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走後,西門豪一個人站在原地,腦子裏也在飛快地琢磨:接下來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是就這麽待在這兒坐以待斃,等著敵人打上門來?
還是現在就帶著兵殺出去,死也死得有骨氣、有血性一點,順便也能替管家他們吸引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畢竟那條密道就算再隱蔽,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有他這個城主親自出去引開火力,管家帶著心腹、帶著自己唯一的兒子西門孝,逃出去的機會也能大上不少。
想到這兒,西門豪也不再有半點猶豫。他一把扯下身上那套鬆鬆垮垮、亂得不成樣子的寢衣,露出了底下結實卻又帶著點虛胖的身子。剛才睡覺時的那股慵懶勁兒一下子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豁出去了的狠厲。
腰帶狠狠勒緊,衣甲也一件件穿戴整齊。他伸手整了整胸前的護心鏡,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寢殿。
地上那兩個衣衫不整、哭得梨花帶雨的雙胞胎姐妹花,他從頭到尾,連一眼都沒去看。
而這個時候的整個城主府,早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宮女們哭爹喊娘地到處亂跑,侍衛們一個個也全都麵無血色,魂兒都快嚇飛了,手裏的長槍握在手裏,止不住地微微發抖。
混亂成一團的眾人一眼看見西門豪從寢殿裏走出來,那一身撲麵而來的肅殺之氣,瞬間就讓吵吵鬧鬧的院子安靜了那麽一瞬。
所有人都強忍著心裏的恐懼,“噗通”一聲跪倒了一大片,聲音抖得都不成樣子:
“城、城主!”
西門豪壓著心裏的焦急,沉聲開口:“傳我的命令!城主府裏所有還能拿得動武器、上得了戰場的侍衛,全都給我抄起家夥,跟我出去迎敵!
我身為一城之主,就算是死,也要和我的將士、我的百姓死在一塊兒,絕對不躲在這兒當縮頭烏龜!”
那名侍衛本來嚇得腿都軟了,一聽城主這番話,瞬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連忙應聲:“是!屬下這就去辦!”
轉身就跑著去集結人手了。
沒多大一會兒,西門豪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一大批手裏握著刀槍的侍衛,浩浩蕩蕩地衝出了城主府,踏上了西門城堡的大街。
可大街上的景象,一映入眼簾,就讓他瞬間紅了眼眶。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火光衝天,老百姓和士兵的屍體東一具西一具地散落得到處都是,慘得不能再慘。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和燒焦的味道,聞得人胃裏一陣翻騰。
隨著西門豪離深處的城主府越來越遠,離城頭越來越近,眼前的場麵也就越發血腥,百姓和士兵的屍體也越來越多。
就在這時,西門豪正好撞見了一名渾身是血、從前麵慌慌張張跑回來的士兵。他雙腿猛地一用力,直接縱身跳到了對方麵前,一把抓住士兵的肩膀,厲聲問道:“城頭現在戰況怎麽樣了?還有多少人能打?敵人打進來沒有?大概有多少兵力?”
那士兵嘴唇哆哆嗦嗦,臉上的血汙混著眼淚,狼狽到了極點。他本來隻顧著狂奔,被人突然抓住肩膀,剛要發火怒罵,可一看清是城主西門豪,立刻強行壓下心裏的慌亂,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破碎地說道:
“城主……完了,全完了……城頭的兄弟們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剩下的也快要撐不住了……魔兵實在太多了,還有那太虛獸……它徹底瘋了,我們根本擋不住啊……”
“轟——!”
這句話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西門豪的心口上。
他怎麽也沒想到,現在的局麵竟然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得多。
他咬了咬牙,腳步再次加快,帶著隊伍繼續朝著城頭的方向趕去。
沒走多遠,就看見幾隻魔獸正追著兩個普通老百姓撲殺過去。
那兩個老百姓嚇得魂都飛了,拚了命地往前跑,眼看就要被魔獸追上。
西門豪眼神一厲,掌心瞬間凝聚起兩團白色的真氣,猛地抬手就轟了出去!
“轟!轟!”
