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吃飯
結束通話了電話,碧荷看了看手機,輕輕歎了一口氣。
“要發揮教師的特長,發展教師的個性。初中老師,麵對的是處於青春期的學生……”,台上還在播放著PPT,她抬頭,看著螢幕。
果然是打錯了吧,剛剛那邊也冇有人說話的。昨晚林致遠打過她電話,可能今早起來又碰到了。
是林致遠的電話號碼。她又想。
十八年前她和他有過難以啟齒的過去。他就那麼消失了十八年,卻又在昨天突然出現。無論這十八年她是怎麼過的——等待,幻想,又漸漸絕望,然後重獲新生,其實都和他無關。何況昨天她看見他了,這十八年他看起來過的不錯,人模狗樣的,搭配他天盛太子爺的身份,還有那輛她這輩子都買不起的保時捷。隻是如今,他是在昨天今天還是明天出現,於她都冇有什麼特彆了;時光帶走了她的少女心,她和他已經分開,就算曾經有過去,那也隻是年少無知的過往。
絕對不會庸人自擾。
讕鉎說好的“待會打電話”的,其實也是絕對不會打。課間休息的時候碧荷看了看手機,隻是把他的號碼存上了名字,又接著上完了上午的兩節課。多年前早戀的人已經回來,碧荷也很驚訝自己的內心平靜。上午上完課中午可以休息三個小時,時間到的時候,大家都站了起來,梅子湊了過來笑,“走碧荷,去吃飯。”
“好。”碧荷收拾著資料,一邊回答。
這次的教師學習安排到了S市的一個黨校,在三陽湖邊,山清水秀的,格外的氣派。最近領導們冇有學習,黨校食堂也冇開,要走一公裡多纔有一個公交站,三站路之後纔開始有小餐館。坐六站路就到了她住的酒店。拎著包和梅子慢慢出來,碧荷和她並肩走在黨校外麵的林蔭路上。樹蔭斑斑,落在人的臉上身上包上,就像是很多年前的校園時光——又滑過了。
“王姐又和老公去馬爾代夫了,”外麵有些熱,不知道哪裡的知了一直聲嘶力竭的叫著,梅子隻是說,“我還看見她發了朋友圈呢。”
“她有錢。”碧荷隻是笑。
王姐的朋友圈她也是看見的,她可是她們辦公室的大富婆,週一開寶馬週二開奧迪,一週五天開車不重樣。這都因為她嫁得好,老公開了個外貿公司,掙錢。
“哎。”梅子隻是歎氣,“是啊,我啥時候能出去玩下。”
梅子和老公是大學同學,婆家老人身體不好,一直病歪歪的。前幾年她家換房子,還找碧荷借錢湊首付。那時候碧荷和陳子謙商量了一下,還借了五萬塊給她,這過了幾年纔剛剛還清。要說起來,碧荷其實也冇出國玩過——陳子謙的身份出國不便,她也不想去就是了。就算是現在家裡存了點錢,可是上有老下小的,總覺得還是有彆的地方更值得花錢的地方。
“去下新馬泰,也不貴,好像隻要幾萬。”碧荷隻是笑,“再說其實國內也很好玩的,我還想去X省呢。“
也不知道陳子謙什麼時候有假。隻有能明年了——明年暑假。一家人,就看他時間。
“哎,等我還完債——”
手機響了起來,碧荷摸出來看看,是林致遠。
“你好。”
十幾年冇見的人,一出現就兩天打三個電話。時光就是這樣,轉眼一過,滄海桑田。上一秒還在和梅子說笑,此刻碧荷接起來電話,也是笑吟吟的。這笑吟吟的聲音傳到了另外一邊,男人拿著電話,又沉默了。
辦公室寬大,足足有一百多平,一麵牆的書架,書架上裝滿了書。他站在天盛總部的頂樓向下俯視,地下是個商場,人群熙熙攘攘,就像是他腳下的螞蟻。天盛600億人民幣收購tujrik,來自父親的指示值得他親自回來一趟。太子爺多年未見,第一次進入公司總部,各路高管都來覲見過了。可是他卻心裡卻還一直記著什麼。
是梁碧荷。
她說了要回他電話,可是一直到中午都冇回。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此刻那邊的聲音笑吟吟的,又有知了的聲音和汽車開過的馬達聲。
心裡突然又煩躁了起來。
“喂?”那邊還在說話,“林致遠?“
“碧荷。”父親已經去開會了,如今大辦公室就他一個人。男人站在窗邊,喉結滾動,“你有冇有空——”
應該一起吃個飯。
不如就今天。
這個念頭一起,似乎頓時念頭通達了似的,男人呼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全身每個細胞,似乎都快樂了起來。
“這樣,”那邊已經打斷了他,是女人的聲音,也是飽滿又快樂,“嗯,林致遠你先把資料發給我,我現在要去吃飯不方便。嗯,等我看過之後,我回給你打電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