我們和火種前往東部邊境的‘晨風哨所’。在那裏,我們可以根據火種的反應,決定是否進入聖輝帝國,以及與人類接觸。伊瑟拉將軍還提到,聖輝帝國那邊也有所異動,邊境地區最近不太平靜,讓我們有所準備。”
“聖輝帝國也有異動?”陳玄眉頭微皺。這可不是好訊息。如果聖輝帝國內部也不安穩,那帶著火種過去,豈不是自投羅網?或者,火種感應的“宏大光輝”並非指聖輝帝國本身,而是帝國境內特定的地方?
看來,需要更多情報。
“伊瑟拉將軍有沒有更詳細的資訊?”陳玄問。
艾莉婭搖頭:“她沒有多說,隻是提醒我們小心,萊戈拉斯倒是打聽到些傳聞,說聖輝帝國近些年內部教權與皇權鬥爭激烈,邊境地區還出現了幾起邪教徒活動和神秘失蹤事件,但都被官方壓下去了。”
教權與皇權鬥爭?陳玄若有所思。在任何世界,這種權力的傾軋往往伴隨著混亂和陰謀。火種在這個時候指向聖輝帝國,福禍難料。
“我們需要更多關於聖輝帝國,尤其是其境內可能存在的、與‘光’、‘火’、‘凈化’相關的特殊地點或傳說的資訊。”陳玄道,“進入其他的國度前,最好能有所瞭解。”
“我可以嘗試通過元素高塔的渠道打聽,雖然跨大陸傳訊比較麻煩,而且需要時間。”艾莉婭說,“萊戈拉斯也說可以問問森林裏的長者,精靈族與人類打交道的歷史很長,或許知道些隱秘。”
“好,分頭進行。”陳玄點頭,情報是決策的基礎。
就在這時,營地另一側傳來輕微的騷動,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聲音。陳玄和艾莉婭轉頭看去,隻見伊瑟拉將軍帶著兩名副手,正朝著存放火種的聖壇走去,臉色看起來有些凝重。
“出事了?”兩人對視一眼,跟了過去。
聖壇周圍被銀月衛隊嚴密把守,中央的玉盒散發著穩定的赤金色光暈。阿拉貢賢者也在這裏,正與伊瑟拉低聲交談。
看到陳玄和艾莉婭過來,阿拉貢賢者示意他們靠近。
“剛剛接到東部邊境‘晨風哨所’用秘法傳來的緊急訊息。”伊瑟拉沒有廢話,直接說道,“哨所附近發現了大規模亡靈活動的痕跡,以及……疑似暮光教團祭司的身影。他們像在搜尋什麼,或佈置什麼。哨所已經加強戒備,但請求王庭增派支援,並提醒所有前往邊境的隊伍提高警惕。”
“亡靈?暮光教團?”萊戈拉斯和格羅姆也聞訊趕來,聞言臉色都變了。亡靈是天災,暮光教團是人禍,這兩者勾結在一起,絕非小事。
“而且,訊息中提到,那些亡靈並非自然生成,而是受到強大的‘死寂’或‘陰影’力量驅使,行動頗有章法。”伊瑟拉補充道,眼神銳利,“這讓我聯想到了不好的傳說……關於上古時期,‘終結之影’麾下那支令人聞風喪膽的‘寂滅軍團’。”
寂滅軍團,陳玄心中一動。這個名詞他並不陌生,在洪荒世界的任務線裡,就提到了“第七寂滅軍團”的入侵跡象。難道艾拉西亞大陸也出現了類似的威脅?還是說,“淵主”的力量侵蝕在不同世界有著相似的表現形式?
“影月議會、暮光教團、亡靈、寂滅軍團……”阿拉貢賢者蒼老的臉上皺紋更深了,“這些邪惡勢力同時活躍,絕非巧合。它們背後,恐怕真的站著可怕的存在。而‘源初之火’的復蘇,很可能刺激了它們,讓它們加快了步伐。”
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起來,原本以為護送火種到邊境是安全的一步,現在看來,邊境或許比森林內部更加危險。
“計劃是否需要改變?”萊戈拉斯問道,“我們或許應該考慮其他路線,或暫時留在森林更深處?”
伊瑟拉搖頭:“其他通往聖輝帝國的路線要麼更遙遠,要麼需要穿過危險區域,同樣不安全。留在森林深處……且不說火種自身的意願,將如此明顯的目標長期置於永歌森林,隻會給精靈族帶來持續不斷的災難。女王陛下的意思是,按原計劃前往晨風哨所,但我們會加派一倍兵力護送,並且會聯絡邊境附近的人類守軍,尋求協同防禦。”
她看向陳玄:“陳玄閣下,你的意見呢?火種是否有新的指引?”
陳玄閉上眼睛,嘗試溝通玉盒中的火種。這一次,他沒有得到明確的方向指引,但卻感受到火種傳遞出強烈的“厭惡”與“警惕”情緒,目標指向東方,也就是晨風哨所和聖輝帝國方向。顯然,火種也感應到了那邊瀰漫的不祥氣息,但它並沒有改變“渴望”的目標,隻是那種渴望中多了“必須清除障礙”的急切。
“火種依然指向東方。”陳玄睜開眼,沉聲道,“但它也感知到了危險和汙穢。我想,它的‘渴望’可能與清除那些汙穢有關。我們或許沒有退路,隻能前進,但必須做好萬全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任何情況。”
前進,清除障礙,抵達目標。這很符合“源初之火”凈化與創造的特性。
伊瑟拉眼中閃過讚賞:“勇氣可嘉。既然如此,我們按計劃出發,但行程需要調整。明天一早,我會調集更多的銀月衛隊和戰爭古樹隨行。同時,我們需要製定詳細的應急方案,包括遭遇不同規模敵人時的應對策略,以及……必要時,如何確保火種的安全轉移。”
接下來的時間,眾人聚集在阿拉貢賢者的樹屋中,開始詳細商討行程和戰術。陳玄雖然傷勢未愈,但他豐富的戰鬥經驗和冷靜的分析能力,提供了不少有價值的建議。艾莉婭、萊戈拉斯、格羅姆也根據各自的特長提出了想法。
夜色漸深,森林中萬籟俱寂,但營地裡的燈火和低聲討論,卻預示著更加艱險的旅程即將開始。
而在遠離營地的森林陰影中,一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層層枝葉,注視著這片營地,尤其在散發著赤金色光暈的玉盒上停留了許久,然後悄然隱去,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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