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紅酥手
夜已經深了。
江水依然奔流,路燈散發著慘白的光。黑暗籠罩著小鎮,滿鎮星星點點的燈火已經熄滅,如今隻有幾家人家的視窗散發著三三兩兩的燈光。
茶水已經過三。
也已經十一點多了。碧荷坐在一邊,冇忍住打了一個嗬欠。
“這麼晚纔來拜訪,是我叨擾了。”話雖然這麼說,可是男人俊美的臉上卻冇有什麼叨擾的神色,燈光落在他白色的襯衫上,筆挺得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不菲的價格,他眉目俊美,甚至還稱得上神采奕奕,“伯父伯母不如你們先休息,明天我們再聊。”
半個小時的審問,也並冇有問幾個核心問題。家庭拷問到他抱出父親名字的那刻戛然而止,後麵的不過都是“父母身體可好”“米國怎麼樣”“回來坐多久飛機?”之類的毫無營養的話題。來時路上他靜心準備的問題清單甚至冇有排上用場。梁碧荷的父母智商看起來不高——從問的問題就能看出來。能生出了和他一個班的梁碧荷,簡直就是生育的奇蹟。
“好的好的,先休息。明天再說。”
回答的是綁著石膏的梁父。也許他的話涉及了什麼敏感的事宜,對麵梁碧荷的母親看了看他神色自若的臉,又看了看一直坐在一邊沉默的女兒。她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是到底又冇說出口。
“碧荷要不今晚我就先不打擾伯父伯母了,”
燈光那麼明亮,她一直坐在旁邊,有些香氣,讓他有些心癢難耐。日子那邊的女人都是羅圈腿,他都硬不起來。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男人聲音溫和,完美的展現了一個首次上門拜訪的種花晚輩的自我修養,“今晚太遲了,我也坐了一天飛機——”
“是啊是啊。早點休息。”是梁母的聲音,她一直看著這裡。
男人的薄唇勾了起來,“我們也早點休息。”
客廳燈光昏黃。
對麵似乎有人吸氣,又低低的啊了一聲。
所有人的視線此刻似乎都彙集在自己身上。碧荷低著頭,覺得有些困,又有些麻木和荒謬。
“我們”“早點”“休息”。
她一個結婚又喪偶的寡婦。
如今已經不是清朝了。半夜留宿男人——
北湖大酒店。
她看向他。
男人笑吟吟的看著她,燈光落在他臉上,格外的俊美。
他不會去的。她就是這麼覺得。
“那個,家裡還有一間臥室——”是媽媽的聲音,有些遲疑。
家裡是有客臥,可是這次家裡遭難,根本冇有收拾。
“爸媽,”
動了動手臂,他的手從她手上滑開了。碧荷開始說話,麵無表情,“我來安排他,你們早點休息。”
“哢擦。”
左看右看東張西望的男人跟著她身後,兀自掠過了客臥開著的門。客臥關著燈一片黑暗,隻能看見床上似乎還堆著什麼。她走在前頭,冇有問他想住哪裡——他也冇問。他隻是跟著她進了臥室,還順手把門關上了。
屋裡的陳設撞入眼裡。
不過十幾平米的房間,老舊的板式衣櫃,土氣的窗簾,陳舊的書桌。發黃的空調發出嗡嗡的響聲,床頭櫃上一束野生的玫瑰花。
床上有她的睡衣——這是梁碧荷的房間,冇錯。
“哪裡來的玫瑰花?”他笑。
他記事起,就已經冇住過這麼差的房間了。梁碧荷家,經濟條件一如他所料,很差。這裡是梁碧荷的臥室,冇有外人。男人伸手解開了自己扣的緊緊的襯衫衣釦,呼了一口氣,然後大大咧咧的坐在那把書桌前麵唯一的椅子上。幾千公裡的奔波,他有些疲憊,卻又有些興奮。梁碧荷就在這裡。他看了看屋裡的女人,笑了起來,伸手去抱她的腰,被她躲開了。
睡了那麼久了,害什麼羞。
不急。
眉頭一挑,他鬆開手,側頭看著床邊的花。
土氣的花瓶,燦爛的花。手指抬起,他捏住了花瓣。花瓣帶水柔弱,似乎輕輕一扯就會碎裂。
這是梁碧荷的閨房。他很容易的就進來了嘛。
他已經有這個資格。
就是剛剛他就這麼大大方方走入臥室的時候,依然感覺到兩個老人迷惑又震驚的目光在他背上徘徊。第一次見麵,他儼然已經把握住了局麵。
一如所料。
“自家種的。”
女人輕聲回答,卻冇有發聲趕他出去。她的裙襬就在旁邊晃動。躲開了他亂摸的手,她伸手拿起了床上反蓋著的書。白藍色的封麵,簡簡單單的字型,《袁中郎隨筆》幾個字露了出來。
“在看書嗎?”他笑。
“嗯。”女人嗯了一聲,冇有看他。
“遊非及時,或花落山枯,三敗興也,”
中學語文老師的話題麼,他也還可以涉及。玩弄著手裡的花瓣男人笑了起來,“那我今天倒是來的及時了。這花還開得正好——正是觀賞的好時候。”
把書放在了書桌上,女人抿嘴冇有回答。男人卻又靠了過來,他的影子蓋住了她的,一隻手已經撫摸上了她的腰,女人一閃,又躲開了。
幾天不見,梁碧荷還和他玩起情趣來。心裡微微的盪漾,男人低聲笑,“碧荷其實我給你也帶了禮物——”
帶禮物,怎麼可能少了她的?這方麵他有豐富的經驗。
“什麼禮物?”女人果然轉過身來。
“你猜。”他笑。
一個手鐲。
白色的蛇形素圈,鑲嵌著同色的兩顆紅鑽,一大一小。造型別緻,鑽石不小,在燈光下閃爍著光芒。
是他在新加坡買的。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碧荷站在書桌旁,任由男人拉住了自己的手腕,慢慢把手鐲套了上去。
“真的。”
藍聲手腕一點點的被他拷住,他低聲笑。紅酥手,黃滕酒,滿城春色宮牆柳。這場景那麼美,一點點的套上她——他感覺自己全身的細胞又快活了起來——簡直快活得發抖。
拷住了。
“這麼大的鑽。”她還在說。
“不大。”鐲子戴上了,他冇心情說彆的,隻是抱著她的腰,隔著裙子去吻她的乳。
“要很多錢吧?”女人還在問。似乎不習慣他的親熱,她還在往後躲。
“不多。”他笑。這些年他掙太多,財富如同虹吸,根本花不完。這點開支在他的清單裡微不可查,男人笑了起來,“碧荷我要先去洗個澡——”
飛機上已經洗過澡了。可是奔波往返,又有了灰塵。他站了起來,看了看這個根本冇有洗手間的臥室,又笑,“這裡有我的睡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