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昏迷
爸爸攢了一點錢,想去買個破二手車。他老人家如今有退休金了,也攢了一點錢——兩三萬的樣子。隔壁家的七座長安車開了五六年了,正想換車,準備便宜便宜兩萬塊賣給他。
“有了車,以後我種了菜,給你們帶下來就方便了,”爸爸打電話說,“我還看了一個魚塘,在長壽山上。承包一年隻要五千塊,我去承包下來,自己吃點,賣一點,你和陳子謙也好回來釣魚。”
陳子謙就愛好這一項。爸爸對女婿也是不錯的。檢察官——在小鎮上走動,也很有麵子。有時候一家人在北湖的小餐館吃飯,遇到了鎮長書記,都還會過來一起喝一杯呢。
“爸你還會養魚?”爸爸一直有個致富夢。下崗多年,一直東搞西搞的打零工,有段時間家裡甚至隻有媽媽一個人在工作。這不有了退休金了——再次感謝喻正——爸爸的心思又活泛了。
“我可以。”爸爸說,“我還看過幾本書呢。”
得。
五千塊不算多。碧荷告訴陳子謙,陳子謙好像很忙,嗯了一聲。
“什麼時候回來?”已經快要開學了,學校提前讓老師回去開會,又要打掃教室,裝飾教室。碧荷聽見那邊有人勸酒的聲音,“怎麼在喝酒?”
“遇見了個同學,律所的,”那邊說,“就吃個飯。”
“你可注意了,”碧荷說,“彆和人拍照。”
隔壁縣裡有人吃飯被人拍了照片髮網上,搞得不大不小的,大家後來都開會學習,這事碧荷也知道。那邊嗯了一聲,說了一句知道。婆婆的生日快到了,碧荷又問了幾句他回來的時間怎麼辦之類的,電話結束通話了。
去學校,開會,打掃衛生。
暑期剛過,校長在台上一講一個小時,放飛的心還冇收回,聽的人昏昏欲睡。開完會回來,被喊來打掃衛生的學生已經到位了,一個個滿臉笑容,喊著梁老師。碧荷指揮孩子們把教室打掃了,書本搬回來了,她站在講台上寫“歡迎新學期”的時候,門口有一個身影,碧荷側頭看了看,是梅子。
“梅老師好。”
也有孩子打招呼。
放下粉筆碧荷走了出去。
“課程表,你拿掉了。”梅子遞了一頁紙過來,又看了看碧荷的教室,看見了陽台上鮮活的綠植,“花都買了?”
“孩子們帶來的,”碧荷接過課程表,又轉身去講台上拿膠水。教室剛剛被打掃過,地麵**的,久未通風的房間有一股灰塵混著水氣的味道。
“我嗓子又不好了,”
梅子跟了進來,看見粉筆,又咳了幾聲,“我這學期都準備帶小蜜蜂了——”
手機響了起來。
“不是不讓帶?”把課程表貼上,幾個孩子打鬨著圍了過來,大聲念著“週一,早讀,語文,數學,”,碧荷摸出了手機,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她接了起來,聲音平靜,“喂?”
“梁姐。”
那邊的聲音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哭。有些用力,又故作輕鬆,聲音聽起來很重,“我是小吳。”
“小吳?”碧荷皺了眉。叫她梁姐的人不多,車上還有喇叭的聲音,不知道為何,碧荷感覺後背的肌肉慢慢的崩了起來。
“吳誌,是陳哥的同事,”那邊說著話,語速有些快,“我們見過的。梁姐你現在是在哪裡?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去西洲,陳哥他在西洲出了個車禍——”
四周的聲音一下子遠了,碧荷拿著手機,眼淚湧了出來。她有些木然,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流淚。車禍。明明中午才通過電話。她記起了這個小吳,是陳子謙同事,一起吃過飯的。梅子就在麵前,似乎察覺了什麼,臉色一變,在問怎麼了;電話裡的聲音還在說,“人昏迷了,”那邊哽嚥了一下,“現在還在醫院搶救。梁姐你現在在哪裡?我們一起過去。孩子先不帶——”
“他人怎麼樣?”一步跨下了講台,碧荷拿著電話,聲音分明。
為什麼不是他自己打電話?
瀾晟更新哦,昏迷。
昏迷,是很嚴重的吧?
“還在醫院,”那邊的聲音隻是喊她,“梁姐我們先一起過去。先過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