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死去了
“爸。”
林致遠體力強健,昨晚就折騰了她半宿,今早又纏著她來了一次。碧荷真的覺得他過於的頻繁了,可是他做完也就眯了一下,居然還有精力爬起來去健身。
大汗淋漓的健身回來,他居然還有精力開會。碧荷換了一件衣服——一大早管家居然把她的衣服全搬過來了,甚至還包括林致遠送她的那條綠裙子,掛在衣櫃裡滿目的蔥綠;碧荷換了自己的白色泡泡袖和闊腿的長褲,坐在了餐桌邊,看著對麵開完會接著電話的男人。
包子,稀飯,饅頭,鹹菜,麪條,是她和晨晨麵前的早餐;
牛奶,三明治,雞蛋,是他麵前的早餐。此刻男人一手拿著叉子,一手拿著電話,那邊正在說著什麼。
陽光落在他身上,衣冠楚楚,氣質矜貴。
“在星辰苑。”他說。
“二號?”他又說,還看了一眼她。
碧荷想起了什麼,皺眉搖頭。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薄唇一勾,笑了起來。
“我看看時間,”他說,“還不確定。”
“對,對。我還在J市。”
他低頭說話,並不避諱她。這邊晨晨已經在說吃飽了,碧荷丟下筷子站起來把他送到門口,管家已經安排人送他去幼兒園;送完了晨晨回來,他的電話已經打完了。
欗阩“碧荷後天一號我和你回北湖去見見叔叔阿姨,”男人喝了一口牛奶,笑吟吟的,顯然還記得之前的承諾,“二號你就和我去林縣——”
也冇幾天了。他家還要祭祖,老頭和媽二號回去,二號晚上約好和縣wei書記喝酒。
“我不去。”下身有些火熱,是今早他的**在她體內抽塞的痕跡,碧荷拿筷子夾包子,這是廚房今早鮮做的手工包——她能吃得出來;她冇有看男人,隻是搖頭,“我不回北湖了,也不去林縣。”
纔不過幾天的事,她和他的事不必搞得人儘皆知。人都是社會關係的人,以後要是又被甩了,她一個寡婦,還要怎麼活?昨晚他給了很多美好的預期,可是她已經是世俗的婦人,並不會靠男人空中的承諾就能過活。
至少要先給。
她的拒絕明顯。對麵的男人握著叉子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淡了,消失了;林致遠長的好看,可是這十八年到底身經百戰曆經沉浮,不笑的時候其實有些嚇人;碧荷不想得罪他,又垂眸找了個藉口,“古詩說一號要回來找我玩,我二號想自己在家休息幾天。”
林縣中秋大祭她知道,還知道是他家,天盛集團聯名主辦的;最近同事群也聊的火熱,也有相約想去。林縣是種花經濟百強縣,離這裡也不遠。現在網路發達了,籌辦視訊,訓練花絮,祖宗祭祀準備,花果饅頭,小吃美食,已經狠狠漏了不少彩蛋出來,在網上很有一波熱度。
她不回北湖。就算真的要去也不會和他一起——那算什麼呢?梅子啊,王姐啊,她都可以約的,自駕遊,AA製,大家都喊她一起去玩玩,是在關心她。
“碧荷。”男人握著叉子看她,又擠出笑容,似乎還想勸她。
“林致遠你彆勸我。”碧荷吃了兩個包子,喝了半碗粥,她放下筷子看著他,神色平靜,“我不能這樣和你去見你爸媽的,太快了。”
擦了擦嘴,她又低聲說,“你待會讓人送我回去,我要回家了。”
這裡不是她的家。
雖然管家把她的衣服都搬這邊來了,但是這裡不是她的家。
她在這裡住了一晚上,欣賞了彩燈和花朵,也見過了漂亮的豪宅和美景,她要回自己家了。
她看著對麵的男人,男人坐在對麵,也在一直看著她。
陽光灑落餐桌,窗外的湖邊天鵝遊過。
“好。”過了一會兒,他點點頭,居然答應了。
“碧荷你等我一會兒,”他又看著她,聲音溫柔,“我待會發幾封郵件,然後和你一起過去。”
似乎冇想到他這麼好說話,女人坐在對麵有些驚訝,甚至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男人也對她笑了笑,拿起了刀叉。
梁碧荷,好像不是以前的梁碧荷了。
他垂眸。
她是一朵柔弱的花兒,柔弱,好像又有了一些堅韌。似乎這十八年的時光教會了她一些主意。
不過,在大海在巨石在烈日如山下,這些弱小的堅韌和主意,又能算什麼呢?
男人垂下眼眸,鋒利的刀尖一點,煎蛋破裂,蛋黃流漿了出來,沾染了好看的碟盤;刀尖一揮,蛋白質切開。他姿態優雅,長長的睫毛掩蓋了他眼裡的神色。這些年,他摧枯拉朽,刀劍如雪,乾掉的大海巨石烈日不計其數,這種可憐的柔弱的有些主意的小花小草,在烈火滔天下是生是死,完全不入他的眼。
它們不過隻是,活在自身那可憐的幾平方米的空間裡的,依托環境的能量張牙舞爪的堅韌罷了。環境一變,男人刀鋒一切,煎蛋分成了兩半,它們,也就悄無聲息的,死去了。
他不想她死。
他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