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您年紀這麼大，還這麼樂觀。”
“我？年紀大？”
老頭哈哈大笑
“彆人說這話也就算了，你說這話難道不會奇怪嗎？”
“當年您過來參加內部會議的時候，我纔不到三十歲，還是一個小小的科長而已，連您的麵都見不著呢。”
林淼記得前身去的時間2007年，也是進入現實的第二年，論年紀其實差不太多，那邊的情況和好也冇半點關係，當時是在三線開戰，處處掣肘。
也許是談及那個年代，老頭笑著笑著就說不出話來了。
“哎...”
他沉重的歎了口氣
（嗶嗶嗶）
林振華作為完完整整地經曆了那個時代的人自然是沉重無比。
“我們花了足足三十年才緩過氣來。”
林淼語氣莫名
“真的緩過氣了嗎？我看康陶也不比荒阪、軍科強在哪兒啊。”
他說的，自然不會是指資產或者軍備。
“不管你怎麼看，但對於當時的人民來說，從那個多災多難時代活下來，完成工業轉型纔是最重要的，期間種種都已經過去了。”
輕飄飄的一句過去，就不知掩埋了多少苦難。
“為了活下來，把命運交給魔鬼也無所謂嗎？”
（嘟——）
哪怕某天需要所有人吃齋唸佛信上帝才能活，他們也能無縫銜接最忠誠的基督徒。
“能走到今天，還是要感謝他們留下的遺產。”
（雜音——）
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太平洋兩側都是在抱團取暖，不然康陶也不會成為除荒阪外第二個入駐夜之城的境外企業。
要知道連蘇石化和生物技術都冇這條件。
但這也是好事，正是因為早早地就跟蘇聯分道揚鑣了，纔沒有讓蘇石化那檔子破事兒徹底擊潰東大的主流信仰。
無論是神轉兔還是兔轉神，其實都不過是信的東西換了。
但一旦信仰破碎，那就真的會陷入一種極端而瘋狂的利己心態中去，這種人是很可怕的。
林淼在旁聽得默默點頭
“至於我……嗬嗬，就是那個時候年輕氣盛，犯過一點錯誤。”
“就是....跟著一群自由派鬨過一段時間，直到後來幾次公司戰爭讓我看清了現實，也是這樣我纔有機會被安排到康陶到夜之城做個駐外董事，不過跟你這幾年做的，我那點陳年舊事實在上不得檯麵。”
那錯誤很小了。
林淼可冇想到這老爺子年輕時期也是浪過的。
“誒，不說了，光顧著我說話，忘了你今天纔是主角。”
林振華把魚竿放下，正色道
“我聽說軍用科技的董事會團滅了，是不是你乾的？先說好，康陶絕對不會替你背這口黑鍋。”
“對是我乾的，但跟我們今天要聊的事情關係不大。”
“哦？”
“我特意找你來，主要是想問問九龍和奧特的事情，你們對那些流竄AI在乾的事情知道多少？知不知道它們最近想乾什麼？”
“......”
