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時,微光從窗縫滲進來,落在床板上。
王小雅睜開眼,側頭看去,曹坤已經醒了。
他靠在床頭,指尖夾著半支煙,青煙緩緩往上飄,臉色冷得沒有一絲表情。
察覺到她睜眼,曹坤頭也沒抬,語氣平淡:“醒了。”
王小雅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她總覺得今天的曹坤不對勁,少了往日的熱情與占有,多了一層說不出的疏離冷漠。心裏雖有一絲疑惑,卻也沒多想,隻當他是累了,畢竟昨夜折騰到很晚。
曹坤摁滅煙頭,淡淡開口:“起來做飯。吃完,我帶你去個地方,有個‘驚喜’給你。”
王小雅聽到曹坤說有驚喜要送給自己,瞬間便紅了臉,滿心都是期待。
表白?禮物?還是求婚?
她對曹坤早已愛到深處,比對當初的張誌軍還要上心,所以當她聽到曹坤專門給自己準備了驚喜之後,這點僅有的疑惑立刻被內心的驚喜與期待衝散。她連忙起身,光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快步往廚房跑去。
曹坤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低聲自語:
“也是時候夢醒了。希望你等會兒,別太激動。”
早飯吃得安靜。
王小雅時不時偷瞄他一眼,羞澀又期待;曹坤則沉默吃飯,眼神平靜得嚇人。
吃完出門,兩人一路往魔都郊區走。
越往裏越荒涼,路麵坑窪,兩旁全是廢棄樓房與亂石堆,風穿過廢墟,發出嗚嗚的聲響。
走了很久,王小雅累得氣喘籲籲,拉住曹坤的衣角:“還要走多久啊,我走不動了。”
曹坤停下,玩味地抬了抬下巴,指向前麵一片雜草:“就在前麵。”
王小雅順著方向望去,隻看見亂草與石塊,心頭莫名一沉:“這裏……能有什麽?”
曹坤沒回答,上前撥開雜草,挪開幾塊石頭,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來。
洞口低矮,潮濕發黴,一看就荒廢多年。
王小雅是土生土長的魔都人,小時候常聽長輩唸叨,這一帶藏著不少當年躲避轟炸挖的舊防空洞。
她盯著洞口看了幾秒,心裏有了模糊的猜測,聲音怯怯的:“這……該不會是以前的防空洞吧?我們來這兒做什麽?”
曹坤側過臉,語氣平淡:“想知道驚喜,就別多問,跟上。”
王小雅不敢反抗,彎腰跟著他往裏走。
洞內陰暗潮濕,光線微弱,兩人走了好一段,才停在最深處的中央大廳。
一抬頭,她就看見正中央擺著個巨大的東西,被破舊白布蓋得嚴嚴實實,在空曠的洞裏顯得格外詭異。
她指著那東西,聲音發顫:“這就是你說的驚喜?這是什麽啊,怎麽這麽大……”
曹坤站在一旁,語氣淡漠:“想知道,自己掀開。”
王小雅咬著唇,走上前,費力扯下白布。
一輛暗紅色的大卡車赫然出現,車身斑駁,邊角沾著幹涸發黑的痕跡,一股濃烈的鐵鏽與塵土味撲麵而來,嗆得她皺眉。
“這是什麽……”她茫然看向曹坤。
曹坤緩步走近,聲音低沉發寒:“是能輕易毀掉一個人一生的東西。你不覺得,這輛車很眼熟嗎?”
王小雅拚命回想,腦子裏一片空白,隻能茫然搖頭。
曹坤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忽然輕笑一聲,語氣殘忍又平靜:
“你記不起來很正常。畢竟那天,你隻接到了死訊,沒親眼看見現場。
你丈夫張誌軍那場‘意外’,就是用這樣一輛車‘安排’的。”
這話落下來,王小雅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沒叫,沒哭,隻是呆呆站著,眼神發直,像是沒聽懂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大腦一片空白,隻有嗡嗡的聲響,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見她這副模樣,曹坤往前踏了一步,語氣裏多了幾分玩味的嘲諷:
“怎麽?是真聽不明白,還是不想明白?要不要我再給你說得明顯一點?”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戳破了她所有的自我麻痹。
下一秒,王小雅纔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喉嚨裏擠出一聲破碎的悶響,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麵上。
她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手指死死摳著地麵,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說什麽……這不可能……”
她心裏還攥著最後一絲僥幸。
隻要他說一句誤會、開玩笑、不是故意的,她就願意自欺欺人,繼續騙自己,繼續愛他。
她太愛這個男人了,哪怕是謊言,她都想抓住。
可曹坤隻是一步步走近,臉上帶著冰冷的笑意,一字一句,徹底碾碎她所有幻想:
“沒有什麽不可能。
從他的死,到你走投無路,到你差點被人欺負,再到你鄰居搬家、我住到你對門……
這一切,全是我親手謀劃的。
我做這麽多,就是為了一步步靠近你,讓你無路可退,完完全全依賴我、屬於我。”
王小雅腦子裏“轟”的一聲,整個世界徹底崩塌。
這句話不僅紮進她的心髒,更剿滅了她最後一絲僥幸,讓她連自欺欺人的餘地都徹底消失。
她付出一切去愛的男人,不是救她的光,而是把她推入深淵的元凶。
她癱在地上,淚水瘋狂湧出,嘴唇哆嗦著,隻剩破碎的嗚咽:“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曹坤蹲下身,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眼神裏滿是戲謔與玩味:
“為什麽?因為我樂意。
隻有他死了,你才會絕望;隻有你絕望了,我才會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他湊近她耳邊,聲音陰冷:
“這份我專門為你準備的‘驚喜’,是不是比昨晚還要刺激?”
笑聲在空曠的防空洞裏緩緩散開,不瘋癲,卻透著刺骨的冷。
王小雅渾身冰涼,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軟塌塌地陷在地上,連哭都沒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