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全球直播的閱兵儀式自然是引得無數人為之矚目。
畢竟國家、民族勢力衰退之後已經很多年冇有人舉行一場像樣的閱兵儀式了,最多辦辦航展、軍火展什麼的。
而且這場閱兵冇有厚重威武的坦克、裝甲車、飛機或者是什麼造型叼炸天的義體。
甚至這群人身上最有科技含量的東西可能就是那身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義體,隻是一群扛著步槍的步兵而已。
但冇有人敢小看他們。
他們整齊劃一的姿勢,抬頭挺胸的挺拔身姿所帶來的氣勢,就絕不是那些無組織無紀律的軍隊所能比擬的,隻有真正當過兵,管過兵的人才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麼。
更冇有人會懷疑這支軍隊的戰鬥力,因為他們不久之前才擊退了小破球上最強勢力的幾家武裝安保公司。
害怕
興奮
謹慎
複雜
不同的人看到這支軍隊會產生不同的情緒,至於是什麼情緒,自然取決於他們所代表的利益階層。
“嘖…羨慕,羨慕啊!”
倪哥掏出煙給自己點上一根,蹲在一個炮彈炸出的土包後麵抽了起來。
除卻那些剛進遊戲,冇有機會參加閱兵領獎的萌新,大概也就隻有他們這些個遠在亞特蘭大跟這幫邪教徒打仗的老玩家了。
一個個灰頭土臉的,邋遢地跟神農架出來野人一樣。
噠噠噠!!
一連串槍聲在周圍的林子裡響起,野人附近的灌木窸窸窣窣地搖曳,不過他並冇有去看那邊,依舊是靠著土堆自顧自抽著煙。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儒座罵罵咧咧地從中竄了出來
“蒙古上單那個比居然有三枚勳章,我才兩枚,還是郵寄過來的,太特麼坑人了!”
走到倪哥邊上坐下,從對方煙盒裡抽出一根借火點燃,憤憤不平的抱怨著
“要不是來這鬼地方,我也能上台讓BOSS給我掛徽章!”
說著,他對這些邪教徒的怨恨就更深了一分。
“彆的了便宜還賣乖。”
倪哥抖了抖菸灰,吹一口白氣
“戰場勳章少一個又不是什麼事兒,這次任務的獎勵多著呢,少不了你一個金色稱號和勳章。”
“那是勳章的事兒嗎?是閱兵居然不帶我!”
儒座語氣酸溜溜地
“多能露臉的事兒啊,要是能在現實裡參加一次全球直播的閱兵,再上個鏡頭,我能跟我爹吹一輩子,光宗耀祖。”
“唉……彆說這些冇用的了。”
倪哥當然也很羨慕,不過他不至於忘記眼下的正事
“現在那些傢夥全都龜縮在南邊的黑市交易區裡麵不肯出來,火力太猛了我們又打不進去。”
在這幾天裡,傑基爾島上的玩家們都在冇日冇夜地跟邪教徒們廝殺作戰。
整座島上的常駐邪教徒應該在八百到一千左右,一般都是武裝分子。
但北部島嶼多林地,地形複雜,人再多也冇用,二十多個高等級玩家在這裡把他們當狗打。
但翻過了山,到了南邊可就不一樣了。
南邊是一個大型的黑市交易港
不僅地形平整防守嚴密,更是不缺動力甲、坦克、裝甲車一類的重型火力,僅憑二十個玩家根本不是那些邪教徒的對手,最後不得不縮回北邊打遊擊戰。
要不是中間有座山阻隔著,那些傢夥早就開著坦克過來把林子夷平了。
“還用你說?”
儒座的臉上看不出一點因為戰局受挫而產生的沮喪
“我就是來找你準備發動總攻的,增援已經到了。”
“增援?哪兒來的增援?”
倪哥困惑的問道
“現在所有人都在加州,剛閱完兵,離這兒十萬八千裡遠呢,吹比你也打個草稿吧。”
儒座把抽完的菸蒂隨手在地上按熄
“我說有就有,你叫個毛,恐夫子的事兒能騙你嗎?”他抄起槍從土包掩體後站起伸了個懶腰
“趕緊走了,再不走等會兒你連薯條都撈不到。”
“靠!你等等我!”
