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曹坤不再多想,當即調整氣息,按照鐵心教給他的招式,緩緩打起了鳳凰拳。
一招一式舒展大氣,行雲流水,招式靈動多變,身法輕盈流轉,力道、節奏、架勢全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東方雄也在這時緩緩抬起了頭,目光落在曹坤的身上,靜靜看著他打拳。
這一看,她眼底也忍不住閃過一絲極淡的驚訝。
這套鳳凰拳在曹坤的手裏,不僅招式流暢絲滑,更是已經隱隱有了幾分小成的氣象,甚至已經觸碰到了精髓門檻,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隻學了短短幾天的新手,反倒像是紮紮實實練了好幾年的老手。
可她心裏清清楚楚,曹坤接觸鳳凰拳的時間,滿打滿算也沒幾天。
短短數日,便能達到這般地步……
東方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深思,心裏暗暗吃驚。
這家夥的天賦,簡直比她之前預想的還要妖孽,還要可怕。
看來,昨夜自己心裏做出的決定,非但沒有錯,反而是再正確不過了。
一套拳打完,曹坤氣息平穩,麵不改色,對著東方雄微微躬身,恭敬道:
“在下獻醜了,還望城主莫要笑話。”
東方雄看著他,眼神裏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淡漠,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深意,緩緩開口:
“笑話?你這天賦,何止是不差,簡直比我想象中還要妖孽。才學短短幾日,鳳凰拳便已打到小成之境,連精髓都摸得著幾分,實在讓我意外。”
她頓了頓,語氣輕淡卻帶著一股威壓:
“看來上天,倒是真的偏愛我東方家,竟把你這樣的人送到我東方雄手上。我若是不好好利用,反倒有些對不起這份恩澤了。”
曹坤心中一動,剛想開口說些什麽,東方雄已經繼續說了下去,不給他插話的餘地。
“你服用的那枚女媧靈參,乃是上古遺留的至寶。別說修複內傷、活死人肉白骨,它更是世間少有的無上靈物。尋常人得之,足以一步登天,憑空擁有旁人苦修幾十年、上百年都未必能及的渾厚內力。”
她目光落在曹坤身上,淡淡問道:
“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如今體內,應該已經積攢了一股極為磅礴的內力,對不對?”
曹坤知道這種事情根本瞞不住,也沒想過要瞞,當下坦然點了點頭:
“城主說得沒錯,在下確實能感覺到,體內有一股極為龐大的力量,時時刻刻都在湧動。”
說到這兒,他故意露出一絲為難與惋惜的神色,歎了口氣:
“隻可惜小人出身卑微,無門無派,也沒有名師指點,就算夜夜獨自摸索,想要將這股力量化為己用,也始終收效甚微,空有寶山,卻不知如何下手。”
東方雄聞言,輕輕頷首,心裏暗道一聲果然。
“你之所以沒法掌控這股力量,不隻是因為沒人教你,更重要的是——你沒有一套正統的心法,幫你引導內力、煉化藥力。”
“就像一個人握著滿箱珍寶,卻沒有鑰匙,隻能看著幹瞪眼。力量再強,不屬於你,終究隻是一場空。”
話音落下,她隨手一甩,桌旁一卷竹簡朝著曹坤輕飄飄飛了過來。
曹坤抬手穩穩接住,入手微涼,開啟一看,竹簡之上赫然寫著幾個古樸大字——
天鳳心法·初篇
他故作不解,抬頭看向東方雄,麵露疑惑:
“城主,這是……”
東方雄坐姿依舊沉穩,語氣平靜地說道:
“這是我東方家祖傳內功心法的前兩層。雖然隻有兩層,卻也足夠你理順體內藥力,把那股磅礴內力真正變成你自己的東西,實力大漲。”
“你拿回去,好生修煉。”
她頓了頓,眼神沉了幾分:
“希望你,不要辜負我……也不要辜負鐵心對你的一片心意。”
說到這,她抬手打斷了曹坤正要開口的推辭,淡淡道:
“先別急著推辭。你空有底子卻連門都沒入,我現在把入門的引氣、行功路線跟你說一遍,我隻說一次,你仔細聽。”
曹坤立刻收斂心神,躬身道:
“在下記住了,一定用心聽。”
東方雄也不囉嗦,語速平穩地把第一層心法的呼吸、運氣、經脈走向,緩緩說了一遍。
內容不算特別複雜,但經脈路線精細,尋常人聽一遍能記住一半就不錯了,想當場運轉更是難上加難。
說完,她看了曹坤一眼:
“聽懂多少?試著運一絲內力出來看看。”
“是。”
曹坤依言盤膝坐下,雙目微閉。
他表麵裝得有些生澀,心裏卻早把口訣記得一字不差,還飛快和自己體內那套無名雷法心法對照了一遍。
不過幾口呼吸的功夫,他周身便泛起一絲微弱的熱氣,原本散亂的內力,居然真的順著天鳳心法的路線,緩緩轉了一小圈。
雖然隻是很細微的一絲,但確確實實成了。
東方雄在一旁靜靜看著,眼睛幾不可查地縮了一下。
一遍……
隻聽了一遍,連竹簡都沒再看,他就直接引氣成功了?
