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坤橫抱著王小雅,步伐穩而輕,一步步朝愛坤小區走去。他走得平緩,生怕懷裏的人受半分顛簸。
他低頭看了一眼,王小雅蜷縮在他懷中,像隻受了重傷、無處躲藏的小貓,渾身都透著掩不住的脆弱。
她不知何時已經沉沉睡去,眉頭依舊緊緊皺著,眼角掛著未幹的淚痕,臉頰上那道鮮紅的巴掌印格外刺眼,嘴角還沾著一絲幹涸的血跡,看著讓人心疼。
方纔在辦公室裏的驚嚇與絕望,早已耗盡了她所有力氣,加上那杯被下了藥的咖啡後勁未散,她一放鬆下來,便直接昏睡了過去。
曹坤動作放得更輕,不敢驚擾她,更怕碰疼她身上的傷。他沒有直接送她回1001,一來她睡得太沉,貿然翻動容易驚醒她;二來男女授受不親,他也不好在她昏睡時去翻找鑰匙,索性便抱著她,回了自己家1002。
他的房子剛裝修完不久,屋內陳設簡潔大方,沒有多餘花哨的裝飾,幹淨又溫馨,和他給人的氣質十分貼合。
他輕輕走進客廳,緩緩彎腰,小心翼翼把她放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確認她躺穩後,他轉身進臥室,抱來一床輕薄柔軟的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隻露出那張滿是倦意與傷痕的小臉。
做完這一切,他纔拿起茶幾上的報紙,在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安安靜靜翻看,全程沒發出一點聲音。
客廳裏靜悄悄的,氣氛安穩又平和。
不知過了多久,沙發上的王小雅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不是她熟悉的家,更不是那個讓她魂飛魄散的辦公室,心頭瞬間一緊,睡意一下子散得幹幹淨淨。
下一秒,辦公室裏的噩夢猛地湧進腦海——油膩猥瑣的李經理、被下藥後渾身發軟的無力感、臉頰上火辣辣的巴掌疼、被撕裂的衣服,還有那無邊無際的恐懼。
一幕幕清晰閃過,讓她渾身猛地一顫,下意識噌一下從沙發上躥了起來,雙手緊緊攥著身前的被子,滿眼驚恐地慌亂打量四周。
這是一間裝修簡約幹淨、傢俱嶄新的陌生客廳,處處都透著不熟的氣息。
她下意識低頭檢查自己的衣物,原本被撕破的外套已經不見,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子,裏麵的衣服也被整理得整整齊齊,沒有半點不妥,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就在她滿心慌亂、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道溫和又熟悉的聲音,輕輕在不遠處響起,打破了客廳的寂靜:
“王小姐,你醒了。”
王小雅順著聲音轉頭望去,隻見客廳對麵的單人沙發上,正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穿著幹淨的休閑裝,眉眼清俊,氣質溫文爾雅,正緩緩放下手中的報紙,目光溫柔地看向她,眼神裏沒有半分惡意,隻有滿滿的關切。
王小雅怔怔地看著他,腦子還有些混沌,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未散盡的恐懼,怯生生地開口:
“你是誰?我這是在哪裏?”
曹坤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語氣輕柔,生怕嚇到她:
“王小姐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曹坤,剛搬到愛坤小區不久,就住在你對門102室。前幾天我剛搬來的時候,還給你送過一盒點心,咱們見過一麵的。你現在是在我家裏,別害怕。”
聽他這麽一說,王小雅才慢慢回過神來,腦海裏浮現出前幾天的畫麵。
那天早上敲門的新鄰居,就是眼前這個男人。隻是當時兩人隻匆匆見了一麵,加上她這段時間一直沉浸在喪夫的悲痛裏,精神恍惚,方纔剛醒又滿是慌亂,一時間竟沒認出來。
而隨著曹坤的提醒,那段被救的記憶也一點點清晰起來。
她隻記得,自己在辦公室裏瀕臨絕望的時候,有人一腳踹開了房門,將那個惡心的李經理狠狠教訓了一頓,把她從地獄裏拉了出來。
她還記得,自己被那個人抱在懷裏,那懷抱溫暖又安穩,驅散了她大半的恐懼,讓她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救了自己的,正是這位才見過一麵的鄰居。
想到這裏,王小雅的臉頰微微泛紅,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被陌生人救下的羞澀,還有滿心的感激。她看著曹坤,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哽咽:
“是……是你把我從那個地方救出來的嗎?”
“不然還能有誰。”曹坤笑了笑,語氣自然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說來也是咱們鄰裏間的緣分。我今天本來是去那棟寫字樓談工作的,路過那間辦公室時,聽到裏麵有女人的求救聲,聽得人心裏揪得慌。我這人本就見不得這種齷齪事,自然不能坐視不管,就一腳踹開了門。
進去之後才發現是你,當時我也挺意外的。想著咱們既是鄰居,就更不可能袖手旁觀,把那個畜生教訓了一頓,就趕緊把你帶出來了。”
他頓了頓,又柔聲補充:
“本來我是想直接把你送回家的,可看你一路上睡得特別沉,實在不忍心叫醒你。再說我一個男人,也不好在你昏睡的時候翻找鑰匙,怕唐突了你,就隻能先把你帶回我家,讓你好好歇著。怎麽樣,現在感覺好點了嗎?心裏還害怕嗎?有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
一連串貼心的噓寒問暖,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進王小雅的心裏。
這段時間,喪夫的悲痛、求職的屢屢碰壁、方纔險些被玷汙的恐懼,壓得她喘不過氣。她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更沒有人體貼地問她一句疼不疼、怕不怕。
眼前這個不過見過一麵的鄰居,卻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救了她,還這般細心體貼,讓她心裏滿是暖意,也滿是感激。
她眼眶微微泛紅,強忍著快要落下的眼淚,紅著臉,真心實意地說:
“我已經好多了,曹先生,真的太謝謝你了。如果今天不是你,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說不定早就……早就貞潔不保了。”
說到後麵,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滿心都是後怕。
若是今天曹坤沒有及時出現,她這輩子都毀了,恐怕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一想到那個可怕的後果,她就渾身發冷,看向曹坤的目光裏,感激之情更甚。
“鄰裏之間,本就該互相照應,更何況是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換做誰都不會不管的。”曹坤擺了擺手,語氣淡然,沒有半分居功的意思,依舊溫和地看著她,
“你別想太多,也別再害怕了。那個壞人已經得到應有的懲罰,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你就在這裏安心歇著,等緩過勁來再說,不用著急。”
王小雅輕輕點了點頭,緊緊攥著身上的被子,望著眼前這個溫和的男人,心裏忽然輕輕一動。
自從丈夫走後,她一個人在魔都硬撐,見夠了人情冷暖,也嚐遍了無助和黑暗,日子過得壓抑又難熬。
而曹坤今天的所作所為,是她丈夫離開以後,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來自別人的暖意和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