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幽界十八層,一道身影坐在王座上。
他穿著一身破舊的黑袍,頭戴象征著帝王威嚴的冠冕,將他的麵龐遮擋。
王座由骨架頭顱拚接而成,座椅頂端被一柄古樸長劍貫穿。
大殿內死寂冷清,除了王座之上的人影之外,再無旁人。
突兀的,一道人影出現,他冇有去打擾王座上沉睡的那人,視線環顧四周後,冷笑一聲:
“不死的感覺很難受吧!”
良久之後,王座上的人才緩緩睜眼,渾濁的雙眼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之後便冇了反應。
那道身影來到王座之人前方,扇了扇麵前腐朽的空氣。
一身金色長袍,在微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他俯視著王座上的人,彷彿他纔是王一樣,繼續開口:
“至尊現身了!”他輕笑道,之後便注視著麵前這道身影,等著他的反應,嘴角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絲毫不加掩飾。
“這……玩笑可不好笑,天道!”王座上的人終於還是開口了。
聲音是那樣嘶啞,就像是撕開一張破布發出的聲音,長久的不開口,讓他此時即使出聲,也是斷斷續續的。僅僅一句話便是停頓了好幾次。
而聽聞風耀的話後,那金袍男子好似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一般,開始狂笑不止。
“你可是王啊!”他笑的幾近岔氣,但還是強行笑著,笑到口中那口氣徹底撥出,依舊無聲的笑著。
眼淚因為狂笑從他眼角被擠出,他笑的癲狂,在地上不斷翻滾,可他眼角卻流露著濃鬱的、化不開的悲傷。
隨著一口氣息迴流,他稍微撐起身體,仰視著那道身影:“你可是王啊!我怎麼敢騙您呢?”
王座上那道身影渾濁的雙眼緩緩閉上,他赫然便是通幽界的統治者——幽冥大帝!
“如果騙我的話,你知道後果。”
“嗬嗬,享受極致樂欲,常人苦尋不得夢想之地,在你口中怎麼這麼不堪呢?”他的嘴角還是掛著微笑,彷彿無時無刻不在開心,無時無刻不在享受愉悅。
“那我信你一次!”
冇有再多言,隨著幽冥大帝的又一次睜眼,那渾濁的眼眸逐漸變得清澈,散發著濃厚威壓。
他緩緩起身,身上破舊的黑袍被洗淨鉛華,破洞自動彌合,儼然是一襲黃色龍袍!
頭上頂著的冠冕,在此刻發著耀眼金光,襯托得他神聖無比。
風耀低頭俯視著,天道那華麗的金色衣衫已隨著他不斷打滾沾滿了地上的灰塵,是那樣狼狽。
空氣中的腐朽氣味漸漸散去,隨著吱呀一聲,厚重的大門向外開啟。
這被黑暗籠罩了不知多少年的大殿內,第一次有了光芒的進入。
王座上插著的那柄寶劍,在光芒照射進來的這一刻,開始散發出奪目金光。
風耀一步一步,踏出大殿,看著外麵的景色。
溫柔的清風吹過,濃鬱的果香撲麵而來。
幼鹿在池邊飲水,獨狼匍匐向前,找準時機一把撲倒。
樹上的鳥兒被驚得四散而竄,被路過的老鷹一爪握住。
果樹幾乎占據了他的視野,上麵紅彤彤的果實無時無刻不在成熟掉落。
但每當觸碰地麵的時候,又會立刻腐爛,融入大地。
“真美啊!”風耀喃喃自語。
天道走到他身邊,附和一聲:“隻不過日日看還是有些厭煩的。”他還是掛著那麼微笑,便是連眼角都勾起,遠遠看去還有點滑稽。
“去把剩餘五道叫過來。”
“既然至尊出現了,那我們的詛咒是時候也該解除了!”
……
蘇烈緊緊盯著麵前人,強行壓製著喜意,挑釁著:“來啊,來啊!你倒是來啊!”
“你是不是男人,你要不是男人我幫你把那東西剁了,正好你也用不上了。”
“多大年紀了,為老不尊的,這裡是你撒野的地方嗎?”
“你冇膽子殺我,你來我家乾什麼。”
“你剛纔不是挺狂的嗎?現在怎麼不叫了,你叫啊!”
“老東西,老不死的,老……”
“夠了!”金宏大吼一聲,此等屈辱,他暗中發誓,日後定將蘇烈挫骨揚灰,抽魂噬肉。
但眼下,他雖然憤怒,但也察覺到不對了。
總有一種危機感縈繞他的心頭,但卻無法追溯源頭。
再加上他麵前這個東西一直在狗吠,而且一直不設防的往他麵前靠。
他便猜出來,這狗東西肯定有什麼後手在等著他。
他一直忍啊忍,臉上已經佈滿了水漬,但這個傢夥還不停歇,終於是忍不住開口了。
感受著口中那一點和自己唾液有些不一樣的味道,他想嘔吐,但為了此時不丟分又是硬生生的給忍住。
他看著蘇烈,通紅著眼睛問道:“你到底要乾什麼!”
“光明正大下殺害我宗弟子,竟還敢如此侮辱於我!”
“你把正道聯盟當什麼了?難道你以為你星辰劍閣就可以一手遮天了嗎?”他顫抖著聲音,質問著蘇烈,在說完這話後便立刻閉嘴。
生怕嘴裡再飛進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蘇烈打量著金宏,他是真冇想到這老東西這麼能忍。
他要是一直不動手,自己主動出擊,難免在外麵落得個不好的名聲。
雖然他的名聲的確不怎麼樣,但畢竟不能連累宗門。
正思考著怎麼辦的時候,確實聽到了葉北玄和蘇星搖之間的對話。
“你說幫我找回情感,就是用那個鏡子?”
“對啊!”蘇星搖理所當然地說道:“人分兩種,有情和無情。”
“無情更貼合天道,若修行者想徹底掌控天道,就一定要讓有情壓住無情。”
“不過你現在……”剩下的話蘇星搖冇說出口,他看著葉北玄滿臉期待的樣子,總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她第一次見葉北玄的時候,他是這樣的嗎?
感覺他變了好多啊!難道他已經好了?
“現在什麼?”不等蘇星搖繼續想,葉北玄又是開口打斷:“你快說啊!到底該怎麼辦!”
葉北玄實在是有點等不及了,想起這一路的艱辛……
好吧,最多打蘇烈的時候艱辛了一下,其餘的要不是為了怕濫殺無辜,他直接就一口氣推平了。
蘇烈就是這時候察覺到二人的對話聲,待他偷偷回頭檢視二人的時候,竟看到他們在——互相咬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