————
而此刻,傑基爾島南部的邪教徒們,也準備集中兵力向北方行進,把那些該死的老鼠從林子裡麵抓出來扒皮抽筋。
港口上,一個披著紅色長袍,裡麵卻隻穿著一條褲衩,**的胸膛上全是程式碼紋身的光頭站在邪教徒群體前麵,他手裡拿著一杆鐳射棒,為這些邪教徒們進行著祈禱與洗禮
“偉大的賽博之神在天堂注視著我們!隻有作戰最勇敢的戰士纔會得到他的青睞,死者將會進入賽博空間得到永生,那裡有吃完的美食美酒,享用不完的美女!”
光頭的洗禮像是給這些人注射了毒品一樣,邪教徒隊伍馬上就狂歡了起來,一個二個激動地麵紅耳赤,高舉著手中的武器呐喊著
“啊啊啊!!!賽博之神!!見證我!!!”之類的話
然後扯開自己的上衣,露出胸膛,任由主教用那根能發射鐳射的棒子灼燒自己胸前的麵板,彷彿這種痛苦能夠拉近他們與神靈之間的距離。
這種場麵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明明已經是2078年了,而且這裡還是權貴們的聚集消遣地,會頻繁地與AI們接觸,科技產物更是一樣不少
就連他們手上拿的智慧武器也是各地的高檔趁手貨
但就是這些東西,居然被一群宗教瘋子拿在手上。
這些人甚至認為子彈能拐彎全都是上帝灌注了神力引發的奇蹟,而不是什麼智慧程式設計的緣故。
這種近乎絕對封閉的孤島對於有心人而言,可以說是邪教最佳的培養皿了。
也隻有這樣,才能讓一群人把腦子和道德全部拋棄,無條件地為他們服務。
但冇腦子的群體顯然不包括主教這個級彆的領導階層。
光頭主教在完成對剩餘所有邪教徒們的淨化洗禮後,高聲呐喊著
“前進吧,賽博之神的勇士們!讓那些異端為自己褻瀆聖地的行為付出血的代價!”
說完這句話後,邪教徒們便接連上車踩下油門,一往無前地衝向了那座大山。
看著邪教徒們離去,光頭主教也收起了之前那副狂熱神情,變得陰冷下來。
“嘁……”
一想到自己在這裡經營的產業和關係網因為那些傢夥前功儘棄,之後還不知道該怎麼收場,現在還在搞什麼閱兵儀式,他就氣得不行。
光頭主教雙眼亮起,聯絡上了後麵黑市裡的安保部隊
“等他們進入林區就開啟全麵轟炸,清理掉所有痕跡之後就撤離,這裡已經冇有留存的必要了。”
“瞭解。”
“真是到頭來一個都靠不住。”
佐治亞的國民警衛隊正在和ICE對峙,亞特蘭大企業們的武裝部隊也被那莫名其妙的超級基督教牽扯的暈頭轉向,結果到最後還是得靠他們自己。
好在傑基爾島的黑市物品豐富,從已經被判定為滅絕的生物孤種到導彈、坦克、航彈應有儘有,摧毀這裡完全夠了。
至於這些邪教徒,留著或者放出去也是個麻煩,不如就讓他們一起死在這兒,去見那什麼勞什子賽博之神吧。
光頭主教麵色陰沉如水,他招手正準備讓下屬開車帶他去停機坪那邊,登機離崗
劈劈啪啪的槍聲就從港口外傳了過來。
“怎麼回事?”
剛上車的光頭主教聽到這個聲音就皺起了眉頭
總不會是那群邪教徒剛出門就忍不住開槍了吧?
他耳中立刻傳來安保部門人員困惑的聲音
“SIR,監控顯示北邊那些傭兵主動向我們發起了攻擊。”
“主動攻擊?”
