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森林並不寧靜,夜行動物的窸窣聲、遠處的狼嚎、還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咽。陳玄四人不敢走大路,隻能在密林和山地間穿行,速度比預想的要慢。
陳玄的傷勢在恢復中,水之精華的效果極佳,加上他強大的恢復能力和五大神藏貫通帶來的潛力,斷裂的骨骼在緩慢癒合,受損的經脈也在疏通。但強行開啟肺之神藏造成的根基損傷,以及靈魂層麵的透支,不是短時間能恢復的。他現在大約恢復了三四成戰力,主要依靠新生的肺之神藏“鋒銳”之力來彌補不足,看起來氣勢淩厲,實則外強中乾,不能久戰。
艾莉婭手中緊握著赤紅色水晶球,她時不時地注入微弱的魔力進行感應。水晶球內的光芒穩定在微弱平衡的水平,沒有繼續黯淡,這算是個好訊息,說明世界樹枝椏的“生命庇護”暫時還能維持。但火種傳遞出的那種“渴求”與“沉寂”的感覺,依舊讓人揪心。
萊戈拉斯走在最前麵,憑藉精靈對森林的天然親和,避開了潛在的危險區域和魔獸巢穴。他也在尋找精靈留下的隱秘標記,希望能聯絡上附近的精靈或哨站。
格羅姆殿後,負責清理他們留下的細微痕跡,並設定了簡單的預警機關,矮人對陷阱和機關的天賦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行進了大半夜,天色將明未明之時,他們來到了一處險要的地方。
前方是兩座山崖形成的狹窄峽穀,峽穀內瀰漫著濃密的灰白色霧氣,即使以萊戈拉斯的精靈視力,也隻能看到十米開外。峽穀中隱約傳來溪流潺潺的水聲,但更多的是心煩意亂無數細語呢喃的迴響。
“迷霧峽穀。”萊戈拉斯停下腳步,臉色凝重,“這裏是哀嚎海岸通往內陸的幾條隱秘通道之一,但非常危險。霧氣不僅遮蔽視線,還會幹擾感知和精神力,裏麵生活著些適應了霧氣的危險生物,比如霧隱豹、毒藤蔓,甚至可能有更詭異的東西。而且,這霧氣本身似乎就帶著微弱詭異的能量。”
“沒有別的路嗎?”艾莉婭問道,她本能地對這片霧氣感到不適。
“繞路的話,至少要多花一天時間,而且其他路線也可能有影月議會的關卡或眼線。”萊戈拉斯搖頭,“穿越迷霧峽穀是最快也相對隱蔽的選擇。以前有精靈探索過,繪製了安全的路線圖,我記得一部分。”
陳玄看著那濃鬱的霧氣,眉頭微皺。他的【真實之眼】在這裏也受到了極大壓製,隻能勉強看清二十米內的能量。空氣中瀰漫著稀薄令人不安的能量粒子,與“淵主”的混亂氣息有幾分相似,但更稀薄和自然化,像是被長期汙染的結果。
“火種有什麼反應嗎?”陳玄問艾莉婭。
艾莉婭感應了一下水晶球,搖頭:“很安靜,沒有特別的變化。”
“那就走峽穀,節省時間要緊。”陳玄做出決定,“萊戈拉斯,你帶路,按照你知道的安全路線。大家跟緊,保持警惕,不要分開。”
四人小心地踏入濃霧之中。
一進入峽穀,周圍的溫度彷彿降低了幾度,霧氣冰冷潮濕,粘在麵板上很不舒服。能見度急劇下降,耳邊除了腳步聲和呼吸聲,就是那詭異來自四麵八方的細碎迴響,擾得人心神不寧。腳下的路崎嶇濕滑,佈滿了青苔和碎石。
萊戈拉斯走在最前麵,手中拿著發出微光的精靈符文石,仔細辨認著記憶中安全路線的標誌,一些特殊的岩石形狀、苔蘚的分佈、或前人留下的隱秘刻痕。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一切還算平靜。除了偶爾從霧中掠過速度快得看不清的黑影,以及腳下突然活過來想要纏繞腳踝的毒藤蔓,並沒有遇到太大的麻煩。
但陳玄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太安靜了……這種地方,按理說應該有更多本土的危險生物活動才對。而且,那些霧中的細語呢喃,仔細聽去,似乎……並非完全無意義的噪音,而是夾雜著模糊彷彿祈禱或咒語般的音節?
“等等。”陳玄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怎麼了?”萊戈拉斯回頭。
陳玄沒有回答,而是將【真實之眼】催動極致,目光掃視著周圍濃霧的深處。在他的視野中,那些稀薄的能量粒子,在朝著某個方向……有規律地流動?而且,在霧氣更深處,他隱約“看”到了幾個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暗影波動,正如獵人般,靜靜地潛伏著,等待著他們進入更深的陷阱。
“有埋伏。”陳玄低聲道,聲音冰冷。
話音未落。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數十支漆黑如墨由霧氣本身凝聚而成的箭矢,從濃霧深處激射而出,目標直指四人。這些箭矢不僅速度快,而且軌跡刁鑽,封鎖了他們大部分閃避空間。
與此同時,兩側陡峭的岩壁上,突然彈出數條粗大的黑色觸手,朝著他們纏繞而來。觸手上滴落著粘稠的黑色液體,顯然帶有劇毒或腐蝕性。
“暗鴉部隊的‘霧影箭’和‘縛影觸手’!”萊戈拉斯臉色大變,“是影月議會的精英刺客部隊,他們果然在這裏設伏了!”
