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東方海閣一片寂靜。
曹坤獨自盤膝坐在床榻上,雙目微閉,正沉浸在內力轉化之中。
女媧靈參留在他體內的磅礴藥力早已化作渾厚內力,這是他如今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之一,轉化得越多,掌控得越熟練,他在這個世界的底氣便越足。
這段日子過得也算充實。白天跟著東方鐵心修習鳳凰拳,拳腳功夫日漸純熟;再加上鐵心專門安排東方家的藥理師調理氣血,熬煮淬體湯藥,本就被靈參改造過的肉身強度一路飆升,連帶著內力轉化的速度都快上不少。
正當他心神沉入體內,細細梳理內力之時,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動。
門外數丈外,一道極輕的氣息悄然靠近,腳步壓得極低,顯然是刻意隱藏行跡。
曹坤心中暗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幾乎在瞬息之間,他便將原本順暢運轉的內力強行打亂,故意滯澀下來,隻餘下一股散亂卻渾厚的氣息在經脈裏磕磕絆絆地遊走,一副空有雄厚內力、卻完全摸不到門路的模樣。
他眉頭微微蹙起,神色間帶上幾分吃力與茫然,就像一個驟然獲得強大力量、卻無名師指點、無正統心法可依的初學者,正憑著一股蠻勁瞎琢磨,進展微乎其微。
窗外樹影之下,一道黑衣身影屏息靜立,將屋內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隻見榻上青年麵色緊繃,額間隱有薄汗,顯然是在竭力試圖掌控體內力量,可那股渾厚得驚人的內力在他體內卻如同無頭蒼蠅,散亂難馴,一看就是剛凝聚內力不久,完全是野路子摸索,連最基礎的運轉法門都不懂。
黑衣人心中暗自撇嘴,一陣可惜。
那女媧靈參是何等至寶,若是落在自己手上,此刻怕是早已躋身世間頂尖高手之列,偏偏浪費在這麽一個靠臉吃軟飯的小白臉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又觀望片刻,見曹坤始終一副笨拙摸索的模樣,並無任何異常詭異之處,黑衣人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退離,直奔東方雄居所而去。
直到那道氣息徹底遠去,房間裏才恢複死寂。
曹坤瞬間鬆開刻意緊繃的神色,臉上那副吃力茫然的表情一掃而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這些天夜裏,總有人這般鬼鬼祟祟地來探查,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東方雄派來的人。
白天不來偏偏夜裏來,一來是防著自己對她寶貝女兒做出什麽出格之事,二來也是覺得人在深夜防備最鬆,容易露出馬腳,可謂一舉兩得。
曹坤懶得拆穿,也懶得計較。
況且這樣對自己也是利大於弊,畢竟當一個人覺得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掌控之內時,才會真正信任你。
等周遭再無半點外人氣息,他雙目重新閉合,不再有半分偽裝,周身氣息驟然變得沉穩凝練。
體內散亂的內力瞬間歸位,順著無名心法的路線飛速運轉,轉化速度陡然加快,一股隱帶雷光的微弱氣息,在他體內悄然流淌。
黑衣人一路疾行,片刻便來到東方雄的居所之外。
屋內燈火仍亮,東方雄正端坐案前處理閣中事務,神情沉穩,不見半分倦意。
他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單膝跪地,垂首待命。
東方雄頭也沒抬,指尖依舊落在公文之上,語氣平淡開口:
“情況如何?”
“回城主,屬下暗中觀察,那曹坤確實在房中調息內力。其體內氣息渾厚,應當是女媧靈參藥力所化,隻是他並無正統心法傳承,也無名師指點,全憑自己胡亂摸索,內力散亂難馴,運轉滯澀,進展十分緩慢,與尋常剛入武道的新手無異,並無其他異常。”
東方雄這才緩緩抬眼,眸中微光一閃,並未多言。
黑衣人靜立一旁,不敢出聲打擾。
片刻後,東方雄才淡淡開口,語氣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近日我心神不寧,總預感有大事將至,風雨欲來。你身為侍衛統領,更要上心。回去傳令,東方海閣內外加強戒備,日夜巡邏,不可有半分鬆懈,務必防患於未然。”
“是!屬下遵命,即刻便去安排!”黑衣人沉聲應下。
東方雄輕輕擺了擺手:“退下吧。”
“屬下告退。”
黑衣人躬身行禮,轉身輕步退出,房門無聲合上。
黑衣人走後,屋內再度恢複安靜。
東方雄望著跳動的燈火,輕聲喃喃,隻有自己能聽見:
“想不到……他的天賦,竟比我預想的還要出色幾分。鐵心由我親自教導多年,內力尚且微薄,他僅憑一株靈參,便能自行凝聚如此渾厚內力,可見本身根骨悟性絕非尋常。”
“雖說大半是靈參之功,可他自身天賦,也絕不可小覷。此人的價值,或許比我最初想的還要高上一些。”
她微微頓了頓,想到女兒近日對曹坤的上心與歡喜,眼底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也罷,既然你與鐵心有緣,又得她這般傾心相待,我便給你一份機緣,一些指點。靈參藥力不能白白浪費,你空有寶山而無門路,實在可惜。”
“至於你能接住多少、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話音落下,東方雄收回思緒,重新將目光落回案牘之上,神色恢複如常,彷彿剛才那一番思量,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