光頭主教都給氣笑了,一共就二十來人,不在北邊的林子裡呆著,還敢對他們主動發起攻擊
“這些傢夥是瘋了嗎?全部乾掉!”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事後還要去北邊排查,以免留下活口。
但這時,安保部門那邊突然大聲喊道
“SIR,雷達顯示有未知空軍靠近,六架怒風戰機,兩架T33轟炸機。”
怒風戰機?
那特麼不是歐洲人的戰機嗎?
光頭主教都給愣住了,他想破頭也想不明白這個時候歐洲人來湊什麼熱鬨,你們古巴那邊不是都打輸撤退了嗎?
雷達組員的聲音越發焦急
“目標正在朝我方靠近,已經突破領海邊界,進入新美國領空!”
“發射防空導彈。”
光頭主教也不管來人是不是歐洲戰機了,入侵新美國領空,它們就有足夠的理由把人打下來。
黑市港口地麵忽的鑽出數套防空係統,導彈嗖嗖嗖地向雷達鎖定單位射去
但光頭主教的心還冇平定一秒,他又聽見雷達組在大喊
“又來了!好多目標,至少有上百架空軍目標,但目前不知是無人機還是浮空車。”
“什麼?!”
光頭主教瞠目結舌
這特麼是哪兒竄出來的!
“敵機發射了火箭彈,我們被鎖定了!”
“太多了!太多了!”
“啟動所有防空係統,快快快!!!所有人都動起來!”
嗉嗉嗉!!!
幾百公裡的距離對於火箭彈而言不過幾分鐘的路程
傑基爾島的人拜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帝,上帝都冇迴應他們,而此刻無窮無儘的天火如同上帝降下的怒火一樣席捲了整個港口,將一切都拉入了火海地獄。
傑基爾島有防空係統和雷達,但說到底這裡也隻是一個黑市交易地點而已,不是什麼軍事駐紮地,防空火力有限,更不可能有什麼空軍保護
上百枚防空導彈冇兩下就打了個一乾二淨,然後雷達、機炮就接連被疾馳而來的火箭彈給精準命中炸燬了。
當防空係統癱瘓,很快就有大量的武裝浮空車突入了傑基爾島領空。
這時,光頭主教纔看見那些武裝浮空車上根本冇有什麼歐洲企業的LOGO。
車的確是歐洲的車,但上麵的LOGO卻是一個被金邊包裹的地球
看起來很像是超級地球的LOGO
但光頭主教認得,這是那隻叫做龍場軍隊的標誌!
很快,入侵的浮空車分為了兩隊,一隊負責在天上爭奪製空權,轟炸地麵守備部隊,另一部分降落在地上,大批大批的士兵衝出車廂,手持步槍成小隊向周圍掃蕩建立防線。
他們的作戰習慣和玩家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觀感,不如玩家們那麼莽和蠻不講理的狠,但動作更為專業,一看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兵
兩三下就把負責傑基爾島的武裝安保打得落花流水,清掃出了一大片安全地帶。
而這些人,正是冇有去參加閱兵,剛剛那些加入龍場軍隊不久的歐洲戰俘們。
這些歐洲士兵在一對一,裝備優勢的情況下對戰玩家尚能保證28或者三七開
打這群地方安保那就更不用說了,直接碾過去!
走出浮空車的康納上尉看著已經陷入火海的港口,眼中浮露出一絲奇妙神色。
就在大半年前,他還準備用核彈炸了大哈圭,現在居然反過來幫美國人清理起他們的邪教基地了
真是造化弄人啊……
不過這種佔領道德高地,能對這些人指指點點的作戰真是爽到爆!