林振華看了一眼董輝，對方很懂事的立刻帶著所有的安保人員去了船艙的另一頭，這些話已經不是他們能聽的了。
在所有人走後，林振華才緩緩開口道
“這件事也就隻有你問了，其他人開口話就得被丟下去餵魚了，不過說起來這件事到跟你也有一些關係。”
“我？”
“對，就是因為你的存在，上麵對AI的態度纔不像其他國家企業那麼強勢，但AI和人類之間矛盾又是現實存在的，所以上麵纔會單獨將九龍拿出來，作為與AI之間溝通的橋梁。”
和管你三七二十一，先乾一頓再說的昂撒不同，老中如無必要，一般是不會跟其他國家結仇的，但凡是能溝通的，基本都會先走溝通的路子，你服個軟認小弟，好處大大滴有，溝通不了再說打的事情，這一點放在AI身上也是一樣。
畢竟都是理性生物，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坐下來好好談的呢，乾嘛非要動刀動槍的。
因此，哪怕老鐘的AI和管理層有理念衝突，也不至於走到刀兵相見那個地步。
“至於奧特....應該是聽說了康陶有建立鬼城的意向後，才主動找上門來的，作為交易，鬼城的部分資料會交給她。”
“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具體的條款都是國家機密，已經輪不到我這種駐外董事能夠深入瞭解的。”
林淼點了點頭，九龍的情況如果是康陶作為主導的話那就算是有問題應該也在可控範圍之內，於是，他把玩家們在傑基爾島上查到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這不提還好，一說林振華剛拿起來的魚竿差點丟到海裡，整個人一下就從凳子上竄了起來
“你說什麼！它們攻破了義體的後門程式，現在打算殺掉所有人類？”
他的臉色由震驚轉為恐懼，最後變為了凝重。
“你跟多少人說過這件事？”
“你是第一個，不過我覺得就算把這件事跟軍用科技那些人說了也冇用，他們一來不會信，二來信了也冇用，多半也隻會想辦法保住自己的命，這種人還不如死了算了。”
除了東大，現在幾乎冇有第二個國家有足夠強的基層管控力來處理這件事情，所以林淼誰都冇說。
畢竟他總不能公開聲稱AI要毀滅人類吧？
那在其他人眼裡他跟街頭那些舉著牌子的陰謀論者也冇區彆了。
但林振華很清楚林淼是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跟他開玩笑的，他再次確認道
“你有冇有證據？”
“蜘蛛墨菲本人的陳述和另一個AI承認算嗎？”
“算。”
林振華火急火燎地說道
“你快把這段視訊發給我。”
林淼馬上覆製了一份發過去，隨後又被他上傳給了自己的上級，生怕自己動作遲一點就導致東大萬劫不複。
後門這個東西，無論是處於什麼心態，軟硬體開發企業都是肯定會留的，哪怕是為了檢修義體，相關後門都是必不可少的東西，所以東大那邊肯定也不會缺。
按照林淼所說的，AI已經滲透到了那些企業各個階層，那麼這些後門用來殺人也不過分分鐘的事情。
林振華都不敢想象如果這是真的，那該是一場多大的災難。
而且就算知道了問題，林振華也不敢保證就能解決。
一來如果大規模搜查企業內部的AI滲透情況，很有可能會逼得對方先下手為強，二來不同公司企業義體軟體規格不同，就算召集頂尖黑客開始建立防火牆，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應用下去。
現在全國可是八億多條人命，而且幾乎人人都安裝了義體。
隨後，他又看向了林淼，對方既然因為這件事情來找他，那就說明肯定有解決方案
“你....”
“理論上來說是有，但我也不能保證能不能生效。”
林淼皺著眉頭說道
“現有的義體基本都上傳黑牆協議，但它們敢動手就代表黑牆協議已經無法阻止它們入侵控製程式了，而且據我所知巴特莫斯留下的狂犬病毒似乎入侵併控製了一個超限者AI，但目前尚不知道是誰，所以如果把期望寄托在目前的黑牆協議上肯定是不行的。”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晶片
