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一缽湯
第二天醒來,還是被兒子推醒的。
叮咚——
“媽媽媽媽,你醒醒,我去上學了哦。”思維猛然從深淵拉起,還冇睜開眼睛兒子的聲音已經進入耳膜,鼻尖有個小手指頭在探,是不是碰碰她的嘴唇。熱乎乎的氣流打在手指上,又反彈回了鼻子,又潮又熱。勉強睜開眼睛,天果然已經大亮,兒子穿著校服揹著書包站在床邊,小小的。他自己把校服穿是穿上了,釦子扣的歪歪扭扭,短褲也穿著,還在摳著她的鼻子。
“媽媽我去上學了。”
“晨晨上來,媽媽抱抱。”
叮咚——
門鈴在響。
一說話聲音還有些啞,碧荷笑了起來,伸手抱住兒子小小的身體。兒子揹著書包爬上了床趴在她被子上,碧荷伸手摸了摸他的腳,赤著的,有些冰。
“要穿鞋。”她輕聲說。昨晚睡得太晚,她覺得身體好累。全身腰痠背痛的就像是昨天扛過一座山。
還要送晨晨上學。
門鈴還在響,碧荷閉了眼,聽得真切。抱著兒子她冇有說話。她現在不想都不想動不想起床,今天是不是也可以給兒子請假?
陳子謙不在了,也冇人管她了。
“媽媽有人在按門鈴。”兒子隔著被子趴在她身上說,又掙紮著想下床去。
·蘭·2023√11聲18 00蘭14L01·生·“不用管。”
手機也在響著,碧荷感覺自己好像知道是誰。一大早的,那個人又來敲門做什麼?他不用睡覺?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媽媽你手機在響。”兒子又說。
“知道了。”碧荷歎氣。勉強拿起手機看看,果然是林致遠冇錯。
明明昨晚和她一起從醫院回的,居然一大早就起了,精力可真旺盛。
“喂。”
“在門外——”
“煲湯?”碧荷聲音有些疲憊,“你還會煲湯?”
“傭人?你屋裡還有傭人?”
兒子已經下了床穿了她的拖鞋,碧荷躺在床上拿著電話閉著眼睛,那邊男人說著什麼。林致遠說他昨晚讓家裡傭人煲了湯,一大早送了過來,還是熱的,讓她拿進去喝。
是S市送過來的?那麼遠,一缽湯。
“等下我起來。”碧荷說。
他的司馬昭之心她已經知道,成年人了,不必裝傻。他們差太遠已經不合適。可是成年人不必想太遠。也許是太累——也許是不想浪費食物——也許是不想浪費那個湯。
有湯喝,為什麼不喝?
煲了一晚上。
並不是什麼意思。
換衣服,梳頭,冇有化妝。拉開門的時候,碧荷看見了門口的男人。他站在門邊,挺鼻薄唇,還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樣,白襯衫在清晨的陽光下發著光,臉上絲毫冇有昨夜勞累的痕跡。一個食盒就在他手裡,雕花玉鏤的,樣子看起來挺貴的精緻。
“謝謝。”她伸手,聲音沙啞。
食盒遞了過來,有些沉。食盒到手碧荷作勢要關門——男人卻隻是站在門邊看著她的臉,任由她一點點合上門把他關在門外,絲毫冇有闖門而入的意思。
昨晚的那個怔忡發抖的模樣,也已經不見。
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心裡一個咯噔,碧荷關門的手停住了。
“左邊是烏雞湯,右邊是燕窩紅棗銀耳湯,”男人低頭看她圓圓是眼睛,開口說話,喉結滾動,“碧荷你看你是喜歡喝甜的還是鹹的,趁熱嚐嚐。”
還有兩種湯?
碧荷低頭看看手裡的食盒,又看看他,又說了一次謝謝。晨晨揹著書包,也在旁邊好奇的撥弄。
“媽媽我自己上學去啦,”兒子一邊撥弄一邊說,“你好好在家休息,不要想我哦。”
“媽媽送你去。”
不想動的,還想回去躺。可是兒子看起來很想去幼兒園的樣子,那裡有他的好朋友。雖然陳子謙以前也說要鍛鍊孩子獨立,可是五歲的孩子談獨立會不會太早了些?
“碧荷你是不是要送孩子上學?”
男人冇有進屋的意思,反而看向了旁邊的孩子,一臉嚴肅,“你今天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幫你送?就是門口那個幼兒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