這哪裏是天才,這簡直是怪物。
她心裏再次被震了一下,看向曹坤的目光,也真正多了幾分重視。
原本隻是覺得他可用,現在才明白,這人是真的能成大事。
這麽看來,自己把心法交給他,讓他護著鐵心,真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
東方雄壓下心裏的波動,淡淡開口:
“可以了,起來吧。”
曹坤站起身,依舊帶著幾分拘謹:
“在下隻是勉強摸到一點門道,讓城主見笑了。”
東方雄深深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我當初初學這心法,也花了好幾日才摸到門道。你隻聽一遍便做到這般,即便隻是像你說的那樣“勉強”摸到了一點門道,也早已遠超常人了,不必如此自謙。
曹坤聞言更是惶恐,連忙捧著竹簡躬身低下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安:
“城主!在下不過是一介卑賤之人,能得小姐垂憐,教我鳳凰拳,已是天大的恩寵。後來又僥幸服用至寶靈參,早已惶恐不安,感激不盡。這等不傳之秘,在下實在不敢收受,還請城主收回……”
他說得情真意切,姿態放得極低,一副不敢高攀的謙卑模樣。
東方雄看著他這副謹慎恭順的樣子,心底暗自滿意,麵上卻微微一沉,露出幾分不悅:
“你懂什麽?”
“你現在空有一身渾厚內力,卻無法掌控,無法施展,這不僅是你的浪費,更是我東方家的損失。
靈參早已入體,就算現在殺了你,藥力也不可能再抽出來。與其讓這股力量白白荒廢,不如讓你把價值發揮到最大。”
“你若真想報答我們,就好生修煉。我也不求你能為東方家爭什麽榮光、立什麽功勞,隻要你能護好鐵心,我便知足了。”
東方雄的聲音沉了幾分,原本的城主威嚴淡去不少,多了幾分母親獨有的疲憊與擔憂。
“我近來心中總是煩躁難安,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過不了多久,便會有天大的禍事降臨。”
“所以你這幾日,務必勤學苦練,一刻都不能鬆懈。”
她抬眼看向曹坤,眼神異常認真,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到了那一天,一旦我有什麽三長兩短,一旦東方海閣撐不住……你別的什麽都不用管,也不要戀戰,一定要護好鐵心,帶她平安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輕了些許,氣場徹底放了下來。
此刻的她,不再是一城之主,不再是一族之長,而隻是一個普通的、在為女兒盤算後路的母親。
“曹坤,你能答應我嗎?”
曹坤心頭猛地一震。
他是真的沒想到,東方雄的直覺竟然敏銳到這種地步,明明還沒有任何風吹草動,她就已經預感到了即將到來的浩劫。
難怪原著裏其他三位城主盡數落入天地盟主之手,唯獨她一人可以倖免,這份警覺與預感,當真非同一般。
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曹坤臉上立刻露出無比鄭重的神色,重重點頭,語氣堅定無比:
“城主放心!鐵心小姐與東方家對我有再造之恩,曹坤在此立誓,必定拚盡一切,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傷鐵心小姐分毫!”
東方雄看著他認真的模樣,這才輕輕鬆了口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時間已經不多了,你回去之後,抓緊時間修煉心法,盡早把內力掌控熟練。”
“是。”曹坤躬身一禮,“那小人告退。”
說完,他捧著竹簡,轉身緩步退出了書房。
房門輕輕合上。
屋內再次隻剩下東方雄一人。
她望著曹坤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陷入了漫長的沉默,沒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輕輕歎了一聲,低聲自語:
“希望……我今天做的這一切,都是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