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陽心中瞭然,看來是躲不過去了。他輕輕聳了聳肩,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從容應道。
“好吧,“我跟你們走,希望你們能盡快調查清楚,別耽誤我的時間。”
兩名治安員點了點頭,一左一右地站在蘇玉陽身邊,示意他往前走。
蘇玉陽邁步前行,心中卻在快速盤算到底是什麽事需要他配合調查?
難道和石皇網路有關?還是說,他從末世帶迴來的黃金,引起了什麽懷疑?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
西明路治安所的詢問室內,蘇玉陽望著單調灰白色的牆壁,頭頂一盞白熾燈散發著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麵上。
他坐在椅子上,後背微微挺直,對麵的桌子後,兩名治安員相對而坐。
左側麵容清秀的年輕治安員,帶著幾分職業性的嚴肅,從檔案袋裏抽出一張照片,輕輕推到蘇玉陽麵前,語氣平淡。
“蘇先生,你看看這個。”
蘇玉陽垂眸看去,照片上的物件清晰無比,正是他幾天前賣給光頭老闆的那枚環形金飾。
他眉頭微微皺起,指尖輕輕點了點照片邊緣,抬眼看向那名年輕治安員,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
“我賣件自己的東西,犯法了?”
年輕治安員臉上的嚴肅重了幾分,提醒道。
“蘇先生別緊張。我們隻是想問問你,這件金飾,是從何而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裏帶著點調侃,“可不要告訴我們,是你隨手撿的。”
不等年輕治安員把話說完,蘇玉陽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巧了,還真是我撿的。”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當初出手這枚金飾前,特意繞了好幾條沒有監控的小巷。
蘇玉陽避開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就是為了防備光頭老闆不靠譜,把他供出來。
年輕治安員臉上眉頭猛地皺起,語氣徹底沉了下來,伸手就要拍桌子。
一旁坐著的中年治安員卻輕輕敲了敲桌麵,發出“篤”的一聲輕響,製止了他的動作。
中年治安員麵容黝黑,眼神沉穩,看向蘇玉陽的目光帶著幾分語重心長,緩緩開口。
“蘇先生,我們不是故意為難你。你可能不知道,你牽扯到了一樁電信詐騙案件。
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的調查,這對我們、對你,都好。”
蘇玉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中滿是疑惑,不過是出手了一件來自廢土世界的環形金飾,怎麽就牽扯到電詐了?
似乎是看穿了蘇玉陽心中的疑惑,中年治安員耐心解釋道。
“蘇先生,收購你那件金飾的光頭,也就是光頭施,我們已經控製住了。
他收購你金飾所用的錢,來路不明,經過我們覈查,那些錢,正是近期多起電信詐騙案件中,受害人被騙走的贓款。”
蘇玉陽心中一動,後背緩緩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迎上中年治安員凝視的目光,語氣平靜地詢問。
“然後呢?你們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他心裏已經有了幾分猜測,卻還是耐著性子聽下去。
“然後,我們需要你交出那筆贓款。”
一旁的年輕治安員忍不住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提醒道。
“蘇先生,那筆錢是受害人的血汗錢,你有義務配合我們,把錢退給受害人。”
蘇玉陽側頭看向那名年輕治安員,眼神裏帶著幾分玩味,又帶著幾分可以,詢問道。
“那我的金飾呢?”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既然要他交出錢,那就要把他的環形金飾還給自己。
“那個暫時不行。”
年輕治安員身體微微前傾,俯視著蘇玉陽,語氣嚴肅地提醒道。
“那件金飾如今是案件的證物,我們暫時不能退還給你。
再者,你也無法合理解釋那件金飾的來曆,我們還需要進一步調查覈實。
蘇先生,你是公民,有義務配合我們治安所的調查工作,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我這不是在配合你們嗎?”
蘇玉陽攤了攤手,語氣依舊坦然,“那件金飾,確實是我撿的,至於在哪裏撿的,我記不清了,或許是在某個偏僻的小巷裏。”
心中的話他沒有說是在廢土世界的金店撿的,這話,說出來誰會信?
中年治安員抬手製止了還要開口的年輕治安員,目光變得溫和,好言相勸道。
“蘇先生,請你理解我們的工作。我們知道你可能有難處,但那筆贓款,必須交出來,那是十多個受害人的血汗錢,希望你可以理解。”
蘇玉陽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語氣帶著幾分沉重。
“你們怕是已經搜過我住的出租屋,還有我的銀行賬戶了吧?實不相瞞,那筆錢,已經被我用於看病了。”
他抬眼看向兩名治安員,眼神坦然,“想必你們也查到了,我得了腦癌,那筆錢,對我來說,是救命錢。”
他說的是實話,隻是沒說,那筆錢隻用了一小部分,剩下的,他早就藏在了之前藏身的山林裏,那裏偏僻無監控,治安員根本不可能找到。
中年治安員臉上露出幾分為難,語氣也沉重下來。
“這個我們也很無奈。蘇先生,我們知道你看病需要錢,但那筆贓款,是其他受害人的錢,他們中,有不少是貧困家庭,被騙的錢,是他們的全部積蓄,甚至是救命錢。”
“你們要扣押我的金飾,又要我交出救命錢,那我怎麽辦?”
蘇玉陽雙手摩挲著臉龐,臉上露出幾分失落和疲憊,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力。
“我得了癌症,本來就活不了多久,好不容易湊了點錢看病,你們現在要拿走,我難道隻能等著死嗎?”
一時間,詢問室內陷入了死寂,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兩名治安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為難。
治安所的同事確實搜過蘇玉陽的出租屋和銀行賬戶,一無所獲。
他們也查到了他的病曆,知道蘇玉陽確實得了腦癌,所以才沒有強行逼迫,隻是傳喚他來配合調查。
他們也清楚,蘇玉陽大概率是把錢藏起來了,卻沒有證據,隻能暫時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