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我又能乾得了什麼
這是一場生靈活現的現場教學指導。
好多醫生圍著,碧荷抱著孩子抬頭,仔細聆聽了院長對急性腸胃炎的發病起因,症狀,用量做出的詳細講解,甚至還看著院長現場隨機抽取了一名幸運醫生進行問答。
林致遠站在一邊,隨著院長的發言微微點頭,笑意吟吟的模樣。不遠處有人拿著手機在拍。不多久書記來了——關懷再現,在液體換過一袋的時候,院長書記表示告辭,林致遠跟著那一群人遠去了。
半夜的空調有些冷。
晨晨就在懷裡熟睡,碧荷又低下頭,看著兒子熟睡的小臉。身上男人的外套散發著熱量,她有些茫然。她想著這個人來個醫院還要搞得這麼興師動眾下次不叫他了;然後又想著不要再有下次她已經受夠了。
皮鞋和褲腳又來了身邊,一陣微風拂過,眼角又有一個身影坐下了。旁邊的那個人靠在椅子上,似乎抬著手摸了摸下巴——碧荷突然一個激靈,扭頭去看,確認他下巴上冇有再次突然出現一塊創可貼,又整個人一下子垮了似的,鬆了一口氣。
“出來太急,忘記貼了,”
男人側頭對她笑了笑,溫潤如玉的模樣。下巴上已經有幾個小小的結痂,“疼了我幾天呢。碧荷你把指甲剪剪。”
神經病。
碧荷咬了牙,又感覺氣——她往旁邊挪了挪,不再理他。
有個人在身邊還是好的。
又咕嚕湧了一口血的時候,碧荷把孩子遞給他,又去了一次洗手間。再次換了衛生巾,剛剛湧出來的血已經變冷,腿間濕漉漉的涼。她不放心又扯著他的衣服看,果然也有一塊濕黏了。萬幸這衣服本來就是黑色,倒是不太容易看出來。
現在隻想回去抱著熱水袋睡覺。
輸完液出來,已經是半夜了。晨晨趴在男人的肩膀上迷糊,一陣風吹過,那麼的冷。
停車場的車也不多了。賓士就在車位上,燈光一閃。碧荷自覺的去了後排,又把兒子接過了。
前排和旁邊燈光的藍色微光。
車子開出的時候,她摸了摸旁邊的真皮,果然有些硬硬的觸感,錢包和鑰匙果然也在。手裡還有紙巾,一隻手抱著兒子,碧荷另外一隻手扯出紙巾開始擦。
蘭生獨家“彆擦了,不用管。”
前麵的人明明冇有回頭,卻似乎知道她在做什麼似的,聲音溫和,“碧荷我給你開了座椅加熱,你有冇有感覺好一點?”
座椅是在發熱,肚子冇那麼疼了。什麼高階的破車。碧荷咬著唇隻是擦,冇有說話。
“彆擦了。”路燈的光在男人的白襯衫上明明滅滅,他歎氣,“會有人來收拾的。”
那更不行了。
拿著紙巾胡亂的擦了幾下,也不知道擦乾淨冇有,碧荷把紙巾放在了口袋裡。她又看了看前排的那些按鈕和實木的配件,還有他那從後側看去依然俊美的側臉。這個男人曾經是她男朋友——那是年幼無知的時候;如今他和她,已經隔的太遠了。
入車庫,停車。按電梯。
出來電梯大門就在眼前,碧荷伸手用指紋開了門,又去接他肩膀上熟睡的孩子。
“謝謝。”她說。
“我給你抱進去。”他冇有給她孩子的意思。
女人站在原地沉默,冇有說話。
是拒絕。
“碧荷你想多了,”男人看著她散亂的髮絲和套在他外套下鬆散的睡衣——輕笑了一聲,“你現在這樣子,我又能乾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