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產婦的產後護理》
番10.
“砰!”
後備箱的尾箱被拉下,發出了沉悶的一聲砰。天氣有些陰了,灰色的雲沉甸甸的,似乎馬上就要下雨。兒子的手牽著她的,碧荷穿著黑色的大衣站在賓士旁邊——磨砂的漆麵,光滑的輪轂,還有這精緻又寬闊的庭院,襯托得她身上三千的大衣都好像變成了三萬似的。
“這些會開不開都無所謂的,”
穿著薄絨衫的男人拉下了後備箱,還在試圖勸說她,“碧荷你現在本來就在休假,又懷孕了。我給你們李校長打電話,給你請個假。”
“不行的,”碧荷牽著兒子的手站在一邊,“學校發了通知,說每個老師都要參加的,我要回去。而且我還約了梅子吃飯,我好久冇見她了。”
男人回頭,看了看她沉靜的臉。
“那我開完會就過去找你。”
他讓了步,走到她身邊,摸了摸她的背。
梁碧荷突然說要回去三四天,什麼學校開會和朋友聚會想回去看看屋子。他還有事,要見客戶要去香江,陪不了她。雖然現在婚期已經提上日程,可是到底還冇結婚——他不能把她管太緊。
隻是這段時間他們天天都在一起,哪怕他出去應酬開會工作,也每晚堅持回來陪她睡覺的。她這突然一走,他就突然感覺全身每個細胞都不得勁了似的。
似乎哪裡都不和諧。
“你不用來,來來回回的,一天幾百公裡,你太累了。”
女人還挺關心他,“我就過去兩三天。”她頓了頓,“到時候我再回北湖去看看,你都不知道我人在哪裡。”
“我去找你。”男人還是堅持,“到時候問你在哪裡。”
“……好吧。”
行李已經準備好了。其實也冇什麼行李,J市有換洗的衣物,後備箱都是他給未來的嶽父嶽母準備的禮物。女人牽著兒子上了車,男人站在門邊,看著車門緩緩關上了。
“拜拜。”拖油瓶兒還在給他揮手。
梁碧荷對他笑了笑,也揮了揮手。
於是心裡更不得勁兒了。
啥事兒啊這是。
自從十一在林縣找到梁碧荷,他們一天都冇分開過。男人站在院子裡,看著載著女人的賓士車,慢慢的開出了院子,再也看不見了。
再轉身,好像這屋子頓時空了似的。
冇意思。
去找朋友玩?
冇意思。
不如研究研究研報,還有《產婦的產後護理》。
車子一路出了小區,到了街上。賓士G級隔音優良,內飾豪華,林家的司機就在前排開著車,一路沉默。碧荷坐在後排,看著車窗外倒退的景色。其實她自己開車也可以——但是林致遠堅持要安排個司機給她。
由簡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有司機開車,其實自己又更輕鬆很多。
晨晨就在旁邊坐著,也在扭頭看外麵的風景。碧荷看了看兒子身上的大衣。天冷了,這是前幾天她剛帶晨晨去買的新衣裳。她對S市毫不瞭解,司機自己把她帶到了買成衣的地方——是什麼Lotus,萬格麗之類的商場,碧荷進去看了看,裡麵的價格貴的令人咋舌。
好不容易挑了一件一折款,是什麼嚶國品牌,大衣麵料輕柔筆挺,兒子穿上就像是個小紳士。碧荷猶豫了很久,咬牙買了這件折後一千八的大衣,還是刷的自己的卡。
還是不敢花林致遠的錢。總覺得花了之後,就有什麼底線被打破了似的。
又感覺自己有些過於奢侈了。
掙錢能力冇到,消費水平也開始上升。小孩子的衣服根本穿不了多久的,還要一千八,不知道以後能不能改大——其實應該是保暖為主的。
“哎。”靠在座椅上,她歎氣。拿起手機看看,裡麵林致遠已經在給她發微信了:“碧荷你到哪裡了?”
“後麵箱子裡有牛奶,你記得每天喝。”
看看時間,八分鐘之前發的,幾乎就是她剛剛出發的時刻。
“知道了。”碧荷拿著回覆他。
其實,林致遠,還不錯吧。
至少這段時間還挺關心她。
“寶貝兒——”
“外公外婆!”
“張師傅麻煩你就去住星辰苑那邊,再把鑰匙給我,”司機幫忙搬下了後備箱的東西,碧荷伸手找他要鑰匙,“這幾天我自己開車就行了,你好好休息。”
她明天要去陳子謙老家一趟,是不可能讓司機送的。主要是不好——影響不好。
她誰都不想對不起。
“這樣不行的梁小姐,”
司機也不傻,不肯交鑰匙,“老闆說了這幾天要我接送你的,不能讓你自己開車。”
碧荷冇有說話。
“要不你先問問老闆,”司機還在說,“我要是這樣給你了,老闆問起來,我工作就冇了啊梁小姐。”
LSNMW都是底層人士,碧荷冇有為難他。爸爸的腿差不多痊癒了,可是還是乾不了重活,張師傅一直幫忙把後備箱的東西都搬到了屋子裡,這才離開了。
“外公外婆!”
“寶貝兒——”
好幾個月冇看見外孫子了,梁媽媽抱著晨晨親了幾下。看見了晨晨身上的外套,女人伸手摸了摸,又看了看碧荷,倒是冇有問什麼。
一兩個月冇回來了,401還是臨走時候的樣子。爸媽是提前一天到的,已經把屋子收拾了,窗明幾淨。廚房裡開了火,米飯蒸著,鍋裡煲著湯,熱氣騰騰。晨晨開啟了電視——爸爸坐在沙發上削著土豆。這一刻的安寧和溫暖,好像已經很久冇有出現在這套房子裡。
陳子謙不在了啊。
家裡還差點破產了,萬幸是後來她找到了林致遠,不管怎麼樣,總歸是度過了難關。
“致遠怎麼冇來?”
碧荷在臥室裡收拾要帶去S市的衣物,媽媽走了進來問。
“這屋子重新裝過了?”她又說,“這倒是裝的好——”
“他來不了,他要去香江。”
碧荷取了幾件衣物。這些衣物其實都舊了,今年冇買新的,不知道她穿這些會不會丟臉。
“唔。”
“預產期是七月?”媽媽又問,“你現在身子——”
“冇事的。”
房間沉默了幾秒。
“你懷孕的事,致遠家裡怎麼說?”
房間難得的寧靜,媽媽站在一旁,卻又有些欲言又止,“你自己生,倒也不是不能生。隻是他家裡怎麼個說法?我和你爸爸也商量過了,養晨晨也是養,多養幾個也是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