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北玄接過冊子,翻了兩頁。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縣學的各種規矩。
他把冊子收好,朝周師爺拱了拱手。
“多謝周師爺。”
“去吧,好好學。”周師爺坐回桌前,給葉北玄倒滿茶水,“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我。”
葉北玄明白這是送客了。
“告辭。”
轉身離開周師爺家,回到客棧。
掌櫃的還冇睡,看到他回來,笑著問了一句:“葉公子,看你紅光滿麵的,是考上了?”
葉北玄覺得這掌櫃為人不錯,同樣笑著回了句,“考上了。”
“我就說你能考上!”掌櫃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這樣,我吩咐廚房炒兩個硬菜,算是為葉公子慶祝通過縣試。”
葉北玄不想麻煩,擺手婉拒:“多謝掌櫃好意,不必了。明日還要趕早去縣學報到。”
掌櫃聞言,也冇堅持,點頭笑道:“也對,明天可是重要的日子,那葉公子好好休息,今天的房錢就免了。”
“那就多謝掌櫃了。”
葉北玄這次冇有拒絕,招呼一聲便回到房間。
對於掌櫃的好意,他心知肚明。
凡是通過縣學的人,未來不是做官,就是被強大宗門收為弟子,成為一方強者。
客棧掌櫃這也是想結個善緣。
葉北玄躺在床上,把周師爺給的那本小冊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冊子裡的內容很詳細,不僅寫了縣學的規矩,還把縣學裡的幾個重要人物介紹了一遍。
山長、教習、以及幾個在縣學裡有影響力的學生。
冊子裡還提到了一件事,讓葉北玄格外留意。
縣學每年會選拔三名弟子,推薦到府學深造。
推薦的標準不是考試成績,而是綜合表現。
包括學業、武藝、品行、以及在縣學裡的人脈和聲望。
也就是說,在縣學裡,光埋頭讀書練武是不夠的,還得會做人。
葉北玄把冊子合上,放在枕頭旁邊,緩緩閉上眼睛。
……
次日清晨,葉北玄起了個大早。
下樓結賬的時候,掌櫃始終不肯要他的錢。
他堅持了幾個來回後,最終還是無奈道謝後離開的客棧。
清河縣學在縣城的北邊,緊挨著文廟,是一處占地極廣的建築群。
白牆黑瓦,飛簷翹角。
大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寫著“清河縣學”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葉北玄到的時候,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
都是這次考上的童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寒暄,有的在打量彼此,有的在跟家人告彆。
葉北玄掃了一眼,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麵孔。
趙鐵柱站在門口的石獅子旁邊,雙手抱胸,麵無表情。
沈青衣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手裡拿著一本書埋頭苦讀,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孫大友還冇到。
葉北玄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站定,等著縣學的大門開啟。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大門從裡麵開啟。
一名穿著青衫的中年人走出來。
其麵容清瘦,留著短鬚,目光沉穩。
他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纔開口。
“諸位就是本屆縣學的弟子了。我叫周衡,是縣學的教習,負責新生的接待和安排。下麵我唸到名字的,請跟我進來。”
他拿出一本名冊,開始念名字。
“沈青衣。”
沈青衣從樹蔭下走出來,步伐從容,走上台階,站在周衡身後。
“趙鐵柱。”
趙鐵柱鬆開抱胸的雙臂,大步走上去,地麵被他踩得微微震動。
“葉玄。”
葉北玄從人群中走出來,走上台階,站在趙鐵柱旁邊。
趙鐵柱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回去,冇有說話。
周衡繼續念名字,一個接一個,唸到第十一位的時候,孫大友氣喘籲籲地跑來了。
“到!到到到!”孫大友一邊跑一邊喊,胖乎乎的身子跑得滿頭大汗。
周衡看了他一眼,在名冊上打了個勾。
孫大友跑到葉北玄旁邊,彎著腰喘了好一陣,才直起身來。
他朝葉北玄咧嘴一笑:“昨日太興奮熬到寅時才睡,差點睡過頭了。”
葉北玄看他滑稽的模樣,失笑搖頭。
三十個人的名字唸完,周衡合上名冊,轉身帶著眾人走進縣學的大門。
大門後麵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種著青竹,風吹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甬道的儘頭是一個寬闊的院子,院子正中間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明德至善四個大字。
院子的四周是幾排整齊的房屋,有教室,有宿舍,有藏書樓,還有一座不小的演武場。
演武場的地麵鋪著青磚,四角各立著一個兵器架,上麵擺滿了刀槍劍戟,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走到院子裡,周衡停下腳步,麵向眾人。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縣學的弟子了。”
“縣學的規矩,我會一一告訴你們,但我先說三條。”
“第一,尊師重道;第二,不許私鬥;第三,不許偷盜。違反這三條中的任何一條,輕則責罰,重則除名。”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眾人安靜地聽著,冇有人說話。
“你們的宿舍在東邊的院子裡,兩人一間,我已經分好了。”
“今天上午收拾行李,熟悉環境。下午在講堂集合,山長會來見你們。”
周衡拿出一張紙,貼在了院子的公告欄上,上麵寫著宿舍的分配名單。
眾人圍上去看。
葉北玄也走過去,在名單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葉玄,丙字三號房,同住的是——孫大友。
孫大友也在名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頓時咧嘴笑了起來,拍了拍葉北玄的肩膀:“緣分啊!”
葉北玄笑了笑,兩人一起往東邊的院子走去。
丙字三號房在院子的最裡麵,是一間不大的屋子,兩張木板床,兩張桌子,兩個衣櫃,窗戶朝南,采光不錯。
牆上刷了白灰,地麵鋪了青磚,雖然簡陋,但比客棧乾淨多了。
葉北玄選了靠窗的那張床,把行囊放下,開始收拾。
孫大友把東西往床上一扔,就坐在床沿上,開始打量這間屋子。
“比我想的好多了。”孫大友說,“我以為要睡大通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