“防禦!”陳玄低喝,同時身形急閃,避開數支射向要害的霧影箭。他手中沒有武器,但並指如劍,凝練的白金色劍氣橫掃而出,將射到麵前的幾支箭矢斬斷。箭矢斷裂後化為黑霧消散,未造成實質性傷害,但顯然是為了乾擾和消耗。
艾莉婭迅速撐起水盾,護住自己和身邊的萊戈拉斯。格羅姆則怒吼一聲,揮舞符文戰錘,將靠近的幾條觸手砸開,觸手堅韌異常,隻是被砸得偏移方向,並未斷裂。
第一輪襲擊被勉強擋下,但更多的攻擊接踵而至。
濃霧中,數道模糊的黑色身影閃現而出,他們穿著貼身能吸收光線的黑色皮甲,臉上戴著烏鴉麵具,手中握著淬毒的匕首或短劍,行動迅捷無聲,配合默契,從各個角度發起了致命襲殺,正是影月議會麾下臭名昭著的“暗鴉”刺客。
這些刺客單體實力或許不如科內爾那種高階成員,但擅長隱匿、偷襲和合擊,在這種環境下如魚得水,威脅極大。
陳玄眼神冰冷,肺之神藏的“鋒銳”之意全麵爆發,他不再保留,身形化作飄忽不定的劍光,主動迎向兩名撲來的暗鴉刺客。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是最簡單的刺、削、點、劃,但每一擊都蘊含著無物不破的淩厲劍氣。
“嗤!嗤!”
兩名刺客的匕首與陳玄的劍氣相撞,匕首瞬間被斬斷,劍氣餘勢未消,在他們驚駭的目光中,劃過他們的咽喉或胸口。傷口處沒有鮮血噴湧,而是迅速變得焦黑,生機被瞬間斬滅,兩名刺客悶哼一聲,倒地斃命。
但更多的刺客圍了上來,配合著不斷射出的霧影箭和神出鬼沒的縛影觸手,攻勢如潮,連綿不絕。艾莉婭的水盾在密集攻擊下劇烈波動,魔力消耗飛快。格羅姆也被數名刺客纏住,難以脫身。萊戈拉斯的箭矢在濃霧中準頭大受影響,而且那些刺客身法詭異,很難鎖定。
陳玄雖然劍氣淩厲,但畢竟傷勢未愈,久戰不利。而且他察覺到,這些刺客有意在將他們往峽穀更深處,霧氣更濃的地方逼迫。
“不能被困在這裏!”陳玄心念電轉,目光掃過周圍地形。右側岩壁有個向內凹陷霧氣稍淡的洞穴。
“向右邊的岩洞突圍,跟我來!”陳玄低吼,朝著那個方向衝去,劍氣開路,將擋路的箭矢和觸手強行斬開。
艾莉婭三人立刻跟上,背靠背互相掩護,朝著岩洞方向艱難移動。
暗鴉刺客們顯然不想讓他們逃脫,攻擊更加瘋狂。一名刺客不顧生死,從霧中撲出,死死抱住了格羅姆的腰部,試圖拖慢他的速度。格羅姆怒吼,一肘將其擊暈,但動作還是慢了一拍,被觸手纏住了左腿。
“格羅姆!”艾莉婭驚呼。
陳玄反手一道劍氣,切斷了那條觸手,但自己也因為分心,被霧影箭擦過肩膀,帶起一溜血花,傷口處傳來麻痹感,箭上有毒。
“快!”陳玄咬牙,強忍毒素帶來的不適,繼續向前。
終於,四人衝進了那個洞穴。洞口不大,勉強能容納四人,但至少有岩壁作為依託,不用四麵受敵。
陳玄守在洞口,劍氣縱橫,暫時逼退了追兵。艾莉婭連忙給格羅姆和自己處理傷口,萊戈拉斯則用僅剩的魔力佈置了簡單的隔絕屏障。
洞穴內暫時安全,但他們也被困住了。外麵至少還有十幾名暗鴉刺客和那些詭異的觸手,濃霧中可能還隱藏著指揮者。
“他們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裏,或者逼我們耗儘力氣。”萊戈拉斯喘息道。
陳玄看著洞外翻滾的濃霧,以及那些若隱若現的黑色身影,眼神冷冽。
必須想辦法突圍,或者……解決掉指揮者。
他的目光,投向了霧氣最濃鬱能量流動異常的那個方向。那裏,很可能就是指揮中心,或者……控製霧氣和觸手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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