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半小時後。
床單揉得亂七八糟,邊角皺成一團。幾件衣服散在床邊和地上,一看就知道剛剛兩個人玩得究竟有多瘋狂。
王小雅側躺著,頭發被汗粘在額角和脖子上,香肩半露,麵板泛著一層淺紅。她睡得很沉,呼吸輕淺,明顯是累透了。長睫毛安安靜靜垂著,臉上還帶著沒褪下去的紅暈,整個人軟得一塌糊塗。
曹坤靠在床頭,指尖夾著一支煙,火光忽明忽暗。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王小雅身上,沒挪開過。
嘴角輕輕挑了一下,帶著點淡淡的得意。
他彈了彈煙灰,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果然,沒哪個女人扛得住我曹坤的魅力。”
煙霧慢慢散開,他眼神冷了幾分。
“最關鍵的一步,總算成了。”
他低頭看著懷裏毫無防備的人,語氣輕得幾乎聽不見:
“這個笨女人,現在已經離不開我了。”
“接下來,該走下一步了。”
“希望這個蠢女人在得知整件事情的真相之後,不要太興奮了。”
說到最後,曹坤的語氣裏帶著說不出的玩味。
摁滅煙,曹坤側身躺下,伸手把王小雅摟進懷裏。
人軟乎乎的,帶著淡淡的體溫,他閉上眼,很快睡了過去。
沒過多久,懷裏的人輕輕動了動。
她還沒醒,嘴角卻往上翹,像是在做很甜的夢。
細碎的夢囈含糊地飄出來:
“曹坤……我喜歡你……”
“我永遠都是你的……”
曹坤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他沒睜眼,沒動,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像是什麽都沒聽見。
……
天慢慢亮了。
窗簾縫裏漏進一點光,細細的一條落在地板上。
曹坤醒得很早,沒驚動懷裏的人,輕手輕腳起了床。
他從衣櫃裏翻出一套衣服,扔到床頭。
“醒了換上。”
他語氣平淡地說道,“今天穿這個。”
那是一身偏緊身的黑色上衣,搭配簡單的黑色下裝,頭頂還有一對黑色兔耳發箍。不算暴露,但貼身、顯身形,氣質又乖又媚。
曹坤之前就給她買過不少這類衣服,各式各樣都有,今天隻是隨手挑了一套。
王小雅迷迷糊糊醒過來,看見衣服就懂了,乖乖點頭:“好。”
等她換好出來,曹坤已經坐在了餐廳。
他上半身沒穿衣服,隻穿一條短褲,大大咧咧靠在椅子上,自帶一股強勢勁兒。
桌上擺著白粥、油條、小鹹菜,是王小雅早起簡單做的早飯。
往常她都會站在他身後揉肩伺候,今天卻沒出現。
曹坤拿起勺子,慢悠悠喝著粥,眼皮都沒抬,隻淡淡兩個字:
“快點。”
桌下傳來一聲極輕、極含糊的悶哼。
曹坤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手垂到桌下,指尖隨意動了動,跟著吃飯的節奏輕輕比劃。
他吃得很慢,卻很穩,全程一言不發,卻像把一切都握在手裏。
吃完,他抽回手,站起身把短褲理整齊,走到客廳穿上T恤、外套,恢複成平時斯文體麵的樣子。
他看了眼時間,換鞋出門。
從頭到尾,王小雅都沒出現過,也沒像平時那樣送到門口。
門輕輕關上,屋裏徹底安靜下來。
……
王小雅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清水漱了漱口,又仔細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人臉色紅潤,頭發微亂,眼神柔得發黏,一看就是徹底陷進去了。
身上這套黑色緊身衣很合身,是曹坤指定讓她穿的。
昨晚那身女仆裝早就被撕得破破爛爛,徹底不能穿了,就那麽丟在臥室地上。
她簡單整理了一下頭發,把那對黑色兔耳重新戴好,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不誇張,不暴露,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溫順。
回到餐廳,曹坤用過的碗還擺在桌上,粥喝了大半,油條剩了半根。
王小雅沒急著收拾,直接坐到他剛才的位置上,拿起他用過的碗筷,把剩下的粥和油條慢慢吃完。
涼了也沒關係,不脆也沒關係。
她吃得安安靜靜,一臉滿足,甚至帶著點陶醉。
用他用過的東西,坐他坐過的位置,對她來說,像是一種踏實的歸屬感。
吃完,她才把碗筷洗幹淨,放回櫥櫃。
接著拿過拖把,把餐廳、客廳、臥室門口的地麵拖得幹幹淨淨,連一點痕跡都不留。
她走到臥室,彎腰撿起地上那件撕爛的衣服,揉成一團,直接丟進門口的垃圾袋裏,打算等會兒下樓倒垃圾的時候順手扔掉。
整個屋子被她收拾得整潔幹淨,好像昨晚什麽都沒發生過,又好像什麽都留下了。
王小雅拎起垃圾袋,輕輕帶上門,下樓扔垃圾。
再回來時,她沒有回曹坤家,而是站在了自己家 101 室門口。
鑰匙一轉,門開了。
自從在曹坤那裏找到了一份能讓她不愁吃不愁喝的工作、搬到隔壁住之後,她回來的次數一天比一天少,待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這次再踏進這個熟悉的家,王小雅總感覺看哪兒都不對勁,像是什麽都變了。甚至就連房間裏的空氣,都讓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別扭。
玄關鞋架上,張誌軍的舊皮鞋還擺在原來的位置。
她蹲下來,指尖輕輕一碰,心裏那股別扭和負罪感就一起湧了上來。
她走進臥室,床頭櫃上的合照還在。
她伸手拿起,指尖慢慢擦過照片裏張誌軍的臉,聲音輕得發顫:
“誌軍……你別怪我。”
“你已經走了,我一個人在世上無依無靠,總得找個依靠。”
“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她把照片抱在懷裏,眼淚一滴滴落下,有一滴,又一次落在了張誌軍眼眶同一個位置。
照片上的人還是原來的表情,看上去卻又像在哭了。
一樣的淚痕,一樣的臉,什麽都沒變,可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這一次,不再是心疼妻子受苦,更像是張誌軍在無聲地為自己哭——歎世道不公,歎自己走後沒多久,妻子就投入了別的男人的懷抱。
王小雅隻顧著低頭哭,什麽都沒看到。
等情緒稍微緩過來,她不敢再看那張照片一眼,心慌得厲害,像做了虧心事一樣。
匆匆把相框放回原處,她幾乎是逃一樣轉身離開這個帶給她無數溫暖和回憶的臥室與住所。
她知道,自己的身心已經徹底淪陷在了曹坤那裏,她已經回不了頭了,也不想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