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的斷壁殘垣,風沙常年侵蝕,將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灰黃的濾鏡。
唯有一棟高達三十層的寫字樓孤零零矗立在廢墟中央,樓體布滿裂痕,牆體斑駁脫落,半截塔身隱沒在彌漫的灰黃霧霾中。
這便是守夜營地的核心,也是附近倖存者們最後的庇護所。
不過,此刻庇護所已淪為人間煉獄。
營地門口,幾輛廢棄的轎車、貨車歪斜地擱淺在路邊,車輪早已幹癟,車身被風沙半掩,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車輛四周,數十名身著殘破衣袍的男子手持生鏽的鋼管、砍刀,甚至還有幾柄改裝過的弩箭,神情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霧霾。
他們是燼土營地的外圍守衛,也是這場掠奪的先遣隊。
“你們說石頭那家夥,去抓守夜營地逃出去的那幾個人,什麽時候能迴來?”
一名身形肥胖的男子靠在廢棄的貨車上,一手拿著一塊黑乎乎的變異獸肉,大口大口地啃著,嘴裏含混不清的說道。
油星順著嘴角滴落,沾在破舊的衣袍上,他全然不在意,瞥了一眼身邊的同伴,有些嫉妒道。
“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夥人裏有好幾個長得不錯的妞,這下可便宜石頭那小子了,說不定還能先爽一把再帶迴營地。”
旁邊一名瘦高個手下連忙上前,滿臉諂媚地奉承道。
“沈哥說得是!不過石頭他們也就配幹這種抓逃奴的活,哪像沈哥,替老大守著這守夜營地,可比他們風光多了!”
說罷,他還時不時瞥一眼身後的營地內部,眼神裏滿是羨慕,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嫉妒。
營地之內,早已沒了往日的秩序。
殘垣斷壁之間,燼土營地的人如同強盜一般,肆意翻找著一切可用的物資,凡是敢於反抗的守夜營地倖存者,均被當場斬殺,鮮血染紅了腳下的碎石,屍體隨意丟棄在牆角。
不時有衣衫襤褸的倖存者被拖拽著走過,臉上滿是絕望與恐懼,不斷苦苦哀求。
守夜營地正中那棟殘破高樓的三十層樓頂,兩道身影靜靜站在露天陽台上,俯視著下方營地的亂象。
其中一名文弱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破舊眼鏡,看著下方肆意施暴、掠奪的場景,眉頭緊緊皺起。
“他們這樣搶下去,怕是不行吧?”
身邊一名兇狠高大的男子,用滿是滿猙獰疤痕的手臂,輕輕拍了拍文弱青年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輕笑。
“霍爺,你還是太心軟了。守夜營地區區一個二級營地,也敢不聽我們社長的命令。
我們如此做就是為了讓其他營地知道,敢不上繳源晶,那就這種下場。
全部淪為人奴,已經是他們最好的下場。”
頓了頓,高大男子又補充道:“可別忘了,隻有把守夜營地的資源全部搶奪過來,我們才能壯大自己的勢力,幫老大在燼土營地內部爭取更多的話語權。”
文弱青年輕輕歎了一聲,目光落在下方一隊勁裝人員身上。
這些人是燼土營地這支偷襲小隊的核心成員,他們正有條不紊地收繳守夜營地倖存者身上的源晶。
凡是不肯交出的,直接割喉,當場處死。
文弱青年語氣複雜地說道:“我不是心軟,隻是覺得,這樣太過極端了。再說,守夜營地本身就沒多少源晶,就算全部收繳,也未必能幫到老大多少。”
兩人交談間,身後的天台上傳來一陣沉悶的毆打聲和壓抑的悶哼。
三名肌肉結實的壯漢圍著地板上一名渾身是血的中年男子,不斷拳打腳踢。
中年男子渾身是傷,衣衫被鮮血浸透,額頭凹陷,卻依舊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還不肯說?”
其中一名壯漢停下拳頭,眼神陰鷙地盯著中年男子,沉沉一腳踹在中年男子的右腿膝蓋上。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膝蓋骨應聲碎裂。
“你們守夜營地的源晶,到底都藏在什麽地方?別逼我們當真動手!”
這名中年男子,正是守夜營地的社長莫執宇。
他艱難地抬起頭,嘴角溢位一口鮮血,雙眸如同燃著烈火,冷冷地盯著眼前的三名壯漢,眼神裏沒有絲毫畏懼,隻有刻骨的恨意.
源晶是守夜營地最後的希望,也是他們對抗變異獸、抵禦其他營地掠奪的資本,就算是死,他也絕不會說出來。
“還嘴硬!”
另一名壯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轉動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閃。
“噗嗤”一聲,徑直割掉了莫執宇的一隻耳朵,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地板。
出手的壯漢還不解氣,右腳重重踩在莫執宇耳朵的傷口上,用力碾壓,任由鮮血不斷流淌,“我看你說是不說!”
三名壯漢輪番折磨,莫執宇的身體早已不成人形,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卻依舊沒有鬆口,甚至連一聲求饒都沒有。
三名壯漢累得氣喘籲籲,看著依舊不肯屈服的莫執宇,無奈地吐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陽台上的兩人。
為首的一名壯漢對著文弱青年躬身行禮,語氣無奈道。
“霍爺,我們已經盡力了,這莫執宇嘴太硬,實在問不出來,還得請您出手。”
被稱為“霍爺”的文弱青年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地板上奄奄一息的莫執宇身上,語氣淡漠。
“莫社長,何苦呢?你當真以為,逃走的那十幾人,能逃脫我們燼土營地的追捕嗎?
他們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我們抓迴來,到時候,還是一樣的下場。”
霍爺緩步走上前,來到莫執宇身前,見他依舊緊閉著嘴,不肯答話。
霍爺腳尖輕輕一勾,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莫執宇的身體勾得離地板有半寸高,旋即一腳輕輕一踹。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莫執宇的身體如同炮彈一般猛地撞在三百米開外的天台圍牆上。
同一時刻,“轟隆”一聲,圍牆被撞出一個橫著的人形豁口,碎石飛濺。
所有人都以為莫執宇會就此墜落,沒想到下一瞬,霍爺的身影陡然憑空消失,如同鬼魅一般自高空飛衝而下。
莫執宇即將墜地的前一刻,霍爺伸手一把將他拎了起來,身形一閃,又重新落迴了天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