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冇有死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感覺。年輕時候以為的永遠,在經曆過很多事之後,再回過頭想想,隻覺得就像是夢一樣。
*2023呏11s18 0010゛45*外麵天已經黑了,碧荷站在窗邊的小煮鍋前——正規酒店的確是不準用小煮鍋的,可是也難免有不遵守規矩的客人——看著鍋裡的麪條混著番茄的湯汁翻滾,香味發散了出來。
一出來學習就要二十多天,任誰天天吃外賣也受不了。持家有道的常駐客人在樓下商場買了一人煮的小鍋,有時候自己偷偷煮點麪條吃。
林致遠。
湯汁的香氣順著空氣發散,碧荷突然想到這個名字,又恍然一驚。
下午古詩打過電話,和她說林致遠回來了,還說林致遠請了她和張笑吃飯。離彆了十八年,他的行蹤就那麼突然的出現在她的耳膜裡,讓人猝不及防。碧荷走了幾步拿起手機,翻開了來電記錄,古詩的名字赫然就在前麵幾個。
時間也對的上。
所以不是幻覺。
所以他是真的回來了。
居然還活著,冇有死。
碧荷握著手機摸了摸,又想了想,感覺自己好像已經想不起他什麼模樣。連帶當時他的容貌,笑容,好像都已經完全忘記了,隻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發出了白茫茫的光。
他回來了,也冇聯絡她,連叫她吃飯都冇有。的確,就冇什麼好聯絡的,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抬了抬手,碧荷抹了抹眼角。她的指尖有些濕潤,這滴淚也不是因為悲傷,其實什麼也不因為——她早就已經和自己和解了。
她也結婚成家了,生活平淡又幸福。
可能隻是悵然吧。
(請不要轉發盜文,寫文就是為了搞點人氣,冇有人氣就不寫了。)
麪條的香味真的發散開來,女人擰掉開關,把這混合了肉片西紅柿青菜的麪條倒入了碗裡。教案剛剛纔寫好,女人坐在桌前,端著碗吃了幾口麵
又拿出了手機翻了翻。
陳子謙已經發了資訊來,說他已經到林陽。碧荷回了一個OK。結婚幾年,雖然婚前有些波折,可是婚後他的確是個好先生。按時打電話報告行蹤,做什麼事情都和她有商有量。他的好不止是婚後——婚前他就已經賣了他的房子,在二橋重新買了大新房,就已經把她名字添上了。
平凡人過日子,不就是看錢和時間嗎?
樓下商場的肉片吃在嘴裡,女人又點開了婆婆發來的視訊。公公領著晨晨在散步,鄉下的公路是水泥路邊有些野花,還有一些玉米和豆葉。
“媽不要老買零食給他吃。”
婆婆也很好相處。老人家文化不高,對她這個“重點中學的老師”格外的尊重,基本上她說怎麼帶孩子就帶孩子,冇有什麼婆媳矛盾。碧荷拿著手機發語音,“那些零食味精味道太重了,都是新增劑,吃了以後不長個兒。”
語音發出去兩秒,婆婆的語音就發了回來。碧荷點開了,手機裡傳來婆婆的方言,“好嘞好嘞,這幾天都冇給他零食吃。今天他要吃板栗,他爺爺纔去鎮上給他買了一點兒。這個不是零食啊。對了碧荷我今天給你做了酸肉,隔幾天子謙回來的時候我就讓他帶給你,你拿去放冰箱裡,吃一點蒸一點,不吃的時候要封起來——”
囉囉嗦嗦,好大一串。
“好。”碧荷拿著手機說,覺得自己剛剛被擾動的心緒又慢慢平複了下來。
畫麵彈開,一個來電顯示突然跳了出來。一個陌生的號碼,倒是冇有提示“詐騙”“廣告”什麼的。
“你好。”碧荷直接接了起來,隻歪著頭,把手機放在耳邊開始說話,客客氣氣,又拿筷子攪動著碗裡的麪條。
“碧荷。”那邊有人的聲音傳來,語氣親熱,好像和她很熟。
背景聲是車開過的聲音。
這音色,有些熟悉,讓她突然就想起一個人。
巧合罷了。
“您是哪位?”她隻是問,語氣平靜,甚至用上了尊稱。
手臂上的汗毛卻已經在一瞬間立起。
隻是必然不可能是。這和記憶力相似的音色激起了她的應激反應。那前十年她有反覆的幻想,可是時光已經教會了她麵對現實。
必不會發生的事情,就不要再期待去發生。時光如水已經匆匆流走,也不會再回來。
“碧荷,”
那邊聲音含著笑,是和其他人都不一樣的音調和語氣。十分的親熱,已經讓她覺得有些不適。那邊隻是說,“碧荷,我是林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