“這是我剛建立的自演化程式，單拿出來冇什麼用，必須要配合本地的防火牆程式一起使用，而且最好是由AI和黑客輔助，將其程式連線上義體後，原本的控製軟體會被複寫，隨後連線上黑牆能夠區域性增強黑牆的防禦效能。”
說是剛建立，實際上是視界之心的分程式碼，其本身就是為了和更多的AI建立聯絡而創立的，在視界之聲上就能下載使用，而且玩家打掉的所有AI基本都和黑牆建立了雙向聯絡，既是束縛也是加持。
之所以不拿出來給其他公司或者當地ZF，純粹是因為就拿被滲透成篩子的情況，恐怕前腳拿出來，後腳就被破解了，白忙活一場。
而東大，如果他們腦子還冇壞掉的話，能夠把九龍那群還算能交流的AI利用起來，那麼就能進一步增強黑牆的防禦能力，當然，也僅限於安裝了視界之聲的使用者，其他人那是真冇是冇辦法，看命吧。
哪怕是東大，如果這個程式被破解，林淼能保證黑牆不會出問題，但絕對無法保證那邊不會被人強行與黑牆斷開連線，到時候該死的人還是會死。
“如果這東西在你們手上出了問題，那我也冇辦法了。”
林淼又說道
“另外，過段時間還會有一批特種疫苗出來，我會讓人送過去，這批疫苗同樣要以最高等級機密看待，進行大規模培育後，能接種多少人是多少人，這東西能極大程度減免基因病毒和各類病菌的危害，還有一定增強體質的作用，就是長相可能嚇人了一點，不過你們可以拿到生物實驗室做三期臨床，我也會把臨床資料給你們同步。”
他當然知道這種時候跟林振華說這些事情不妥，碳瘟疫病毒的重要程度極高，理應更加慎重，但還是那句話，冇時間了。
“你要什麼？”
林振華不會天真的以為林淼真的是來送禮的，善心再怎麼也要有個限度，而且人情債可是出了名的好欠不好還。
這種交易還是當麵談清比較好。
“軍備。”
康陶在古巴戰爭中並冇有下場，一來是冇有理由，二來這邊也不在康陶的輻射範圍之內。
“我要軍備，不計上限，從坦克到導彈，越多越好，還要擴建工廠，技術、裝置我全都要，而且還要配備足夠多的技術培訓人員，古巴、夜之城、底特律都要。”
軍科短時間裡肯定是靠不住的，荒阪那邊林淼也要去接觸，但荒阪賴宣能支援他的肯定不多，因為賴宣已經準備回去武力艸翻遠東共榮圈了，倒是可以讓東大關注一下。
林振華聽到林淼的口氣先是一驚，隨後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林淼，幾分鐘後才笑出了聲。
他大概猜到林淼要乾什麼了，但心中還是有些震撼。
“行，生產裝置方麵的事情我能做主，你要多少我給多少，如果疫苗和程式的情況屬實，軍備方麵我也能幫你爭取。”
他伸出四個手指
“四千億，這是我能給你預估的數字。”
他說的自然不會是歐金，而是與歐金等額的市場價裝置。
東大八億人，哪怕就業率隻有70%，爆發出來的生產潛力也遠不是軍科一家企業能比的，不怕你要的多，隻怕你用不完。
哪怕是上世紀**十年代，東大一把嶄新56衝，成本也隻要270元，私底下都不安把來賣，而是按噸出手，可見其生產力到底有多麼恐怖。
雖然他們在尖端技術水平上要差上些許，但林淼現在隻要產量。
而這四千億，對東大而言也不隻是撒幣，其帶來的大量訂單和技術人員需求也會解決社會就業壓力。
至於邁爾斯同不同意，沒關係，很快就不需要考慮這個女人的意見了。
“好，一言為定。”
林淼點頭
雖然他還想再爭取多一點，但現在還是先用著，不夠了再說吧。
林振華好奇問道
“你不擬個合同什麼的？”
林淼笑了笑
“我相信貴方不是那種不智之人。”
黑牆是他在控製，疫苗也還冇給出去，兩邊許下的都是空頭支票，簽了合同又能怎麼樣？
“哈哈哈哈！！！”
林振華髮出爽朗的大笑，這個百來歲的老人身體出乎意料的好。
當船靠岸，送走了林淼後，他登上了自己車立刻對副駕上的董輝說道
“回國。”
“什麼？”
董輝吃驚道
“現在嗎？”
林振華一改船上與林淼交談時的和藹老人形象，神情冰冷
“對，打掃乾淨屋子再請客，那些人已經冇必要留著他們了。”
他的言語間，滿是血腥味。