“乾掉他們,佔領軍火庫和複製工廠。”
康納毫不留情地向隊員們下令,準備拿這些人作為他加入視界公司的第一份戰功。
很多戰俘都選擇了回家,回歐洲,林淼冇有耍花招,想要離開的一律飛機票和路費
康納本來也有一個家,他冒著風險接任務就是為了那筆錢,但任務失敗被捕後,公司毫不猶豫判斷他失去利用價值,進入死亡名單。
不但冇有把他贖出來的打算,還用任務失敗作為理由,把他一家給趕出住處,凍結銀行賬戶……
在戰俘營裡的康納隻能在視訊電話看著家人墜入地獄,最後被黑幫帶走斷了聯絡……
等到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願意幫忙的前同事打聽訊息,才得知自己的兒女和妻子已經被加工成了人腦陣列。
在撕心裂肺的痛楚後,他腦子裡隻剩下了向歐共體複仇這一個念想。
而他們使用的武器、浮空車、戰機,也全都是歐共體撤退時來不及帶走,還有從瓦薩號、胡德號搶回來的物資財產。
“我靠,來真的?”
正在跟邪教徒們大戰的倪哥看到遠方已經火光沖天,亂成一團的港區,有些難以置信。
他放下斧頭,準備找個空溜進港口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但旁邊的好兄弟已經殺瘋了
“啊啊啊!!!都是你們這群傻逼害的!!”
穿著動力甲的好兄弟如蠻牛一般拱進邪教徒陣型裡,憑藉強橫無比的力量硬生生掀翻了一輛裝甲車,然後一擊動力錘砸開防彈鐵門
他雙目血紅,暴怒地衝著車裡被摔得七葷八素的邪教徒們咆哮
“都是你們害得我參加不了閱兵儀式!我滴勳章啊!還是BOSS親手給帶的,你們賠得起嗎!!!”
“啊?”
尚處在混亂中的邪教徒們根本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剛回過神來就看到錘頭遮住了所有視野
嘎巴一聲,腦袋就像西瓜一樣炸了個四分五裂。
傑基爾島上的抵抗力量在龍場士兵抵達後便開始迅速瓦解,而此刻島外的亞特蘭大,混亂纔剛剛開始。
“你就是……新朝雅政?”
亞特蘭大,中心大廈頂層
說話的是一箇中年人,他一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閃爍著金屬光澤,如同一頂華貴的王冠,眼角的魚尾紋深刻而危險
緊繃著的麵部輪廓冇有一絲多餘的贅肉,彷彿在象征著其無可匹敵的自製力。
但最令新朝雅政感到危險的,是那雙金色豎瞳的眼睛
那是蛇的眼睛,彷彿能穿透人心,看到你靈魂最深處的秘密。
他站在吧檯前,拿著酒瓶給自己倒滿了白蘭地,淺嘗一口後才悠哉緩慢地說道
“你們的膽子很大,敢在我這裡鬨出這麼大的動靜。”
AI?
不……這傢夥毫無疑問是人類。
“你把我弄來,不會是想對我說這些東西,開門見山吧。”
新朝雅政完全冇有害怕眼前人的意思
儘管公司們的安保部隊很輕易地就擊穿瞭解放基督徒們的防線,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人抓走了。
但對於玩家而言,一條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哼…”
新朝雅政不冷不淡的反應讓那人十分滿意。
“先自我介紹吧,我是約翰.洛馬克斯,你們去的那座島是我的傑作,你們看到的那些宗教也是我的傑作,作為一個合格的政治掮客,我相信整個新美國不會有比這裡更大的交易場。”
“那把你辛苦打造的遊樂場毀掉還真是抱歉。”
“不,我不在乎那個。”
洛馬克斯揮手錶示自己並不在意
“那座島的使命已經結束了,而且這些年從那裡撈的錢已經超過投資期的十倍不止,隻要我想,隨時能在全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修起一座一模一樣的島嶼。”
洛馬克斯用拿著酒杯的手指了一下新朝雅政
“所以比起那座島,我現在更看重的是你,新朝雅政。”
“我觀察了你一段時間,不得不說,你是一個絕對的天才,在使用宗教操控人心方麵有著絕無僅有的天賦。”
“看看吧,這才幾天時間你就把那些自作聰明的傢夥打得落花流水,掀起了一場幾萬人的宗教革命,把整座城市幾十個教會鬨得雞犬不寧…”
“加入我怎麼樣,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在末日結束之後,當伊甸園再次於人間修起,成為新世紀人類的亞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