兩聲沉悶的巨響,那兩隻魔獸直接被轟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當場就沒了氣息。
西門豪快步走上前,把兩個嚇得魂不附體的百姓扶了起來。
兩人緩過神來,一看清是城主,當場就哭了出來,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地說道:“城……城主……我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本來在家好好睡覺,突然一群魔獸就衝了進來,見人就抓,不聽話的直接一口咬死,連房子都給拆了……我們好不容易纔跑出來,現在那些魔獸滿大街都是,見人就抓……”
西門豪聽著這些話,心裏又是一陣深深的自責。
他是城主,可到頭來,連自己的子民都保護不了。
他沉聲道:“是我西門豪對不住你們……相信我,隻要我西門豪還有一口氣在,總有一天,一定會帶著大家重新奪回這座城堡,讓這裏恢複往日的和平!你們趕緊找地方藏起來,好好活下去,等著那一天到來!”
兩名百姓連連點頭,哭著朝著旁邊的小巷跑了過去。
西門豪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眶通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裏翻湧的情緒,對身邊的侍衛說道:“走,我們去城頭,看看還能守多久。”
而這個時候的城頭之下,早就已經是一片絕望。
殘存下來的士兵和百姓,全都雙手抱頭跪在地上,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他們的麵前,被大批的魔獸團團圍在中間,連一點縫隙都沒有。
所有人都已經嚇破了膽,不停地哭喊著、求饒著:
“我們投降!別殺我們!我們乖乖聽話!”
“求求你們了,不要殺我們啊!”
西門城堡所有的反抗力量,基本上已經死傷殆盡,再也沒有半點抵抗的能力了。
魔獸們早就已經強行撞開了城堡的大門,大批大批的魔物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源源不斷地衝殺進來。
它們挨家挨戶地搜查,把所有能找到的活人,全都驅趕集中到了城頭下麵。
天空之中,天地盟主依舊騎在那頭巨型猛虎虎魄的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語氣威嚴又狂傲:
“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不用害怕!
我乃原始天魔大人座下第一大將,天地盟主!我是來拯救你們的!
隻要你們乖乖歸順於我,我絕對不會傷你們半分!
從今往後,你們就是本盟主麾下的子民,我保你們衣食無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繼續開口:
“記住,所有和女媧有關的人、事物,你們都不能放過!
一旦發現有敢反抗本盟主的人,必須立刻上報!
誰敢違抗,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說完,他微微側過頭,看向了身旁一名渾身漆黑、麵目猙獰、手裏握著一根粗大狼牙棒的男子。
那人正是凶閻王,正騎在一頭魔獸的背上。
而這頭蝙蝠,通體以深藍和紫藍為主,耳尖、翼邊還帶著淡淡的黃紋,雙翼一展開,幾乎遮天蔽日,邊緣的骨刺閃著冰冷的寒光,正是音波蝙蝠。
天地盟主淡淡開口:“凶閻王,整個西門區域的防禦力量,還剩下多少?”
凶閻王立刻在蝙蝠背上坐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回道:“稟報盟主!根據我們查到的訊息,現在整個西門城堡的防禦力量,除了最深處的城主府還沒有被我們拿下之外,其他地方已經全部被我們摧毀了!”
天地盟主抱著胳膊,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當即下令:“凶閻王,本盟主命你,帶著我賞你的音波蝙蝠,立刻去把西門豪那個老東西給我抓回來!
他沒了太虛獸相助,根本就不是你和音波蝙蝠的對手!你有音波蝙蝠幫忙,一定可以輕輕鬆鬆拿下他!”
凶閻王一聽,頓時放聲大笑,聲音囂張又狂妄:“放心吧盟主大人!這件事就交給我了,我一定把那個老東西給您抓回來,讓他好好嚐嚐反抗盟主的下場!”
說完,他一拍身下的音波蝙蝠,蝙蝠立刻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振翅朝著城內深處飛快地飛掠而去。
天地盟主又看向了一旁靜靜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身影——
正是已經被魔化的太虛獸。
天地盟主冷聲道:
“你也跟上去。
如果凶閻王不是西門豪的對手,你就立刻出手,把西門豪那個老東西給我抓回來,我要活的!”
魔化太虛獸低沉地應了一聲,聲音麻木又空洞,還帶著濃濃的魔氣:“是,盟主大人。”
說完,它那巨大的身軀緩緩升空,發出一陣破空之聲,就像一座小山一樣,緊緊跟在凶閻王和音波蝙蝠的身後,朝著城主府的方向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